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魈】总是如此(修订后版本!)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又名为
上仙突然变成猫了!
发生在七夕节,没头没尾的小故事

本篇其实一开始是拟作上仙生贺的,又修改了一下,七夕节端上来了!
一发完,很粗糙,希望不咯牙,祝看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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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魈变成了一只猫。没有征兆,没有未知危险,没有不明药剂,魈从客栈的床上醒过来,趴卧的姿势,脸上和身上的绒毛蹭在一起,激得他瞪大眼睛。

他从床上起身,速度一如往常,甚至身姿更加轻盈。警惕地扫视房内后,魈伸出一只手,硕大的猫眼瞪着面前的猫爪,甚至肉垫还是粉色的。

无聊,魈愤愤地说。

喵,一身墨绿色皮毛的猫对着自己的爪子愤怒地叫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猫发出了更长的,更加愤怒的嚎叫。砰的一声响,窗户扇被撞到墙上,重重反弹后发出虚弱的吱呀声,接连的细碎脚步声从房顶上传来,然后又是一声绿瓦破裂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鞭子一样的东西甩在了屋檐的瓦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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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客栈邻水,夜晚一丝风都无,湖面静得没有褶皱,正好拿来当水镜子。

用了几千年的空中自在法,魈来去自如,几乎没走过凡人上客栈的路,如今无缘无故化成一只猫,从客栈顶楼跳下去大概会摔成猫饼,无奈只能脚踏实地,从绕着巨木的阶梯一路朝下。然后去坐厢房一样的升降梯。

它从人的腿边蹿出,轻盈地穿出人群,跃到水边。魈小心地探出头,朝水面看去。

他看到了一张不可置信的猫脸,墨绿色,金色眼眸,眉心甚至有一缕仿佛是紫色的毛。

魈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就像一颗膨胀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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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谣传,望舒客栈闹鬼了。鬼影不明,身影不大,只有受惊的言笑大喊鬼影的衣角是墨绿色,恍惚间有邪物的腥气,杀意浓郁。

得到线报的某几位上峰啼笑皆非,想仙人驻守的要道据点怎可有如此怪力乱神之谈,正要轻轻驳斥,外头白色的幽灵探进半个头,傻呵呵地拽进了来谈业务的往生堂堂主和客卿。

论完节庆的典礼和活动流程,不知是谁把这话当作笑语,透了二三给客卿听见。客卿煞有其事般认真听完,点头沉思片刻,笑吟吟地张口:

“七夕节的习俗正有拜月一节,不如就仰赖堂主略作一法,显出吉兆青鸾之迹,好安下受惊人们的心。”

上峰几位略略一想,早已了解客卿思路的月海亭秘书笑得很柔软,出言应承,说这对月海亭不算大事,只是需要堂主和客卿的知会和配合便好。于是大家都点头称是,此事就这么应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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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魈窝在厨房的橱柜顶,尾巴没有地方落脚,垂在橱柜旁,慢吞吞地拍着木柜。

他心烦意乱,身体变成这样诸多不便,不但不能巡视除魔,那些人类还大惊小怪。

他探出半个头,言笑在备菜,砧板上是剥好的嫩竹笋和切片的火腿,他在处理一块鲜嫩的猪肉,炖锅里的水在冒温暖的蒸汽。

言笑的刀工很快,一坨看起来发腻发红的肉像被顺着肌理庖开,漂亮的肉块从刀的边缘粘连着垒起来。就是不知为何,他的刀越下越慢,甚至动作开始哆嗦起来,最后把刀往案板上一拍,猛地旋身,见鬼了似的左右打量。

魈皱起眉头,周围的气息一切如常,凡人的活气,木柴的哔啵声,厨房顶上小窗漏进来的夜风……他在害怕什么?难道因为变成了猫,对邪祟的气息感知能力下降了?

啊,原来是作乱的尾巴的声音。尾巴往下一坠,在空气里点了一下,又垂下去。

少见多怪的凡人,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难不成没见过猫吗?

