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学妹暗恋学姐的女同故事。写了很活泼的温迪来当助力,至于学姐对学妹有没有情感呢……这个请读者自己猜吧(^ ^)
有隐藏在背景里的友情钟all向
废话比较多,有一部分作者的私货,很ooc,非常抱歉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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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刚入学的时候加进了上届学长学姐推荐的新生群,她不是个多言的人,进群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改了备注静静地潜水。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穿过学校正大门,顺着巨大的标识走到了宿舍围合外。围合里搭起了巨大的学院标志和供人拍照的入学墙,露天天井里摆着一列桌子,一排排人在登记信息,领校卡,宿舍钥匙,入学礼包。
八月底,天气仍然很热。太阳正在向西沉,魈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透。前面排队的家长喋喋不休地问军训服哪里领,空调遥控器坏了怎么办,电子楼又是哪一栋,她于是原地站着,右手托着手机划动屏幕,左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新生群里有不少已经在大学里混了两三年的老油子,新生憧憬着未来,老生骂着学校,老师和课程,说出一串当地的景区和小吃街,描述社团活动,手机一震一震,消息一条接一条,语言摹写出苍白的大学生涯景观。
魈百无聊赖地瞧着层层叠叠的讯息一条条往上涌,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消息挤进了她的眼帘。
“天衡山的日出很不错。”
备注显示是文学院的,学年大她两年,名叫钟离。头像是一颗棕金色的鲁班锁。
这条消息仿佛昙花一现,余下的人开始讨论天衡山脚下的景区,深秋如血的枫叶林,半山腰上供奉帝君的玉京台。那颗金色的鲁班锁逐渐淹没在一众对话里,被顶出了聊天框。
魈的手指悬在空中一瞬,点开了鲁班锁头像。资料卡上干净得出奇,性别显示女。空间没锁,内容寥寥无几,更新频率两周一次,非常单纯的风景照。落日后的巨树枝杈,海边的礁石,电线杆。期间掺杂几张一闪而过的人物摄像,每个人的面容都出现过四五次。
没有日出的照片。
兴趣像涨潮一样,在魈心里拍起了滔天巨浪。她迅速开始编辑好友申请。钟离学姐好,我是魈,今年的化学学院大一新生,请问可以问一些天衡山日出的事吗?
“学妹,久等了吧?来来来办宿舍入住!”后面有人挤了魈一下,她急忙点击发送申请,收起手机,扯着两个行李箱快步走向办理手续的一排桌子。
她的手机在兜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睡眠屏幕亮起,陵薮市朝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学校是四人宿舍,上床下桌。魈住在三楼,宿舍楼没有电梯,好在遇到了好心的女生帮她把行李箱一起扛了上去。最后她们都停在了306面前,开始摸索裤子口袋,意识到这,魈和女生都笑了,魈透着不好意思,女生笑得比她狡黠,耳边的两根麻花辫一颤一颤的。
“我叫温迪。”女生说,“是音乐学院的,作曲专业。”
“魈,化工院的。”魈说,肚子里一下子没了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我已经大三啦。”温迪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串,挂着一个晴天娃娃样的青色玩偶。她顺着魈的视线,笑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很可爱吧?是个风精灵哦。”
“温迪学姐……”
“不用叫得这么恭敬。”咔嚓两声,温迪开了门,转头摆了摆手,面露嫌弃之色:“音乐学院人少,被弄来和别人拼宿舍而已,每年都有的事。”
“哟!钟离!”温迪嘴里喊着名字,一脚跨进宿舍门。魈浑身一震:这么凑巧?她马上就看到了坐在门边的一个女子。室内没开灯,女子棕色的长发顺着肩撒到腰,支着腮懒洋洋地看手机,手机屏幕把脸照出不健康的白。身上一件深棕色的丝绸吊带睡裙被门外残余的日光滚上了柔和的褶皱,堪堪遮住大腿根,半露的乳房和白花花的肌肤让魈脑子轰地一响。
