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魈/虐向be】在一朵花盛开之前

涉及g向内容(很痛)以及主要角色死亡
bad end
虐身虐心虐生虐死
请再三确认自己会看到什么





插柳
这种挫骨扬灰的罪行,一辈子只能干这一次。
魈咬破手腕,将血浇在摩拉克斯心口,一时金光乱掣,风呼四起。
帝君因战重创,性命几危,换了数位军医,都推说伤势诡异,皆不见好。所幸魈曾于旧主麾下习得禁术,危时可救得性命。见月夜无人,窃为疗之。
那时候,魈在金光中并没有看到悄然存在于自己未来中的灰暗的灾难。见秘法已毕,四下无人,魈拉下斗篷的帽檐便仓皇逃出营帐。正是这样的仓皇,使他在日后的时光里一再错失了命运的暗示。
不过数日,摩拉克斯果然稍愈,见近时魔物闹乱,因伤不能亲至,便命人除之。魈自然领了急命,星速赴往归离原降魔。
一连忙了几日,魔物不减反增。魈精竭力疲,憩于树下,一千岩军模样的士卒就在这时走向树影斑驳下的魈。
那人过来,只是站着,不说话,直等魈抬头去看他,他才说:
“我知道将军干了什么。”
魈瞳孔骤缩,滴下冷汗。
“将军所施禁术,乃汲取地脉之力为君身续命。归离近来日日浩荡,实因你起。”
听那人高声宣读罪状。
如一盆冰水直浇头上,魈茫然无措了。
他误以为那法只是施用本身命数为君主续命,却不知竟能惊动地脉。
“你要干什么?”
魈佯装着淡定冷声问到。
“此事可平。但要将军折取营前细柳一支,插入东南战线战壕。”
“东南……那里已经废置了。”
“故我所求小事,实对将军无害。”
这人说完了转身就走,魈紧随其后站起来,握紧了手里兵器。
“将军慎重。我党非我一人,今我一死,你的事会天下皆知。”
魈只好目送那人离开,又依言行事,折了柳,插了扦。
那人在三天之后的一个烟黄色的下午再一次接近了魈。这一次的要求是腰间佩玉。魈不明所以,仍是解了递与他去。
当夜,北方战线烽火冲天。帝君便命精锐急赴八百里外。出征前,那人抓住魈的手臂,沉声说道:
“我要你去对战敌军首领。”
莫名其妙的要求,我本当如此。魈想着,将那人甩开,头也不回的跟着军队前行了。
一战血涂草莽,肠挂鸦枝。魈秉长枪直杀至那羆头鹿尾赤色精怪之主身前,却听那怪物怪笑一声,一把抓住自己的枪刃,怪物嘴里的尖啸比他掌心的血珠更快滑出来。
“江口沉杯,事已成哉!”
一啸如雷,声震三军。
魈怔住了,待欲挥刃而砍时,那怪物早不见影踪。
最终敌方战败逃脱,千岩军险胜归来。
一路归途,目目相觑,寂寥无言,唯余军马嘶鸣。
方至军营前细柳堤处,见一哨官执长刀竖立其下,大喝一声:“拿!”
几十个甲胄全备的千岩军兵卒跳上前来,将魈反剪了手捉住掼至地上。
魈抬眼,直看到闪着锐利寒芒的枪尖直冲着自己眼眶。
魈只叹出一口气。