言笑动作一顿,僵硬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后一扭。

“有鬼啊!!!”他尖叫着冲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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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不耐烦地用爪子抹脸。

他蹲立在柜台前,扫视着盯着自己看的老板娘……老板,还有她的掌柜丈夫。言笑已经被伙计带去伙房里安抚了,精神错乱之下他甚至没有忘记厨房炖着的那一锅汤,嘱咐了同僚去看了。不错,胆子小了些,但是并不擅离职守。魈一开始想,就不得不面对两双人类瞪大的,上下打量的双眼,尾巴又擅自不耐烦地开始用力拍打柜台面,发出重重的砰砰声。

“好漂亮的猫啊。”老板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魈漂亮的琥珀眼睛。

“我们养了四五只猫了,再考虑考虑?”老板娘……不对,掌柜的劝道。

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脚下一立,转身跳下柜台。

没有眼力的人类,认不出身份也罢了,居然把我当成普通的凡尘的动物……仙人不需要你们的供养。

他的尾巴竖得很高,在空气里一颤一颤,轻盈地往楼梯上一跳,一头撞在了棕褐色的西装裤上,发出结结实实惊天动地的砰一声。

魈震惊地四肢着地稳住身形,抬头一瞪,对上一双带着讶意的金色眼眸。

“啊呀,好强健的猫。”钟离脸上作出惊讶状,背着手朝老板问:“瞳如粲金,毛色也仿佛翠锦柔滑,身形俊逸,老板好眼光呐。是哪里得来的猫?”

菲尔戈黛特和淮安对视:“这不……”

“这不是客栈的猫”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那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猫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娇柔的猫叫。

老板和掌柜的一震,又对视一眼。

“这猫……很有脾气。”菲尔戈黛特笑道,“承钟离先生的情,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见它叫呢。”

哪知此猫带来的惊喜不止一下,它就黏糊糊地从喉咙发出咕噜声来,绕着钟离的脚踝蹭来蹭去,尾巴也在空中微微一晃,解开绳索滑落的衣物似的,缠上钟离的腿,又一圈圈滑开。

“……它很喜欢您啊,先生。”淮安笑道。

哪里是喜欢能概括的?比起这几天它对客栈其他人爱答不理的模样,这样的态度堪称谄媚了!大家都知道往生堂客卿仪表堂堂为人不凡,原来这么通灵性的畜生也知道这一点呢!

钟离露出了一丝惊讶,很快隐入面上温厚的惊喜,他俯下身,去挠猫的下巴。猫也十分给面子地在他手上蹭着,身体里呼噜声不断,几乎像下一秒就要翻身,掀出肚皮来。

“这猫这样亲人,我不会夺人所好吧?”钟离伸出手,把猫从腋下捞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猫仍然咕哝着打着呼噜,仿佛什么枫丹的机械引擎,在陌生人怀里乖得惊人,丝毫不胡乱扑腾。

菲尔戈黛特露出了混着酸意的似笑非笑:“当然不会。钟离先生丰神俊朗……猫也是会挑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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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灯火通明,一夜鱼龙舞,乞巧穿针吃丸子甜汤的姑娘们挤在一起,像一个个漂亮的雪团。放灯,烟花都是刺绣的花样,偶尔有几个粉色的爱心,就有起哄恋人们的笑声。

钟离买了一束包好的琉璃百合,香气馥郁典雅。正打算偷偷离开,可是加之肩上站着墨绿色的猫,哪怕举动低调,这一身行头和漂亮的脸都堪称招摇过市。客卿不觉有异,悠然自得,猫高高在上的警惕中又似乎十分得意,咕噜声仿佛底噪。

只是聚过来的人一多,猫就半压下身子,嘴里发出嘶嘶的叫声。钟离被炸开的猫尾从脸颊掠过,这就发现猫的毛根根竖起,于是把琉璃百合夹在臂弯里,拍了拍猫的屁股。猫嗷的一声,从肩上伸展,甚至舍不得伸出爪子来,怕勾坏了客卿身上的那身衣裳。然后它就往下轻轻一跳,落进钟离的臂弯里,把脑袋往人类胸膛里埋。

钟离失笑,这猫似乎不喜人群,那么带它去清净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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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到望舒客栈距离不近,钟离脚程不慢,却慢悠悠地闲逛,猫窝在他怀里,对着晶蝶伸手就抓,元素体受惊飞离,猫对着空荡荡的爪子,一声不吭地把它收回来,然后继续坐着人类车。

钟离照例朝言笑大厨要了几碟菜,抱着猫上至顶楼。钟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遂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预留的房间里没什么居住痕迹,床铺只有轻微的一点凹陷,桌上的一束清心已经谢了,白色的花瓣失水,干瘪地落在桌上和枝头。猫自进门就从钟离怀里挣扎着跳下来,巡视似的在房间里迈步。钟离换了水,插上自己买的那束琉璃百合,支起窗户的杆子。远处明月高悬,银辉洒地。