“你也换换衣服,有妹妹来了。”温迪一巴掌拍在钟离的肩上,啪的一下,魈几乎能看到轻微的皮肉颤动。“我去洗衣服,你帮帮人家。”
“唔,今天原来是新生报道日吗。”钟离没头没尾地说,似乎没怎么睡醒。她转头眯着眼看了看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的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行李不好搬吧?快进来,里面开了空调的。”边说边站起身来,打开了日光灯,把魈落在身边的行李箱搬过了门槛。
魈扭过头去不敢多看,空调的凉意扑走了实质性的热气,她的脸却无端地发烧。钟离趿着拖鞋在地上走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我住一床,温迪住二床。文学院和艺术学院人少,我们之前也和学姐一起住,她们今年毕业。对面两个床位都空着,随你喜欢。”
“谢谢学姐。”魈轻轻地说。她把手里攥了不到两分钟的钥匙放到了钟离对床的桌子上,铁的钥匙上沾了有肌肤温度的水渍。
“怎么称呼你?哦,这一床离门近,有时候会听见其他人在走廊上说话打闹的声音。”
“……好,我知道的学姐。没关系。”
那把温润如击玉的声音说:“你叫我钟离就好。先帮你擦一下衣柜,晾干之后收拾一下衣服吧?”
“不,不用,谢谢……钟离学姐。”魈背对着钟离,磕磕巴巴地说,忽而回想起她还没自我介绍,只能把不受控制的舌头再一收,“我……我叫魈,化工院的大一新生。”
钟离顿了一下,似乎笑了笑:“好的,魈。我等一下要出门,需要帮忙你直接叫温迪,有什么想问的联系我就好。”
魈下意识点头,又意识到她现在背对着钟离,这才小声地说:“好的学……钟离学姐。”
刻意的回避反而让她的大脑里那幅美人图越勾勒越清晰。拖鞋拍打地板的声音,钟离走回她的座位。椅子发出轻轻的嘎的一声,她懒懒散散地坐下,大腿挤在学校统一分配的椅子上。魈拉开自己落灰的座椅,椅座是木的,其他都是圆的铁架。粉白的肉热着铁架,拖鞋落在地上轻轻地响,钟离把左脚架在右脚面上,磨蹭着脚面,轻微的,柔和的皮肉蹭动。她好像在换衣服,布料光滑的响声,钟离的呼吸声在一刹那间闷在衣服里。啪,衣服落在椅背上。
魈把书包往椅子上一墩,直直地蹲下去,几乎要把脸埋进行李箱冷冷的外表上。她哗地一声拉开箱子拉链,又手忙脚乱地站起,把朝着地上漏出内容物的箱子放倒,又是哐的一声响。
“你今天一反常态啊,居然睡到傍晚?”温迪的声音从隔壁厕所里冒出来,听着瓮声瓮气的。
钟离不紧不慢地冷笑:“看来某位音乐家把昨晚的事都忘了,说要赶活,用了一晚上的键盘,耳机还忘在琴房里。”
温迪不说话了。半晌,她略带心虚的声音才再次隔着浴室墙传来:“哎,这不是,有急用嘛!社团昨天剪片子突然给我发要求,勉为其难……”
“之前你们社团的成员找我问你的的时候抱怨过一嘴,你可不是那种来了活就任劳任怨的人。”
“……哎呀,是那个片子。”
钟离没应话,悉悉索索衣料摩擦声应该被淹没在厕所里的水声和空调的风声里,但是仍然像针刺一样扎到了魈耳朵里。她蹲着扫视箱子里装衣服的压缩袋,几本书,摞得好好的卫生巾阵列,没拆封的牙刷牙膏,叠起来的新抹布,抑制回头的欲望和先把什么东西取出来的想法开始莫名其妙地打架。
“……原来如此。不过昨晚你确实影响了我的睡眠,作为补偿,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请你喝酒?”
“不成。酒喝到最后,我得帮你跟舍管求情签字,还得把你扛回宿舍,这可不算补偿我。”
“干嘛当学妹的面揭我的短……要不,我帮你去拿寄存在甘金分店的那本旧书?”
“成交。”钟离这次答得相当迅速,椅子向后推动,划地板的嘎嘎声:她站起来,是在穿裤子或者裙子。魈取出抹布,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生硬地将干巴巴的抹布怼在桌面上黑乎乎的胶痕上。
“你这人真是!”哒哒两声脚步声,温迪的声音又出现在空间里。魈终于转头看去,温迪满手肥皂泡,抓着一件裹了白色泡沫的内裤从卫生间门口冲出来对钟离龇牙咧嘴。钟离身上一件黑色吊带裙,裙摆长到大腿膝盖下。她正在拉肉色的丝袜,垂着头,长发瀑布似的泄到身前,裙子被她拉起来,像花一样绽放在她的身前和身后,侧面露出的曲线……魈又转回头去,她直愣愣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手里抓着那块干抹布。
温迪给她让了让半个身子,她走到其中一个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冷水忽的一下沾湿了她手里的抹布。抹布是浅棕色的,湿痕就发黑,魈眼看着被她团在手里的布慢慢变小,变重,变得湿淋淋,慢慢地变成棕褐色,像握着自己见到钟离后的心脏。
她的指尖好像也跟着心脏一突一突地鼓动。