落狱
岩王帝君特令关押金鹏夜叉于地牢至深一处。
魈镣铐加身,在阴冷寒湿的石壁前枯草垛上蜷缩了半日,忽见壁上烛影摇曳,再看时,原是一人单手秉烛踏入牢内。
魈看清来人,慌忙跪起来。
“帝君。”
他看到帝君脸上转瞬即逝的失望神色,亦看到帝君身体深处的虚亏。
伤势既无大愈,此法断不能停,否则恐功亏一篑,反噬其主。
帝君的语气强牵起以往的温柔:“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魈垂头不语。
“我明明吩咐他们给你垫层被褥。”
“罪臣不敢……”
“什么罪?”
只三个字,魈感到额上冷汗定是浇淋而下。他动了动喉咙,呼吸因无助而凝涩,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帝君定不愿接受此种奸法邪术的帮助,但满军上下竟无一医师可治得其伤。
庸才!一群庸才!
魈不住暗骂,然无济于事。
“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帝君俯身将魈扶起。
“你参军十年之久,事事由我亲自教导……你知道我不会为难你。”
“无论你做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魈发起抖了,挣脱了帝君的手向后退去,紧贴着墙壁一味摇头。
帝君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牢房。
不多时,果有人抱来一床被褥并几盘餐食,那人斜着眼看看魈,笑道:“地牢之中尚有这番待遇,你可是头一份。”
魈没听出那人嘴中蕴藏着戏谑,只是垂着头道了句多谢。
想是帝君又擅作安排。
帝君在第二天清晨再一次来到地牢。
在他踏入牢房的那一秒,魈徒劳地在帝君身上捕捉些康复的迹象。事实让他失望了——自己仍是什么都不能说。
接下来一连数日的失望也造就了一连数日的缄默。魈无能为力地感受着帝君的耐心正明显的渐渐被自己耗费殆尽。
直到那一天,帝君忽然将东南叛乱中殉国兵士的血衣提至魈面前,冷声道:“还是一言不发么?”
可魈根本不知道那血糊糊一团和自己所行之事有什么关系,他颤抖了半天,终于吐出多日以来第一句供词:
“对不起……”
一阵心惊胆战的沉默。帝君收起脸上的无奈,或者是失望,或者是任何情绪。
只冷冷向牢门处侯着的狱司吩咐一句:
“用刑吧。”
帝君离开了。





生嫌
那日东南战线突发叛乱,帝君亲自前往平叛,不防北方又屡生事端,临战时作战详计竟又被敌人悉知。
几经奔波,几场苦战,魈皆随帝君左右。当时想是仙兽幼小,难抵沙场劳累,身影见缓,将背部暴露敌前。帝君为了护他,竟用手去接那发浸了邪毒的暗箭,一箭正中掌心。
后因毒发分神,兵刃相接间恍恍惚惚又受了几道重伤。鏖战罢了,帝君勉强撑至拔旗回营,一睡不起。
后来不知是哪位军医进贡的海上仙方生了效,帝君终于苏醒。刚清醒几日,竟见前线飞鸽传书,上赫然数行大字:
金鹏大将阵前私接暗号,并放敌主逃生。暗号曰“江口沉杯”。望帝君明察。
帝君一见飞信,怔了足有半刻。此番心绪未平,后又有军士急报——魈曾在东南战休后独自前往废弃战壕,插细柳一支,恐是暗地交接,私传军信。
又传帝君曾遣魈去清理归离原魔患,而魈收了命,却不出一枪一剑,反而私施邪术,致使该处魔物骤增。
人证数多,一时风言风语、怨愤难平。帝君无奈批了捕。待其下狱后又一改地牢常理,破天荒亲自好言好语的问询,硬拖了好几日不肯动刑。
如今,虽帝君经日苦劝,竟没让他吐出半点。可见那金鹏心冷嘴硬,帝君便也放了手,允了司刑严拷。
如今战势诡谲,帝君不是没有想过军中或生奸细一事,只是从未顾虑过,那奸细竟然也有……现在想来,或许连当初中箭这情节,亦是别出心裁。





