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写肉戏其实,因为我不会。本文为暗示流。
帐内光影昏朦。
意识像是沉在极深的水底,费力地向上浮潜。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光,也不是声音,而是酸与疼,丝丝缕缕,从骨缝里钻出来,缠紧了每一寸筋肉。尤其是后腰和腿根,钝钝地发着沉,稍一牵动,便是细密的、过电般的麻。
魈的睫毛颤了颤,眉心无意识地拧起。他习惯了晨起时身体因旧伤或新战留下的僵硬锐痛,却对这种仿佛被拆散又草草拼凑起来的、无处着力的酸软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恼人的惫懒。喉咙干涩得发紧。
昨夜……
散碎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摇曳的烛火,铜炉里未燃尽的安神香,滚烫的、覆着薄汗的肌肤,以及那双在情动时依旧深邃沉静、却燃着熔金般暗火的岩瞳。还有沉入骨髓时,自己在昏聩边缘咬紧的牙关和抑制不住的破碎气息。对方是魔神,是契约与力量的化身,即便在那般时刻,掌控与给予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磅礴意味,几乎要将他的仙人之躯碾碎、熔进那方磐岩之中。
……太过了。
帐外已是日头高照,明亮的光线透过粗布帐幔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斜斜的、晃眼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归离集白日里特有的微尘与远处隐约的市声,是难得的、没有厮杀与号角的宁静。他竟然睡到这个时候。
魈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四肢百骸的滞重感,撑着手肘想要坐起。腰腹骤然一酸,力道泄去,他闷哼一声,又跌回仍残留着体温与些许暧昧气息的褥垫上,额角渗出细汗。墨绿的发丝凌乱地铺在枕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他闭了闭眼,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
光线涌入,勾勒出一个高大沉稳的轮廓。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朴素的白瓷盘。他今日未着战时的沉重甲胄,只是一袭简单的深褐色长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步履依旧沉稳无声,带着千岩不移的气度,只是那双惯常审视战局、铭刻契约的眼眸,此刻落在魈身上时,微微柔和了棱角。
他走到简陋的木榻边,将手中的瓷盘放在榻沿。盘内是剔透莹润的杏仁豆腐,淋着浅琥珀色的糖浆,撒着几点嫩黄的桂花,清甜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冲淡了帐内原本的气息。
魈的视线从杏仁豆腐上移开,抬起,正对上摩拉克斯垂下的目光。帝君的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净的、细白的糖霜。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威严端方,仿佛此刻不是端着一盘点心闯入部下兼恋人酣眠的营帐,而是在检阅千岩军的阵列。
“醒了?”
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波澜。
魈试图维持平日的清冷神色,但身体的酸疼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嗓音也带着刚醒的微哑:“……帝君。”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落在杏仁豆腐上,又飞快移开,落到摩拉克斯沾着糖霜的手指。那一点格格不入的甜腻痕迹,让眼前这过于“家常”的景象显得有些不真实。
摩拉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也未去擦拭,只是将盘子又往魈那边推了推。“趁凉。”顿了顿,那沉静的目光在魈苍白的脸上,微蹙的眉间,以及颈侧未消的淡淡红痕上停留片刻,复又开口,语气仍是平稳的,却似乎比平日放缓了半拍,“下次若不适…可以直说。”
直说?魈的指尖在被褥下蜷了蜷。昨夜……那些被撞碎在唇齿间的闷哼与喘息,难道不算某种“直说”?还是说,在这位魔神眼中,那只是情动时无伤大雅的伴奏?
一股说不清是羞赧还是气闷的情绪涌上,混合着身体的酸痛,让他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内里。他避开摩拉克斯的目光,伸手去够搭在榻边矮凳上的外袍——那件深青色的、绣着暗纹的紧身战袍,昨日才脱下,上面或许还带着血与尘的微腥气息。
布料入手冰凉粗糙,与肌肤相触的瞬间,昨夜某些被炽热体温熨烫的记忆碎片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魈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将袍子扯过来,试图撑起身体披上。骨骼和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抗议,他额角的汗又多了一层,脸色愈发白了,唇却抿得死紧。
“帝君……”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带着惯有的清冽与恭谨,仿佛只是例行询问,“今日……前方,是否有战事?”