魈可能喜欢女人。她不太确定,也没什么可拿来论述的证据。心动与否本来就是最直观的一种感受,最有价值的内容应该是戴上仪器,然后看冷冰冰的数据显示您在见到钟离学姐的脸后心率飙升至一百三十,超过了日常的百分之八十。
温迪回到洗手池面前,站在她的隔壁,微微俯身,哼着轻快的小曲子,手下流水声哗啦啦。清亮的嗓子在流水声里,像跳出水流折出的一道彩虹。
外头传来沉闷的关门声。
“哎呀!忘记说了!”温迪突然抬高声音,吓了魈一跳。她转过头来对魈笑:“刚刚那个,文学院的,跟我一届,叫钟离。”
魈僵硬地点点头。
“她呀,”温迪慢悠悠地搓手里的衣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成绩很好,长得漂亮,有很多追求者,不论男女。”她对着魈带着惊愕的视线,无所谓般一耸肩,“男人暂且不提,会有女生喜欢她也不奇怪吧?我见过可不止一个,遮遮掩掩地打探她的生活习惯和喜好,甚至还有问我她内衣尺寸的……唉这人真该感谢我,我替她挡了多少事啊!”
魈不敢说话,听着温迪继续慢慢地背后编排人家的八卦:“结果这人好像脑子里缺根弦,没见过她答应过任何人。搞笑的是芳心暗许的男生太多,烦不胜烦,她只好借口自己喜欢女人,结果也有女生找上门来,不过嘛……之前有个长得挺好看的留学生,缠她缠得紧,又舍得花钱,给她搞来了一套孤本,后面她俩关系似乎还不错……”
“借口?”魈自言自语般地重复。
“嗯哼。”温迪的眉毛夸张地往上一耸,“那留学生今年年初走的,来交换一年学习。不过之后我就再没听钟离提起过她,想必只是成为了朋友。”
温迪把手里的织物扔进脸盆里,泡沫无声无息地在水中漫开:“你可要学她心无旁骛,好好读书,别被感情迷了眼呀,孩子。”
魈慢吞吞地拧干抹布,走到桌前,把半湿的一团推到桌面黑乎乎的胶痕上,才小心地转过头,把视线递出去。但她期待看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这个空间里,只剩下那所有人都一模一样的桌子和架子。架子上塞着一系列书籍,书脊鼓鼓囊囊,挤着乱七八糟的中外文字符。一面擦得光亮的镜子,一小抽屉装着各色瓶瓶罐罐的收纳盒,一台悄无声息的笔记本,一盏台灯。
魈对着自己空荡荡的桌面和书架。湿抹布擦一遍,干抹布再擦一遍。她带来的生活用品和草稿纸只够塞满不到半个书架和储物柜,床也还没铺好,可“上大学”这份奇异的成就和满足感,这才第一次微妙地拉开了她名为欣喜的情绪阀门。
温迪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抓了一把衣橱门挂钩上挂着的抹布,手伸到披在椅子上的裤子和裙子里,乱七八糟地开始翻,嘴里没停:“收拾好了?你还没吃饭吧?拿我的卡去食堂打饭就行,那里不收现金,这顿当我请你。顺便你问问钟……哦你们加好友了没?”
她递过来一张磨掉半张证件照的校卡。
“加了的。”魈接过校卡,另一只手伸进裤兜,不自觉地捏了一下手机。
温迪摆摆手,赶猫一样说去吧,从衣橱里拿出晾衣架。直到目送魈走出宿舍,又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到晾衣杆上,她才看着颓唐的天色和被水和自重拉得低垂的衣服想:她们什么时候加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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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魈對學姐一見鍾情和心生好感,但感覺她有點羞澀靦腆和表現明顯,溫迪察覺端倪才有那番似勸誡和婉示警對方不要過分沉迷情感的對話,還有提及的女留學生和捨得花錢及很黏鐘離但一年后轉走回去的人是達達利亞吧。好奇接下來劇情發展以及期待老師的後續,求求別坑啊,和間隔太久qaq,有讀者殷殷盼望這后文的內容。此外,能否悄咪咪詢問老師一下,這文最後魈能得償所願和鐘離在一起成he嗎?我很想看甜結尾,拜託,在此呈上真摯的懇求,謝謝。當然只是訊問一下讓人心裡有底而已,因為之前大大的岩魈青花文好虐及刀qaq。

