小红鸟世界摩拉克斯恶人设定,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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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世界,两段人生,一种结局。
“这岩王帝君的位置,不如让给我坐坐?”
红魈靠在残破的望舒客栈栏杆上,暗红的发丝在业障形成的微风中如燃烧的余烬。青色的眼眸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淬了毒液的寒潭。他的世界里,归终的血染红了归离原的琉璃百合,若陀的悲鸣被镇压在伏龙树下,所有仙家都被迫低下头,在一纸纸泛着金光的契约上按下屈辱的印记。
摩拉克斯。那个凡人眼中至高无上、悲悯众生的岩王帝君,在他心里,只是个披着君子外皮的刽子手。是那个把他从懵懂的白花,亲手推入业障深渊的伪神。
他主动拥抱了那份常人避之不及的污秽与痛苦。业障如影随形,啃噬骨血,却也赋予他撕裂虚伪的力量。与其被“保护”在牢笼里慢慢枯萎,不如与黑暗共生,用这份力量去恨,去记住所有被抹杀的哭声。
他有时会想起很久以前,一个模糊的、温暖的背影,教他枪法,对他说“守护”。如今想来,全是讽刺。那不过是驯化的第一步。他留不住归终姐姐哼唱的曲调,留不住若陀叔叔浑厚的笑声,他甚至留不住曾经那个相信“守护”意义的自己。
他用什么留住?用恨。恨意如锁链,将他与过去牢牢捆绑,也将他自己锁死在摩拉克斯编织的、名为“爱”与“责任”的囚笼里。他越挣扎,笼子收得越紧,直到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看见花开了,在血浸过的土地上,异常妖艳。燕子年年来,筑巢在倾颓的宫殿屋檐下。他守着这些,因为这是那些逝去之人曾爱看的风景。可他感觉不到美,只觉得冷。像划过伤口的冷风,他说不痛,就真的可以不痛吗?
最终,在一个至暗时刻,他面对那个金瞳的神明,燃烧了所有业障,像一场盛大而绝望的烟花。他要撕开那张悲悯的面具。火光中,他仿佛看见神明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悲恸的情绪。
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那虚假的悲悯里溺亡,魂魄散入风中时,忽然想起一句遥远歌谣的残句:“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另一个世界里,魈依旧沉默地守护着荻花洲。
他记着契约,记着帝君的恩情,记着“守护”二字的重量。业障是必须独自背负的罪孽,是夜复一夜刮骨剔魂的寒风。他不说痛,因为说了也无用,因为这是他的“业”。
他有过朋友吗?也许有。那些鲜活的人类,如晨曦般短暂照进他漫长生命的孩子、旅人,最终都一一走过,一一错过。他不敢靠近,怕身上的污秽沾染了他们,怕离别时的目光会刺穿他早已麻木的心防。
帝君——现在是钟离先生了——偶尔会来,带一碟杏仁豆腐,说些人间琐事。那份关怀是真实的,魈知道。正因真实,才更沉重。他必须更好、更坚定地履行职责,才不负这份期待。可业障越来越重,耳边日夜不休的嘶吼与幻影越来越清晰。他开始恐惧,不是恐惧消亡,而是恐惧某一天彻底失控,伤害到他发誓守护的一切,包括那位他敬若神明的先生。
他用什么留住?用责任,用沉默,用日复一日的忍受。他留住璃月的万家灯火,留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留住钟离先生眼中那丝淡淡的欣慰。他留不住自己的清明,留不住逐渐被侵蚀的梦境,也留不住内心深处对“寻常生活”那一点点微弱的渴望。
“你一定要看到花开,你一定等燕子归来。” 他对自己说。这是他存在的意义,为这些美好事物的延续而战,哪怕自己永在暗处。
可是,那业障的浪潮终于冲垮了堤坝。在一个圆月之夜,清冷的神智被狂躁的杀意吞没。最后一丝清明,让他将和璞鸢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却无力刺下。
金色的岩枪,比月光更冷,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教导都要果决,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倒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岩元素气息里,抬眼望去,钟离先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固的哀伤。
啊,这样也好。他想着,视野逐渐模糊。至少,他留住了璃月的平安,留住了帝君的……不再需要为他忧心。
他最终没有看到第二天荻花洲的日出,也没有等到今年归来的燕群。
两个极端的世界线,在某个意识的深渊里发生了短暂的共鸣。
红魈在恨意的火焰中湮灭前,恍惚看见一个绿色的、孤独的背影,在无尽的杀戮中守着一点微光,直至熄灭。他嗤笑:“蠢货。”
绿魈在意识消散的瞬间,仿佛瞥见一个暗红的、癫狂的自己,向着神明挥出决绝的一击。他默然:“可怜。”
他们都曾试图留住什么——真相、记忆、承诺、安宁、故人、或仅仅是一份存在的意义。
他们用的方式截然相反,一个向外燃烧成灰烬,一个向内沉默至消亡。
结局却在此刻重叠。
“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留住那个不曾被污染的自己?太晚了。
留住那份纯粹的信仰或炽热的恨意?都太沉重了。
留住春天的花,秋天的月,故人的笑颜?……他们好像,最终都失去了。
因为生命啊,它璀璨如焰,也腐烂如泥。
你说别追啊,又依依不舍。
你说别爱啊,又心生眷慕。
所以,在这浩瀚星河、温柔尘世里,他们是什么?
是注定被风干的执念,是悲剧美学里两枚染血的音符,是一声无人听见的、关于“留住”的叹息。
风起荻花洲,吹过两个同样空寂的战场。
一个世界里,人们传说那位沉默的夜叉仙人终于完成了漫长的业债,魂归高天。
另一个世界里,关于红色恶魔的恐怖传说渐渐消散,只余岩王帝君独坐神位,千年不变。
花,自顾自地开了。
燕子,又飞回了旧巢。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一切早已在开始时就写好了终曲。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月下独自等待花开,也再也没有人,会带着讥讽与毁灭,质问神座的意义。
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原来,什么都留不住。
原来,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