侍者送来餐饭,猫对从摩拉肉里挑出的肉块露出嫌弃的神色,钟离夹来的菜也用爪子推开。它站在桌上,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扫,安静地看着人类进食,从钟离给它倒的一杯水里舔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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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七夕,在璃月是女孩子们的日子,并不是给情人们的……最初的时候。但是大家都乐于有一个相聚的理由,于是恋人也开始期待这一天了。”钟离自言自语,似乎就要这样把慎之又慎的心里话吐给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猫听。哪怕这猫再通人性,这位小听众又和钟离心中所想的真正的听众差别巨大,至少物种都不一样。

钟离灭掉了灯盏,于是月光悄悄地占据了整个厢房。窗外的树影落在地上,枝叶疏影横斜,之前像糊涂蛋的猫却没有扑上去试图抓住影子,反而站在桌上。瞳孔在暗处从竖着的兽眸慢慢扩大,已经像人的眼睛了。它一动不动地注视钟离,尾巴在身后轻轻地,在桌上来回扫动。

“你去哪里了?”钟离继续自言自语,“想必还在完成你的守护的职责……”

“在璃月港望向这里,总被天衡的群山遮住视野,哪怕上到玉京台去都看不见。只有天衡山顶,极目望过归离原,才能隐约瞧见这间客栈。”

“望舒客栈在荻花洲的水泽里,像很古旧的老树了。可是真正古老的只是偶作停留,哪里有这样显著的行踪和痕迹?铜雀庙,庙在山脚,能去上一柱香的机会难得,我和王平安先生讨论过夜叉往昔的故事,但这些文字……是否也是一种惊扰呢。”

他朝着猫的脑袋伸出手,把掌心摊在小听众面前。

猫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一定是觉得人类很奇怪。最后它伸出右边的前肢,动作优雅利落,猫的爪子搭在钟离的手心,肉垫的触感令人赞叹。

猫暂时认可了人类,所以用肉垫给他盖了章。钟离被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描述逗笑了,他握住猫的爪子,上下晃了晃,感谢猫的认可。

“魈。”

小猫僵住了,而人类把手移到它的鼻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化出青鸾形象的事情,可以拜托你吗?”

小猫的鼻尖是粉色的,湿漉漉,还带着呼吸的气流。金光在钟离的指尖闪烁,热乎乎地落进猫的身体里。桎梏法力和语言能力的枷锁不再,室内却照旧。同样没有惊喜的变身,没有欢欣,没有热烈的归还情绪。墨绿色的猫扭过头,沉默两秒,跳下木桌,再没做出撒娇似的举动。它又一个动作,跃上窗台,风吹倒了它头顶的几撮乱毛。

金色的,圆月似的眼睛对着钟离,猫点了点头,转身从窗台跳了下去。

随即一道金光闪现,楼下传来人群的惊喜般的欢呼,窗外风声飒飒,鸾鸟鸣叫一声,黑气在夜幕里仿佛相伴的默契,混着金光,从窗户圈出来的小小夜空里升起。

钟离垂下眼,站起身,背着手站到了窗前。夜风清冽,仿佛扑在脸上,轻柔的抚摸。他旋即转身下楼。

楼底摆着七夕的装饰和丝竹管弦,隔壁就是风送来的氤氲水汽。一束青光从客栈顶部升起,飞到月亮前,发出一声清鸣。青色的鸾鸟,翅膀上闪着熠熠生辉的金羽,在空中盘旋,舒展翅膀,仿佛古老的祝福舞蹈。

人群发出欢呼和掌声。

最后,像烟花一样,鸾鸟朝着月亮冲去,边缘的金光如星火簌簌落下,青色的身形融化在月轮中,消散于随后升起的烟花里。

钟离恍然似的轻叹一声,他站在欣赏着烟花的人群后,笑吟吟地看着,享受着无声的守护者守护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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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月上中天,烟花早已不留一丝痕迹,甚至硝烟味都在风里散得干干净净。来收拾场所的客栈员工也要收工,正要开口相劝这帮助他们办事,却一人无声伫立在顶楼露台的客卿,说活动已经散了时,钟离未卜先知一样先开了口:没关系,我在等一位朋友,你们不必担忧。