好快,感谢回复!你说的内容大体没猜错,那个女留学生确实是达达利亚,不过暂时只出现在背景里(毕竟这是岩魈向),后续可能还有个……四五篇吧()不会坑的你放心。我本来是打算写完全部发出来,但是感觉再不发我就要卡机卡到整篇烂在文档里了otz
至于结局的问题……别担心这篇不是刀hhhh (顺便青心岩花真的有那么虐吗(挠头)

有救了!是钕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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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钕酮饭!(摇头晃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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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至今難忘和後勁大qaq,當時邊看邊哭很難受。所以這系列文可以期盼有兩人he 甜結尾是吧?這樣理解沒錯嗎?尊敬的老師。

不用这么尊敬(擦汗)这一篇反正不是刀也不会坑就是了嗯嗯,请你放心(

岩魈真是,bg gb bl gl都能吃到,杂食有福了 :yum: :y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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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ps: 仍然是女大无聊的日常
如果觉得不现实,这个真的是我臆想的你让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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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宣布休息,大学生们发出暂时解放的叹息,三三两两抱团说话去了。手机上的消息提醒弹出几条,魈扫了一眼,便宜妈问她大学生活怎样,不痛不痒地关心两句后便开口要钱。魈删掉了聊天信息,抱着手机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刚刚揭开一角的大学生活。

温迪对这个新的学妹展现出极大的好奇心和耐心,老油条又很清楚小孩在意什么,无非绩点升学社团活动的事。她拉上钟离陪魈逛两趟校园,吃几顿食堂,几轮单方面的谈天说地下来,魈无知无觉地被包下了拉练时间的午饭,心灵话聊权限,甚至工科通选课的祖传答案——温迪挤眉弄眼地说,你钟离学姐都有,钟离则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把文档发过去,说这些没什么。

而她本人……新生总是先开大会,激励一番未来栋梁时代激流云云,魈听得直打瞌睡。被灌了鸡汤之后就被丢去临时编排的队伍里,去太阳下走正步暴晒。震耳欲聋的蝉鸣声里,汗味和草叶的尘土气像席卷鼻腔的飓风。绿油油的新生放风时间短,一解散就哗然涌向食堂,把没规划好时间避开生机勃勃年轻小孩的学长学姐逼得骂饿死鬼投胎。魈在其他人冲向食堂时顺着另一方向的路悄悄回到宿舍,一开门被冰凉的空调风吹出了鸡皮疙瘩。打包好的饭放在她桌上,塑料盒里被食物的热气糊出一层白雾,看不清里面的饭菜模样。