岩之魔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他费力地扯过战袍,看着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白的指节,看着他强撑起的、故作无事的姿态。那双向来洞悉一切的金棕色眼眸深处,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动了动。
忽然,他伸出手。不是阻止,也不是搀扶。
手臂穿过魈的腋下与膝弯,以一种不容抗拒又不会加重他痛楚的力道,将他连同那件刚扯过来的外袍,以及裹在身上的薄被,整个儿揽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坐回榻边,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后背抵着自己坚实的胸膛。
魈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了一声,手中的战袍滑落下去。他全身都僵硬了,被属于摩拉克斯的、温热而充满力量的气息完全包裹。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弱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体温,以及手臂横亘在腰间不容错辨的存在感。
摩拉克斯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头顶散乱的发丝。这个细微的动作里,带着一丝魈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纵容的温存。然后,那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比刚才更沉,甚至有些发闷,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共鸣出来:
“有。”
魈的心猛地一沉,身体下意识就要挣扎着离开,去拾起那件战袍。职责,契约,杀戮……这些早已刻入他骨血的东西瞬间压倒了所有私密的羞赧与不适。
但环住他的手臂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那声音继续贴着耳廓震动,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叹息,以及某种更为复杂的、魈此刻无暇去分辨的情绪:
“……但有人昨夜太累,准假。”
帐内一时静极。
只有帐外远处,归离集和平一日里,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商贩模糊的叫卖,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响动。一缕格外明亮的阳光,终于寻到了帐帘的缝隙,彻底钻了进来,斜斜地投在榻前的地面上,照亮了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那盘被遗忘在榻沿、晶莹剔透的杏仁豆腐。
那光有些晃眼。
魈僵在摩拉克斯的怀里,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仿佛都被那道光,和那句话按下了静止。酸疼的身体依旧叫嚣着存在感,耳根的热度不退反增,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胸腔深处,极轻地、陌生地动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光斑,看着光斑里细细飞舞的尘埃。归离集的阳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安静,又如此……不合时宜地,照进了他这个本该永远充斥着血腥、硝烟与黑暗梦境的帐中。
“帝君…下次…能不能轻点…”
魈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帐外隐约的市声盖过。那点含糊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鼻音的调子,不像请求,更像某种无意识的、从被酸痛折磨的肌骨深处溢出来的小小呜咽。每个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羞耻水汽,颤巍巍的,说完最后一个音节,他自己先被烫到似的,迅速抿紧了唇,浓密的眼睫垂下去,试图遮住眼底那点狼狈又豁出去的微光。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身为护法夜叉,身为追随岩王帝君征战的仙众,忍受痛苦、履行契约是天经地义,怎可将床笫间的承受不住宣之于口?光是生出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耳根烧透。可腰后的钝痛一阵阵提醒他,再这样下去……他或许真的会某天清晨彻底起不了身,耽误了巡哨或战事,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为了腰,也为了还能继续握紧和璞鸢站在他身侧,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魈就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那力道控制得极好,并未弄疼他,却带着一种骤然绷紧的、硬质的张力,透过薄被和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摩拉克斯没有立刻出声。
