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自己远离幸福,错以为能让伤痛剥离灵魂。
30钟离x24魈
月光洒在阳台,两张并着的塑胶椅,及一个充当桌子的纸箱。
创业成功后我便是公司大老板了。一位棕发的男人说着,他拿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嗯。身旁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回应着,「今天投的简历大概又是石沉大海。」
空气安静许久后男人打破了寂静。
「魈有什么梦想吗?」他侧过身,唯一的光源照亮了沙漏形状的耳饰,又在微风下轻轻晃动。
「没有。」少年应着,「钟离先生呢?」
「嗯……」男人的食指靠着下巴,「跟魈过一辈子吧。」
名为魈的少年轻笑了一下,转身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踏入屋内。
他脱下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背心。一双手穿过少年的身侧,环住了腰部,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魈太瘦了,明晚加菜。」身后的男人继续说,「衣服也该重新买了。」
不料对方叹了口气,说着应该把钱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魈躺下了,他面对着墙。钟离随后同他躺下,两人共用一条毯子。
毯子不够大,正着盖不住两人,转九十度遮不了脚,但单人床在这方面却给予了优点,两人必须要贴着彼此。
「魈,」男人侧着,伸出左手顺着少年的发,「莫要生气了。」
不料却听见魈小声的啜泣,他拍开钟离的手,说着不要管我。
「要,」男人贴上了少年单薄的背脊,「我当然要管魈。」
「不,」少年翻回来,眼角还挂着泪,房间内微弱的光在泪滴里反射了数次,最终将那形成了美丽和脆弱。
「……我没有生气。」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很难过。」
他拉住钟离的衣领,吻上了男人的唇,钟离随之闭上双眼。
他们总在夜里交融着,绽放着生命,只可惜两人都是绿叶,没有衬托红花。
门锁被转动,魈进了门。
「我也刚回来。」未等少年开口,整理衣服的男人率先开口。
之后两人一起坐在深红色的皮质沙发上吃外卖。
是普通的便当,但魈的碗里多一颗蛋。
以后不用帮我加点。少年边说边脱下与自己身材不符的衬衫,拿着浴巾便要洗澡。
「拿着。」
钟离递上一件新的背心,后者一愣,然后接过了。
少年出来时看见男人在阳台抽烟,烟雾缓缓上升,又被微风侵扰,消失在魔术蓝的天空。
看着魈光脚踏入阳台,钟离先是敲了烟盒,发现没有后轻轻握住少年的手指,说着你看,黄了。
为了缓解气氛,男人问起了少年今天面试的情况,对方回答这次大概可以,因此钟离轻轻摸了摸墨绿色的脑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魈要比我早当上大老板啰。」
「面试官今天还问了我对幸福生活的定义。」
钟离在睡前想起了魈所说的。
幸福大概就是与家人一起看极光,是在十六七岁时把手上的早餐面包拨给初恋女友吃,是遇见自己暗恋多年的学弟蹲在路灯下哭泣后两人牵起手一起走。
当然,也可以是两个人一起睡在套房内的单人床上,刚刚的床事让体温热着,身体也还连结着,但现在要在黏腻里直接睡了。
「绿色包装盒,白色药片,一片可以撑半天,剩下半天我们相拥度过。」
魈记得自己因为心理因素挨过父母巴掌,他们会喊着没钱看医生,但更没钱的是钟离,钟离直接去药局挑了药,给他时说着这只是保健类食品。
在魈入职的那天晚上,钟离带着他打车来到百货公司,替他挑了两件新的白衬衫,并且许诺下个月钱下来会再带他来。
接着就是没日没夜的工作,事情没处理好就在地上铺个纸箱。
第一次周末假日回家时男人正在阳台上吞云。
「您的手黄了。」
魈站在钟离旁边,两人一起靠着栏杆望向远方。
一周不见少年还真的会想对方,夜里的拥吻和亲热异常激烈。在最后加速前男人稍微慢下来吻在魈的脖子上。
「哈、不、不要那里……哈啊……」
钟离改到少年白皙的锁骨,先用牙齿磨蹭,很痒,接下来是吸吮,刺麻的的感觉跟高潮很像,都会直接窜上大脑。
「魈今天很快。」男人说着,一边摸上少年小巧的生殖器,他这才发现自己射了。
可能是一周没见,也可能是心血来潮,这晚两人还在破旧的沙发上来了一次。