温迪还窝在床上没起,钟离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对她笑笑,一如既往地提醒她记得把湿透了的衣服换掉,又低下头沉到她面前的文档里,轻轻皱起好看的眉头。

“学姐们现在就开学了?”魈轻轻问,声音被闷在脱了一半的体恤里。

“暑假学校嘛,早就开学咯。”温迪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们老师布置了作业就让散伙了,他们就倒霉咯,还要写小论文。”

“希望你的cubase不会在交作业前几天崩溃,然后再连着通宵三天。”钟离头也不抬,语气似笑非笑。

“好恶毒的诅咒,真坏了我找你算账。”温迪的声音瞬间拉了下来。

“给你带的饭,快吃罢,小心凉了。”钟离没接温迪的话茬,“你们下午应该还有拉练?”

魈蔫蔫地点头,把自己往椅子上一扔,像泄了气的球,拆开塑料盒,有一搭没一搭地拿一次性筷子戳米饭。

“你要不找个什么通讯部的活干干?”背后的声音随着脚踩栏杆的碰碰声慢慢降下,最后是嘣的一声,轻巧的落地声。

“我当时去当播音员,比走正步舒服多了。”温迪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头。

魈没接话,夹起一筷子米饭往嘴里塞。

她照例闷声不响,跟着大队伍流向训练的操场,食堂和宿舍。合唱团为了军训合唱下来抓人,新生太多,甚至连温迪这个编外钢伴都被拉来作陪。她还记得魈是化工院,到了对应编队,温迪好不容易才从墨绿色的人群里,捕捉到魈默不作声,低头看手机那心不在焉的模样。

唉,果真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似乎集体活动是什么洪水猛兽。温迪对钟离大叹,如此美貌,可惜太内向了点。当晚魈正在浴室里洗掉身上臭汗,即将到了熄灯时间。钟离还在看她那本薄薄的册子一样的小说文本,听得温迪的抱怨笑着问,你很喜欢当好心学姐?温迪反唇相讥,你看不上?披着长发的学姐仍然似笑非笑,低下头去看手里的书,说怎么会呢。

浴室门开了,魈带着从浴室里被熏红的脸颊和一身水汽,刚刚要坐下发呆,温迪就满脸期待地迎了上来。

她跳到学妹面前:“下周有迎新晚会!”

魈露出茫然的眼神,手里没停着,给吹风机插上电源:“嗯……我听别人宣传过的。”

“你一定要来看!”温迪的气味几乎扑到脸上,魈不得不抬起头。她几乎能看到温迪眼里闪耀着的期待,又不知所措地把头垂下去。

“我有一个小的器乐合奏……钢伴是我,编曲也是我,你可一定要来啊!给我点听后感!”

“……嗯。”魈说,她回应的尾音淹没在吹风机的噪音里。

钟离把椅背转向桌子,她单手合上那本薄薄的册子,在吹风机的声音里,世界反而是绝对安静的,没有说话声。

她对上了魈犹豫的眼睛。

钟离眨了眨眼,露出询问的神色。怎么了?