蒙冤
“大将军可还有未传授明白的?”
刑司堆着笑问魈。
魈手脚皆被拷在刑椅上,低垂着头不回话。
他想起受旧主拘束时,自己曾负责过一段时间刑拷事宜。后来帝君问自己可有什么才学尚未施用,他便将这档子事大大小小一齐教予千岩军的刑司。
世事变迁,没想到如今竟落入这人手下了。
于是魈无比清楚自己会遭受怎样的痛苦,哪个时间尚得喘息,哪个节点最难以支撑……
无所谓,反正当日早已习惯了。
只要能撑过这几天——魈坚信帝君的恢复时间不会太漫长。
经年累月,不也这么过来了么?
可是当刑司举起铁棍猛砸向自己的胸膛时,魈还是将眼睛紧闭上了。魈感到自己的身体猛然一颤,胸腔随即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呼吸时,肋骨随着胸腔的起伏泛起阵阵疼痛。魈没有睁眼,竭力将身体紧贴在椅背上,他知道——
下一棍不留间隙的继续砸下,几乎与上一处着力点重合,魈死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四肢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连五棍下来,魈早已冷汗淋漓,他动了动喉咙,发现黏稠的鲜血正自嘴角淌出,蜿蜒而下。
“将军还不愿坦白?”
刑司将沾染了血迹的铁棍杵在魈的腹部,狠力向下碾压着,呻吟被迫挤出躯体。
“呃……”
“何谓‘江口沉杯’啊?”
那天在沙场上抵命厮杀,魈其实根本没听清羆头妖怪尖啸的内容。现在忽然听得这词,只觉得有些耳熟。
魈茫然的摇了摇头。
一记军鞭便甩在皮肤上。承鞭之处,顷刻被卷走一层皮肉,鲜血直流。
随后鞭笞似暴雨般泼洒而下,魈不自觉的挣动着,徒劳反抗着刑椅的拘束。见魈实在挣动得厉害,刑司便停了鞭子,听他可有话说。
可魈只是低垂着头喘息,他看到自己呼出的是红蒙蒙一团血雾,而吸气时整个躯体会感到不自然的抽痛。
周身上下鞭痕鳞鳞,手腕脚踝早因挣扎而被铁镣割伤,魈分辨不清伤口何处,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血肉。
刑司见魈一言不发,正欲重新举鞭,互听门外飞声传报:
“帝君驾临——”
话音未落,摩拉克斯便兀自走进牢房。他起先没有看魈,只是向那刑司看去,刑司极恭敬的摇了摇头,他才叹了口气,去看蜷缩在刑椅上的魈。
怎么打得这样狠……怜惜的念头只在心中闪烁了一瞬,连摩拉克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皱眉。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又落回魈。
“你们都出去。”
一时,昏暗的地牢内只剩下摩拉克斯与魈两人,魈压抑着呼吸,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都有些后悔了。”
魈闻言一怔,不知作何反应。
“十年前或许应该直接把你杀掉?”
魈这才疯狂摇起头,一串串血珠随着动作滚落。
摩拉克斯蹲下,将手抚在一道鞭伤之上,手指陷入皮肉搅弄着,本稍作凝固的血液奔涌而出。
魈强咽下呻吟,因帝君敌视的目光而一阵战栗。
“你不后悔吗?于你而言,死亡和埋伏于我麾下,究竟何种才是真正的解脱。”
摩拉克斯忽觉手背一凉,才发现魈早已垂下泪来了。而他只以为魈是悔不当初,也不宽抚安慰,扯着魈的头发要魈直视自己。
“我……您不信任我吗?”
话音出口,魈才惊觉自己的愚蠢——军法在先,怎有情感说话的份。不过一介罪囚……自己在妄想什么呢。
摩拉克斯没有承认,也不作否认。
他无言离去的漆黑背影在魈的心脏上造成了一块血淋淋的空缺。
当天夜里,有人听到关押魈的牢房里传来呜咽的低泣。那声音持续而长久的回荡在昏暗如豆的烛光下。