不贴地的款式让两人做爱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钟离高潮时魈的胸前被种满了草莓。抽出疲软的性器后液体沿着魈白皙的大腿流到深色的沙发上,留下做爱的痕迹。
魈看着天花板上的烟垢发呆,之后问着是水费贵还是保险套贵。
魈再次回来的时候天刚黑。
换鞋时他看见门口多了一双新拖鞋,尺寸比自己的大一些,还没拆标签。他光脚踏进去,踩了几步发现比旧的那双还合脚。
他走进屋内,钟离不在客厅,而桌上摆了一碗热汤。
「回来了?」阳台的灯亮着,钟离站在那里,穿了件旧衬衫,领口敞开,衣䙓随着风飘在后头,跟低马尾一起。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最后一节,听见脚步声便弹了烟灰,任由灰烬散在这三楼的天空。
「嗯。」魈回应,走过去,靠着栏杆站在他身边。
「今天要回来怎么没传讯息?」
「手机没电了。」少年撇过头。
他们并肩站了一会儿,风从阳台外头灌进来,魈硬挺的衬衫也被撩起一角。
「拖鞋合脚吗?」钟离忽然开口。
「……嗯。」魈低头看着那双黑色的塑胶鞋,脚趾轻轻动了动。
「那就好。」钟离笑了,伸手去揉少年的脑袋,掌心温热,覆在发间时让人恍惚。
「要回去了吗?」钟离将手上的物品摁熄在玻璃制的缸内。
「等下。」魈眺望着远方、同居一年以来一起看向的地方。
两人没有再说话,夜色压在他们头顶,楼下偶尔传来汽车碾过水洼的声音,街灯在闪烁几下后亮起。
他们在多少个夜晚里在这畅想着未来,却在时间的流逝下又逐渐放弃。
也许这是每个人必经的,但又要初出社会的孩子怎么去适应。
过了一会儿,钟离忽然开口:「魈这周……过得怎么样?」
魈没回答,只是伸手进男人的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盒烟。
敲了两下拿出一根来,并夹在指间把玩,没点火。
「怎么了?」钟离看着他。
「你少抽点。」魈淡淡道。
「嗯?」
少年握起男人的手,伸到阳台昏黄的灯光下,烟草留下的颜色印在指尖,魈用自己的拇指摩了过去,没有擦掉。
钟离没收回手,反而反握住他的。
「我会戒的。」钟离轻声道。
魈低头看着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掌,没有接话。
同住后他们吃着彼此画的饼,然后期待早点逃离这个脏乱的单人套房。
过了几分钟,少年忽然弯起唇角,这是他清冷的脸上少数出现的笑容,但此刻像是嘲弄地说,是水费贵还是烟贵?
「烟贵。」钟离不假思索。
魈应了一声,松开男人,转身走回屋内,把那根没点燃的顺手丢进垃圾桶就当作是抽了。
八个月后魈的工作步上了正轨,钟离的事业也有了起色,即使再忙,他们还是会不约而同地在周末回到那间出租屋度过。
残留余温的夜晚里男人搂着少年,前者说租约还剩一个月,之后要不要搬去其他地方?魈点了头。
于是下个周末开始他们去四处看房子。钟离会开着一台小车载着魈,他说,再等他一下,就买台好一点的,然后要带着魈去各地旅行。
少年露出微笑,这次他没在调侃男人,心里多了几分相信,也许他们的生活正在一点一点的转好。
朝着夕阳行驶,钟离戴上墨镜,这一戴显得他本就高挺的鼻梁更加完美,下颚线也被凸显的俐落,魈突然没办法想像前几个月他们还窝在破旧的房间里相拥。
水壶支架放了烟盒,但男人已经好久都没有补货了,出于好奇少年去拿起发现里头依旧有重量,打开一看是片状的口香糖,所以接下来的吻带着薄荷味的清新。
两人看完房后回到出租屋,时间已近深夜。钟离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时他看向坐在副驾的少年。魈的侧脸映着车内微弱的灯光,手肘撑在车门上,指尖抵着下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房子,或者只是单纯地累了。
「怎么了?」钟离轻声问。
魈回过神,推开车门,「只是有点不真实。」
钟离笑了笑,跟着下车。之后他勾住少年的小指,对方没有挣开,默许男人牵着,两人并肩走回狭小的套房。
穿过潮湿的阶梯和被摆满杂物的走廊,魈在门口换上拖鞋。钟离在他身后,伸手圈住腰部,顺势抬起少年的下巴。
「休息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呼吸落在少年的耳后。
魈没说话,任由对方把自己往床上带。灯还没关,两人将毛毯压在身下,但身体依然自然地贴在一起,像是这一年的习惯早已烙印在骨子里。
「今天有看到特别喜欢的吗?」钟离一边问,一边用手指描摹少年俊秀的脸庞,指腹顺着他的鼻梁滑过唇线。
魈被弄得心痒,于是侧过头,避开男人的手,没有回答什么。
「嗯?」钟离轻笑,低头吻在少年的眉心,「这么敷衍?」