魈眼睛里的金色潮湿地闪了一下。她停下拨弄湿漉漉头发的动作,现在她完全像被淋湿的毛茸茸的动物。小小的青羽鸟雀,从连绵的雨水里飞来,站在窗台上和她对视。那双金色的,近乎无情的眼睛里居然流出一点无措和小心翼翼。

魈没有关吹风机,尖啸般的机械风声把声音抹杀得很彻底。她的嘴唇抖动着,嗫嚅着,似乎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她了然,指了指自己,魈点了点头。

钟离闷闷地笑了笑。

温迪还开玩笑般的给她撂狠话,“不去我第二天就跟你绝交”,真是丝毫没有互相只认识了一周多的自觉。魈去查学校传通知的公众号,迎新晚会在军训期间办。那晚没有训练,下午解散的时候天憋着一口气,闷得令人心烦。

解散时间卡在饭点,魈毫无意识地被和进人群,排上队,买了一个肉夹馍,味如嚼蜡。她皱着眉头走出食堂,又舍不得扔,拎着半个馍走进了大礼堂。门口学长学姐给她递了一张纪念票,印着金棕色的礼堂图标,龙飞凤舞一行“3504届新生迎新晚会”的大字。礼堂大厅扫得很干净,她找了个角落吃她的晚饭,津津有味地盯着一男一女在对台步,男生似乎不太熟练,差点踩了女生的鞋。

大厅侧门有演职人员进进出出,坠着蓝色流苏的礼服飘过去,黑色燕尾服踏过去,大提琴,四把悬空小提琴,银色的演出服,很多麦克风架和铺架。魈眯了眯眼,通道深处闪过一抹淡金色。她只能隐约瞧见一个高挑的长发背影,金色的礼裙在走廊的灯下如晶莹剔透的蝴蝶翅膀一闪而过。

……是吗?她为什么不说呢?魈回忆起无声中那个意味暧昧的微笑,歇了在宿舍群里问一句的想法。

馍吃不完,魈在一楼中间落座,这里靠近走廊,能随时拔腿就走。来的人多半是没换衣服的绿衣服新生,说说笑笑声慢慢灌满礼堂上空。晚会开场,灯光暗下,魈满脑子的想法像一朵被吹散的蒲公英,最粗的一簇绒毛在抱怨面饼夹肉片难吃至极,之后绝不再吃。她的眼神飘到走上舞台的主持人,又毫无知觉地咬了大一口馍,囫囵个填了肚子。

走廊里一闪而逝的身影在聚光灯下漂亮得令她惊心动魄,黑棕色编发,淡金色礼裙,裙摆不宽,露着一字肩,女子举着话筒,语气带笑。

“我是3501届的钟离。”

下方鼓掌声和欢呼声比起男主持人自我介绍时还高几个分贝。魈坐实了身子,她的眼神飞上了舞台。

魈迷迷糊糊地看完了整场晚会,演员谢幕的时候她才想起要站起来离场。温迪在宿舍群连弹三四条消息,叫魈走安全通道直接溜到后台来,明着使唤学妹帮忙收乐谱和衣服。魈逆着人流走往后台,掀开后台门前的帷幕。三三两两的人群在收拾东西,青绿色的头发靠在金色的身影上。钟离坐在钢琴凳上,把踩了一晚上的高跟鞋当玩意轻飘飘地踢,穿着黑白礼裙的温迪坐在她身边,脑袋往她肩膀上靠。魈抓了抓自己的军训服,这真是绿蛤蟆进了天鹅窝。

钟离一转头就瞧见了鬼鬼祟祟的魈,朝她招了招手。在走音钢琴上乱敲的温迪立马就要绑架别人问她四重奏怎么样。魈对此一窍不通,在温迪的目光攻势下只能憋出“好听”如此干瘪的评价。

钟离笑了一声,说你看,外行人们都说好听,如此高的评价也该够了,就别舍近求远问我们这些门外汉罢。

学姐们没卸妆,手里提着裙摆踩着表演的高跟鞋慢慢往宿舍走。似乎在迎新晚会时间里下了一场雨,风很清新,憋闷一扫而空。温迪鞋跟没有钟离高,尚有闲话的余地。她凑近魈打量两眼,突然说:“正好,我们俩都还没卸妆呢,给学妹也画一个?”

魈没意见,她抱着装乐谱和道具的纸箱,低着头假装在看乐谱夹黑漆漆的封面。钟离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想给温迪这跳脱话语道歉的话也吞进肚子里。那厢温迪还在拱火:“我早觉得学妹长得好看了!你不同意?”