帐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魈垂着眼,能看见自己搭在深褐色袍襟上微微蜷起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头顶落下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实质般的温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灼穿。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低、极沉的气息,从头顶传来,不像叹息,更像某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滚过的共鸣。横在他腰间的手臂缓缓移动了一下,不是松开,而是那只骨节分明、曾轻易撼动山岳、此刻却沾着一点糖霜的手,抬了起来。
微凉的指腹,轻轻落在他抿紧的唇瓣上。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研读契约条文般的仔细,沿着他唇线的轮廓,极轻地抚过。那一点粗粝的薄茧蹭过敏感的唇瓣,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魈的呼吸乱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下颌却被另一只手温和而不容抗拒地托住。
他终于被迫抬起眼。
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金棕色岩瞳里。那里面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像是地心深处被骤然搅动的熔岩,炽热、浓稠,几乎要冲破那层惯常的沉稳外壳喷薄而出。惊讶、怔忡,随后是某种巨大的、几乎要让魈感到无措的欣然与柔软,层层晕染开,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的温柔。
摩拉克斯看着他,目光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泛红的脸颊,湿润躲闪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因为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请求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唇——一丝不落地镌刻进磐岩的核心里去。
“……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沉得像被夜露浸润过的石磬,敲在人心上,引起悠长而震颤的回响。指腹仍停留在魈的唇边,眷恋地摩挲了一下那柔软的弧度。
“依你。”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耗去了他极大的克制力。魈清晰地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颈侧的线条微微绷紧,那是某种强烈情绪被强行压制的痕迹。环抱着他的整个怀抱,都散发着一种灼人的热度,以及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魈的心跳得厉害,那句“依你”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内某种熟悉的、危险的预感。他想起昨夜,某些时刻,帝君也曾用这样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吐出过简短的字句,然后……
他身体深处残留的酸软记忆骤然苏醒,叫嚣着发出警告。
“帝、帝君……”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杏仁豆腐再不喝要凉了,比如他其实可以自己起来活动一下,比如……但所有的话都在对方骤然加深的眸光里碎成了凌乱的音节。
摩拉克斯没有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他低下头,吻了吻魈的额发,然后是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眼皮上,感受着他睫毛惊慌失措的颤动。接着,是鼻尖,最后,辗转覆上了那双刚刚吐出令他心魂摇曳之语的唇。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的,带着杏仁豆腐般的清甜与珍惜,但很快,那熔岩般的炽热便突破了克制,变得深入而具掠夺性,仿佛要将他刚才那句撒娇的每一个音节,都吞吃入腹,彻底占有。
魈被吻得晕眩,缺氧的脑海中模糊地意识到:完了。
他好像……弄巧成拙了。
短暂的换气间隙,摩拉克斯的唇流连到他烧红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准假一日,并非虚言。”
话音未落,揽着他后背和膝弯的手臂稳稳用力,将他整个人更紧密地嵌入怀中,随后天旋地转——魈被小心地放回榻上,只是这一次,那具温热沉重的身躯也随之覆下,阴影笼罩,隔断了帐外斜射进来的、明媚得过分的阳光。
“至于‘下次’……”摩拉克斯的指尖探入他凌乱衣襟的边缘,金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深黯的、愉悦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让魈不敢直视,“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帐帘无风自动,轻轻落下,掩去了内里逐渐升温的光景。隐约只听见一声短促的、被堵住的呜咽,和一句模糊低沉的安抚:“……放松。”
那盘被遗忘在榻边的杏仁豆腐,在透过帐帘缝隙的、一晃一晃的光斑里,晶莹剔透,糖浆沿着光滑的边缘,缓缓地、缓缓地,凝聚成一滴,欲坠未坠。
归离集和平的白日还很长。
而帐内有人,大概真的,一整天都别想沾到床边了。
帐内光影摇曳,温度悄然攀升