「哪有。」少年抬眼看他,眼神带着些不服输的意味,却又不强硬。
他们对视片刻后男人俯身吻住少年,唇齿相贴,如同他们此刻的身体,也带着夜晚特有的静谧与暧昧。魈没有推开,还抬手环住男人的后颈,略带青涩的回应着。
毛毯被二人的动作推挤到一边,温度在逐渐攀升,唇齿交缠间,钟离扣住少年的腰和后脑勺,把他带入怀中,胸口贴在一起引发了悸动,男人此刻心里恨不得拿把焊枪将两颗心脏拴在一起。
钟离的掌心顺着单薄的背脊一路向下,直到揉住那纤细的腰侧,接着一掌拍在魈的臀部,若这时没有穿下着,大可以清楚地看着白嫩大腿上掀起的微小肉浪。魈被这动作激得颤抖,抓着男人的指尖掐进后背。
阳台洒进月光,透进两人的心尖,那些从没在白天开口的宣示,此刻却能全都被具象化。
「唔……」钟离进入时魈忍不住嘶了一声,呼吸乱了,眼角泛红、带着水光。他偏过头,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被男人咬住耳垂,湿热的气息灌进耳朵,身体忍不住颤着的同时钟离还握住了少年的生殖器。
一下一下的套弄弄的顶上流出清液,那之后钟离不顾魈的求饶用指缘抠挖上面的小孔。
「还觉得不真实吗?」钟离问着,脸上浮现了笑意。
魈没说话,撑起身子捏住男人的脸侧,偏头再度吻了上去,这次是他主动的。
弱光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
夜色深沉,出租屋里的旧床随着频率晃动,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交合,温度叠加着,一点一点填补那些想像和现实带来的缝隙。
直到最后,魈趴在钟离的胸口,呼吸还没完全平稳,无意识地抓住男人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着。
夜晚笼罩着他们,彷佛在见证着什么。
可能绿叶也能结出花苞。
出车祸时颈动脉遭到重击血液会像是泉水般涌出。
魈赶到医院时小跑在急诊室的路上都是鲜血,踏过时鞋底沾染到便会觉得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拉扯般的黏。
宣布不治的时间很快,少年不记得自己何时来到病床旁,但拥抱与最后一次接吻的感觉都像现实。
缝合的伤口渗着血液,沾染身上的白衬衫,接着是手,最后是脸颊,像是雨后春笋,像是花朵初绽。
一年多来的感情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他已经放弃情感好久好久了,在死灰复燃时却要他再一次彻底断念。
魈抓紧那人的领口,无声地哭泣着。
「魈?」
挣脱梦境时,自己还在钟离的怀里。这一声呼唤吓得他身体一怔,少年呆呆的看向那双与自己相似的金瞳。
「你还好吗?」男人的表情有些担忧。
「我、我……」魈看着身体,两人大概又没清洁就睡了,此刻都还裸着,硬要说与那梦类似的地方是他身上确实有液体,昨晚残留的。
钟离在魈的耳边重复着我在,然后一遍一遍拍着他的背,像是他们第一次交谈时一样。
少年哭了,崩溃的哭了。他先是捶打了面前厚实的胸膛,接着将自己埋进男人的怀里。
如果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魈问不出口。
几周后的一个周末,钟离说要加班,晚一些才到,于是先让魈把剩下的东西交给搬家公司。
走廊底部的小窗有了光线,这里的味道也不再潮湿,取而代之的是太阳的香气。
走进房间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沙发,上面液体的踪迹已经被男人给擦拭干净。那前面放的小餐桌上还留了一些厚重的原文书,等等都要一起带下楼。
检查完毕后少年发现自己遗忘了餐桌的抽屉,所以蹲下身并拉开,里面放了一件未开封的白衬衫,还被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爱你。
拿出来时动到了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了枚戒指。
东西全都交给搬家公司后魈正想在门口打车,突然一台新车停在少年面前,车窗被摇下,里头钟离带着微笑,沙漏形状的耳饰因为阳光而闪耀着。
「上车。」
END.
开头第一句话是原本的文章标题(自动选字帮忙取的),但后来觉得太长所以改了。
感谢每个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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