魈侧了侧头,移开视线。

钟离顿了顿,假装没看到魈红得发烫的耳朵,笑了:“怎么会呢,学妹称得上一句清水出芙蓉。”

魈于是脚下更快,像后面有什么赞美在追。纸箱里的道具叮铃咣啷地响了后半路,直到宿舍门禁硬生生停了下来,尴尬地瞧两个学姐。钟离看出她没带门禁卡,或许是没手开门,脸上笑容更大。

于是回到宿舍的魈刚一放下手里的纸箱,就被温迪摁在座位上。钟离把鞋子踢掉,从包里掏出她的化妆盒来,她的动作神情无一不是一个漩涡,把魈的脑子卷得一干二净。魈目光空空,由着钟离打量自己的脸,由着她露出沉思的神情,又在听到闭上眼得指令后迅速照做。失去视觉之后的心跳简直就是在眼皮子底下敲军鼓。剩下的一切动作魈都毫无概念,只觉整张脸先被冰凉的水样的东西敷了一层,又被海绵一样的触感扑了一整张脸,眼皮上有柔软的触感慢慢擦过。温迪嫌弃钟离老古董审美的嘲笑声越来越小,直到剩下了钟离用眼影笔磕了一下眼影盘的声音:“好了。”

魈紧张地闭着眼,尚只能想到被恶搞了的猴屁股腮帮子,她睁开眼睛,抬起眼来。尚未来得及整理好迷茫的神色,和她对上眼的温迪就捂住了脸,直起身子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开了。钟离表情如常,笑着说:“……非常美。”

说着,她把桌上两个巴掌大小的折叠化妆镜递了过来。魈对上一张熟悉的脸,粉面含春,眼角飞着朱色的红影,她和镜子里的脸一齐露出疑惑的神色,伴着钟离合上眼影盘的声音:“……你也太迁就别人了,不担心化妆品过敏吗?”

“我之前没画过妆……而且,这并不是很坏的尝试。”

“唔,是这样想的啊。”

魈被钟离拿着卸妆棉擦脸,满心疑惑。她没多问,只是在钟离让她抬头,一手扶着她的下颌,另一手隔着一层湿漉的棉纸揉搓她的眼皮时,脑子嗡鸣,眼前错乱,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直到钟离提醒她不要憋气,她才溺水般缓出一口气。钟离那张脸还露出认真的困惑,问她是否是因为之前没化过妆,觉得不适应?魈涨红了脸摇头,又说不出话。

魈可能不一定喜欢女人,但是一定喜欢这么漂亮的脸。人类本能的爱美之心作祟,倒让她质疑自己动机不纯的心思消失,仅此而已,魈安慰自己。

军训没有结束,魈还是得回去晒太阳,汗慢慢浸湿头顶和后背,把自己混在很大的口号声里。每天的阳光都异常眩目,仿佛学长学姐开玩笑般的祈求天晴收阳光灵验了。她尚且无心考虑所谓意义之事,只想每天回宿舍吃中午饭和晚饭,然后听两个迥然不同的学姐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

军训汇演那天魈走完正步,下午放假。中午她回宿舍,换掉湿透了的军训服,换回绿色肥鸡睡裙坐在桌前看天花板发呆。前一天三人说好,不帮魈打饭,让她自己逛逛。魈反而一时半会没了主意,她不在意午饭,甚至也没有特别的饥饿感。神思空茫茫地飘了一刻,对面的床帘被掀开,温迪顶着一头没梳四处乱翘的青发,对魈说:“要不我们带你逛逛?学校里或者去市中心,都行!”

钟离此时还没回屋,温迪得到魈茫然的一点头就滑下了床,把手机屏幕敲得噼里啪啦响。魈把自己展开,仰靠在椅子上,温迪的聊天框跳进他倒着的视野里。倒挂的风精灵对一颗倒悬的鲁班锁说:“下了课直接回来,带魈出去吃饭吧!”