魈的意识在炽热的亲吻与轻柔的抚触间载沉载浮。那声模糊的呜咽被吞没后,预想中疾风骤雨般的侵占并未立刻到来。覆在他上方的摩拉克斯停顿了片刻,只是用指腹缓慢地、一遍遍描摹他湿润红肿的唇线,金棕色的眼眸深黯得像吸纳了所有光线的岩渊,紧紧锁着他氤氲着水汽和慌乱的金瞳。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沉重得让魈心跳失序。他看见翻涌的欲念,看见几乎破笼而出的占有,但更深处,是一种被彻底取悦后的、近乎眩晕的柔软,以及因此而更加汹涌难控的爱怜。这种眼神,比纯粹的欲望更让他腿软心悸。
“魈。”摩拉克斯的嗓音哑得厉害,唤他名字时,带着奇异的、满足的震颤。他低下头,这次吻落在他颤抖的眼睑上,吻去那里不自觉沁出的一点湿意,然后流连到通红的耳廓,含住耳垂,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感受着怀中躯体剧烈的颤栗。
“……再说一次。”灼热的气息钻进耳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命令般的语调里,是掩藏不住的、浓稠的渴望,“方才的话。”
魈被这过于直白的要求激得浑身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微潮的褥单。方才那句鼓足勇气、近乎豁出去的请求,此刻在对方这种状态下重复?那无异于……
“不……”他偏过头,试图躲避那令人晕眩的唇舌侵扰,破碎的音节从齿缝里溢出,“帝君……别……”
“别?”摩拉克斯低低重复,竟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滚在胸腔里,震得魈耳膜发麻。他总算稍稍退开些许,给了魈一点喘息的空间,但手臂仍牢牢圈着他的腰身,不容逃离。他的视线落在魈紧紧攥着被单的手指上,然后缓缓上移,掠过起伏的胸膛,锁住那双湿润闪烁、试图躲避的眼睛。
“是你说,”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品尝回味,“‘下次轻点’。”
魈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这话从他口中复述出来,带着某种曖昧的、曲解的意味,比他自己说时羞耻百倍。
“我……”他想辩解,想说那并非邀请,只是……诉求。但对上摩拉克斯那双此刻写满“我在认真考虑如何执行”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应允了。”摩拉克斯俯身,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为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所以,正在想,从何处开始‘轻’一些为好。”
他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开始缓缓游走。从魈紧绷的颈侧,沿着锁骨的凹陷,滑到单薄的胸膛,在某个敏感的凸起周围打着转,却始终不真正触碰中心。力道确实很轻,羽毛拂过一般,却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难以忍受的战栗和空虚的痒。
“这里?”他低声问,气息灼人。
指尖继续下行,划过紧实的腹部,在昨夜留下淤痕的腰侧肌肤上徘徊,带着恰到好处的、揉散酸痛的力度按揉,却又在魈忍不住发出舒服叹息时,恶劣地滑开,探向更危险的区域。
“还是……这里?”
魈猛地弓起腰,倒抽一口凉气,脚趾都蜷缩起来。那触碰太轻了,轻得像折磨,轻易就撩拨起昨夜残留的记忆和身体深处本能的反应。他眼中水汽更甚,几乎要聚成泪珠滚落。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轻”!
“帝君……!”他声音带了哭腔,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逼的,“不是……这种……”
“嗯?”摩拉克斯的吻落在他急促起伏的胸口,舌尖尝到一丝咸涩的汗意,动作依旧不紧不慢,探索着,丈量着,仿佛在确认领地,又像是在践行某种新奇的、折磨人的承诺。“那该是哪种?你说,我听。”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魈。那双岩瞳里,翻涌的熔岩几乎要将魈彻底融化。那里面的爱欲和愉悦浓烈得惊人,而“倾听”的姿态下,是磐石般不可动摇的掌控和……隐藏极深的、因他这份罕见的“撒娇”与依赖而沸腾的欢喜。
魈明白了。今日,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帝君的“轻”,或许并非他理解的“节制”,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为绵长细腻的占有与品尝。他绝望又认命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簇簇,松开了紧攥被单的手,颤抖着,主动环上了摩拉克斯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对方颈窝。
这无声的依从,比任何话语都更取悦了岩之魔神。
摩拉克斯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喟叹,终于不再刻意放缓折磨的节奏。他收紧手臂,将人深深嵌入怀中,亲吻雨点般落下,依旧带着珍惜,但那蓄积已久的炽热洪流,已不容阻挡。
“好孩子。”他在他耳边哑声赞许,带着无尽的餍足。
帐幔垂下,隔绝出一方逐渐被喘息和细碎呜咽充盈的天地。那缕顽强的阳光依旧在榻前的地面上晃动,只是晃动得越来越剧烈,最终,连那盘杏仁豆腐上凝聚的糖滴,也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震动,终于“嗒”一声,轻轻坠落在白瓷盘边,溅开一小圈甜蜜的痕迹。
归离集的白日漫长,市声悠远。而帐内的时间,早已脱离了轨辙,沉入只有彼此体温与气息的、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至于下床?
魈在意识彻底迷离前,模糊地想,那或许,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