员工于是狐疑地去报告老板,老板摆摆手遣散了诸人,也不好上楼去打扰,只是给客栈楼梯上多留了两盏灯。

钟离还在遥遥地望着远处。都是他烂熟于心的景象,只是万籁俱寂,山与水都沉睡着。

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木板响,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呼吸声和气味还有盘旋在身侧的力量是相熟千年的,他不需要回头。

身后的存在走上前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帝君。”

“劳烦你了,魈。”钟离也轻声说。

魈摇了摇头。

“帝君说的那些话……”

“你若觉得尴尬,当是玩笑话也无妨。”钟离神色平静,让他想到荻花洲的水面。

魈又沉默着摇了摇头。

于是遮挡月亮的云层散开,清辉满地,虫鸣声止,风也不来打扰他们的安宁。

“总是如此?”魈问。

“总是如此。”钟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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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从玉京台下来,怀里抱着一束琉璃百合,气息馥郁芬芳。

璃月港人潮如织,店铺推出的七夕新品招牌悬在二楼,非常显眼,叫卖的连连对着食客喊:“想吃甜点的——别看下面啦——楼下的东西一点都不甜——”并且成功引起楼下摊子毫不客气的回骂。
钟离和主厨说两句话,取走装在食盒里的吃虎鱼和放了辣的滴露虾仁。

人群在山路间散去,钟离从天衡脚下绕过,他在山岩间朝着北方望去,毫不意外地被峰峦挡住了视线。

他走进铜雀庙,小童在里面对着供桌写作业,见到来人,叫钟离先生。

能给我三柱香吗?钟离先生温和地问,拆开食盒,把两盘菜放上供桌。打火石擦出火星,香烟的气味从燃烧的光点散出来。钟离先生不跪不拜,捏着三柱香安静地注视那尊铜雀像,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有余,才把香插进香炉的香灰里。

你爷爷的那本夜叉传说的民俗书,写得怎么样了?钟离先生问。

小童在咬手指,听到问题,把手从嘴里拿出来,说,还没完呢,他身体不好了,老是要奶奶扯着才去休息。

钟离先生点点头,他站在桌前的神情也不像在凭吊什么人,更像回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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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在望舒客栈柜前被一只敏捷的黑猫撞上了裤腿。砰的一下,猫没刹住车,往后翻了个屁股墩。然后迅速起身,金色的眼睛用力瞪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

掌柜的和老板怕猫冲上来对人类发作,连忙在盛着碎肉的碗碟边弄出声音。出乎意料的是,这黑猫打量了钟离两眼,尾巴竖起来,凑近了去嗅他手指上的气味。

“它脾气最不好了,想不到先生能得它青眼。”老板无不含酸地说,尤其是见到黑猫毫无抵触地让钟离的手指去搓它的下巴,甚至还享受地微微眯起眼睛。

掌柜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老板,手下就翻开账目:“先生还是老样子?”

钟离点点头:“是,今夜顶楼,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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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送来餐食,七夕节前一日,多了一碗黑糖熬的红白丸子汤,侍者低声解释,说是老板让送的。

也帮我谢谢言……言乐大厨。钟离答。

那小子可要开心了,侍者笑道,终于有客人不拿着他爷爷的名字叫他了。

侍者正要掩上门,门口传来一声猫叫,黑猫悄无声息地踩着楼梯,在侍者脚边站定。那双金色的眼睛望着他,瞳孔因为光线,慢慢地扩大,仿佛人类。侍者连忙要俯下身去,想把乱跑的猫抱走。黑猫左躲右闪,对人类的触摸表露出不满。

钟离失笑,对着门口的黑猫轻轻招手:“请进吧。”

猫甩了甩身体,优雅地进了这间厢房。床脚蹭一蹭,桌子腿也用尾巴掸一下,自然地就将其当作自己的领地,跳上桌,对着枯败的琉璃百合伸爪子就抓,差点掀翻了桌上的茶盏。

欸,欸,钟离推了推猫脑袋,那张小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跳下桌就撞钟离的小腿。

客卿换出瓶里的琉璃百合,换上新的,干枯的花瓣缩成不太体面的形状,钟离执着花瓣,轻轻地叹气。

咪,猫发出清凌凌的叫声,在他手边伸了个懒腰,虎视眈眈地盯着碟子里的鱼肉,钟离便挑了两筷子给它,再放两条佐粥的小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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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璃月的卖花铺实在火热,枫丹的虹彩蔷薇,蒙德的风车菊,今年意外地流行。”