不等回应,温迪手指一拉,换到了另一个聊天界面,开始对活动中心负责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借录音室。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她知道脑子倒立会充血,能得到的回复也不难猜,期待却跟着眩晕感慢慢膨胀。

叮,温迪手机轻快地响了一声,底部弹出的提醒倒着像拉开的抽屉。

倒悬的鲁班锁回复:好,我十二点十五下课。

钟离把牛油果奶昔往她手里塞,冰凉的触感才刚刚让魈从脑充血一样的眩晕感里恢复神智。

她们刚刚从本地菜馆出来,这顿饭氛围一如既往。温迪一边戳碗里的红糖糍粑一边抱怨负责人不让他们借录音室,贝斯手手里没有麦克风,手机自带录音器录不出好听的低音。钟离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一次又一次地给魈的碗里夹菜,用一句话魈再次拉到话题里。魈吃得很少,出门吃饭给她吃出吃食堂的沉闷,说话欲望也像食欲那么低,但学姐们又总能抓到她注视二人的视线。付钱时魈想要AA的神情被钟离的难得强硬的眼神拦了回去,随即又乐呵呵地催温迪去付账,说今天她叫我们出来,那么就是她请客。温迪一翻白眼,认命般地起身去柜台,对钟离说还是那个味。钟离领着魈出门,一拐弯进了一家奶茶店小坐,也去了柜台,留魈坐着环顾四周走神。

温迪把一杯葡萄奶冻喝出吸溜的声音,好笑地伸手要来戳她的脸:“你怎么愣愣的?就不怕我们把你拉去卖了?”

魈眨了眨眼,也不躲温迪的手,真让她戳到了脸颊肉。学妹看了看温迪,又看了看坐在隔壁的钟离,目光留在钟离手里的冻顶乌龙,又把视线转向她腿上裙摆的褶皱,学姐今天穿的是白色的半身裙:“学姐不会的。”

温迪对此类相亲相爱发言十二分地龇牙咧嘴,扭回头当没听见。钟离闻言,看了一眼魈,小孩还把目光粘在裙子上。

“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钟离问。

出乎学姐的意料,学妹抬起头,对着她的眼睛:“……都可以。学姐很亲切,和学姐一起去就很高兴。”

钟离似乎被逗乐了:“问的是你,你没有什么打算吗?”

魈眨了眨眼睛,她惊心动魄的一句话就灌进了钟离的耳内:“学姐说天衡山的日出很漂亮,我想和学姐去看。”

钟离脸上的表情空白三秒,才露出一个微妙的笑:“那今天看不成了,得找一个专门的日子。”

魈低下头,把吸管扎进杯子里,闷闷地吸了一口说:“嗯。”她头一次喝牛油果奶昔,味道有一股柔柔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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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有更新啦。呆萌木訥的魈心思挺明顯,鐘離有察覺到嗎?還是覺得這樣的學妹逗起來有趣而已。
在吹頭髮那段,近乎无情的金色眼眸眼睛里居然流出一点无措和小心翼翼,魈嗫嚅着似乎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而钟离的舉止和闷闷地笑了笑。有點看不懂,老師能麻煩您稍微解釋嗎?拜託,希望大大看到請回覆,謝謝。此外,兩人這是什麼意思和有何含義?以及魈憶起時是意味曖昧微笑?鐘離是在撩她嗎?之後在化妝打扮而美艷動人的魈迷茫睜眼時溫迪被似害羞逃開,而鐘離片刻停頓和誇讚,是被驚艷了吧。最後鬼使神差的(目光投注在學姐身上)魈直球向鐘離提出想要和她去對方曾讚美過的美景及一同爬山賞日出,而對方明顯頓了數秒和表情微妙說下次那裡,鐘離意識魈學妹的愛慕嗎?那她會有何反應及什麼態度?求求老師能否幫忙解惑。好奇接下來的劇情發展以及期待老師之後有空的後續,但求求別間隔太久,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