“清心花反而难买,卖花铺里没有,不卜庐药童采得的一支难求,之前没有这样的烦恼,现今还是用琉璃百合吧。”

钟离开始了自言自语,天光暗下去,月亮还没有出来。他点亮了灯盏,盖上灯罩,猫一身漆黑的皮毛,呼吸起伏的身体在墙上投出兽巨大的影子。

“沉玉谷的茶糕和清心花饼滋味甚好,只是你这个样子,应该更喜欢鱼干,我先替你吃了,改日再带来吧。”

“归离原上有了聚落,望舒客栈更是淹没其中了,更难以一眼就看到。”

猫慢条斯理地撕脚下的鱼干,咔嚓咔嚓地咀嚼。钟离对它伸出手,阴影才触及它的爪子,就引来了它警惕的一瞥。

钟离慢慢地摊开手,展示空无一物的手心,然后朝着猫慢慢地靠近。递出一份东西一样,送到了猫面前。

猫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只盛了钟离的身影不到两秒,它打了一个呵欠,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钟离于是笑笑,把手收了回来。

窗外亮光炸响,金色的火光和烟花上天咻咻的声音。猫的毛炸了起来,像一朵蓬松的蒲公英。钟离来不及做出什么,猫便三步作两步,跃上窗台。毛茸茸的尾巴一甩,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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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隔出的小片天空里,有白色的云在滚动,偶尔被上天的焰火照亮,染成其他的色彩。

钟离推开房门,一阵风扑到脸上,绕着他的头颅转了一圈。左耳耳坠下的羽饰在夜色里闪着虚弱的青光。

烟花组成的那只青鸾鸟仍然在月前舞动,闪烁间,翅膀边缘羽毛的金光近在眼前。

钟离伸手去抚摸耳垂,直到坠子上的金属件和身体的温度相同。羽饰只有薄薄一片,是很轻易就能捂热的,可惜也只有一片。

青鸾融化在月轮下,其他的烟火升上天,喜庆地砰砰响,炸出一片漂亮的,斑斓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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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散场,装饰的彩灯悄悄灭了,人声落下去,同样没有人来打扰他对着漆黑的天际和清风朗月发呆。

身上的热意也慢慢冷下去,钟离想,那么故人呢?

“我思念你。”很多琐碎的话,提纯精炼到只剩这一滴。钟离只觉得失言,又对着空无一人的露台笑了笑。没有规律的风来身侧,安静得仿佛诞生之时,区别仅仅在千年时光给他的疲惫和劳损。

风声渐起,不光拂动他的衣摆,也把树叶的龃龉吹得像落雨。

钟离侧过脸,曾经的某些话语顺着风,落到了如今。

他的过去,过去的魈问他,美丽得尖锐的脸庞,金色的眼睛里宁静到不可思议:“总是如此?”

钟离闭上眼睛,霎时间所有的情感都浓重得如同疾风劲雨下的天色,阴翳浓浊,和虚假的雨声一样错乱不堪,将圆月掩去。

“总是如此。”

钟离还是那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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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对!有刺客啊啊啊啊啊!

欸,後面添加鐘離視角甚至一些過往、情緒描寫,挺細膩和心酸。先生眼裡的貓挺傲嬌和對自己私下黏人。喃喃自語訴說思念,後面的沒有有動靜,那句風未至、出生般寂靜甚至千年時光增添磨損、疲憊,所以磐岩飽經風霜。然而魈鳥出現時,似傳遞什麼説總如此,鐘離閃過複雜情緒和回覆,明顯是按捺不住情誼,最後算有點心照不宣了吧

虽然没有很明显地写但是其实最后的意思是魈已经没了,鳏夫钟师傅在回答曾经的对话,他的答案没有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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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的奸笑

等等,鰥夫鐘離?!難怪最後一段有點不對勁,是熟悉場景再現,但故人不再,曾經對話、魈面容浮現,閃過的複雜情感,是追思緬懷。看著挺心酸,明明前面還甜和曖昧,轉瞬時光快進,魈可能因業障死去。獨留磐岩哀傷和孤獨活著。老師你好狠,後續接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