烛灭
数日苦熬,魈迅速消瘦下来,他不可避免的在自己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帝君再也没有来过,于是魈只能在幽深的地牢中,暗自估算着帝君身体恢复的程度。
拷问好像变成了某种固定的程序,不再有人期待能够从魈身上获得供词,千岩军的调查重点也转移去别的方向。
一切向前流淌的样子像一条平静的大河,可是折磨仍在继续。
当铁钉穿透层层肌肉筋骨,将自己的手腕钉死在刑椅扶手上时,魈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惨叫出声,他只能听到身体组织破裂的一片裂帛之声,看到鲜血自创口淋漓而下。
魈怒视着正在给自己施刑的那个生面孔。
那人一言不发,残酷的现实印证着魈的某种担心。
——有人在牢中对自己暗下黑手,欲将帝君麾下良将除而后快。
那人很快拿起另外一根铁钉,决绝地死按着另一侧手腕钉了下去。
筋骨尽断。
手腕只剩剧烈燃烧似的疼痛,双手的存在不再清晰,魈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只能感受到两团模模糊糊到阴影。
“……你!”
何等阴险狠毒!何等奸诈小人!待自己重获自由,定要将尔辈……
那人干笑一声,俯身蹲了下去,紧紧抓握住魈战栗着的,瘦骨嶙峋的脚踝。
“得罪了。”
铁钉应声而下,强硬地挤入皮肉,擦过骨骼,混着血浆钉入刑椅。另一侧脚踝逃无可逃,魈颤抖,接着马上发现当皮肉擦过铁钉,剧痛会因颤抖而越燃越旺。
因此魈只能高昂着伤痕累累的胸脯,将一些冰冷而血腥的空气灌入喉头,他几乎发不出声音了。
那人走时,吹灭了地牢石壁上豆粒一般的昏黄烛火。
不知在黑暗中被晾了多久,魈几次想昏死过去,又被剧痛强扯着保持清醒。
于是在他看到帝君举着银烛站在自己面前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被举至自己脸侧的烛火明明暗暗的跳跃,魈透过这微小的火苗,看到了帝君的康愈几乎指日以待。
魈立刻回忆起久困黑暗后初见阳光时眼球刺痛的感觉。他在冥冥之中预感到这种幸福的刺痛也许不久之后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再撑两天。再撑两天自己就坦言相告。
到时候,不管什么惩罚他都认了。只要不判下死刑,自己总能再次为帝君效力。
——摩拉克斯对魈的惨状不置可否,这让魈错误的忽视了自己的现状。
见帝君点了点自己的手,魈竭力伸开生锈的手掌,他感到帝君将一块温凉的物件塞入自己掌中。
“敌军已撤。千岩军彻查其营地,发现了你的东西。我来还给你。”
魈只拢住那物件一瞬,便因施不上力气将其脱落在地。
“帝君……”
“事到如今,还称呼我为帝君吗?”
触地清脆,玲琅作响。魈听出了那是自己当日亲自解下的玉佩,心下一沉,自我解脱般地苦笑一声
——昔日提携长枪驰骋沙场的手,如今却连玉佩都持握不住了。





夜奔
剧痛超过一定阈限之后,头脑反倒变得冷静起来。
那是一种荒谬而残忍的冷静。
魈忍下呕吐的欲望,清晰的察觉到——帝君或许已不需要自己,就算能够洗清冤屈,亦不需要这样无能的武将。
随着帝君身体渐好,魔乱自会平息。其间种种关联,帝君最好永远也不要知道。
那么,
逃吧。
魈竭尽全力运作仙法斩碎了身上的禁锢。他感到自己摔倒了,却没觉得自己曾站起身来。一团青风将自己裹挟住不断呼啸。
他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然站立于一轮巨大的水淋淋的明月之下。
苍穹低俯,旷野清明。
魈开始奔跑,耳畔悲风浩荡不绝,卷走血液,卷走眼泪,卷走噪叫的鸦群,卷走云。
逃亡一旦开始便没有方向,魈感到是命运指引自己走向荒野,是命运逼迫自己离开摩拉克斯,是命运把自己变成孤魂野鬼。
水一样的月光不断浇淋在脸上,魈映着月亮向前跑去,他看到一片影影绰绰的浮光。
是雾汽。
雷鸣般的水响于是代替凄风,魈看到白虹般的河流惊断于青崖之上,明晃晃一道,向山涧飞泄而去。
魈觉得应当在此濯洗身上的血污,于是跃下,滚落涧底,又爬起身子,长立于潭水中央,将一双腿藏于泱泱水面之下。
他不断掬起潭水,手腕处绽露着血肉的伤口在水中变得暧昧不清,苍白的水流映照着更为苍白的身躯。
随后魈决定涉水而渡了。他跋涉在遍布银辉的潭水中,潺潺声中,一串串水珠由此腾跃,流光溢彩。
清潭曲折,尽头是一片茫茫无际的芦苇地,在月色下闪烁着银灰。
不断有露珠凝结于黑青色的修长叶片之上,同时也不断有露珠滴坠而下,无声,落入水中。
魈看看露珠,然后抬头看看寒冷的夜空,有三四颗星在孤零零的抖动。



魈忽然感到疲惫,于是他就这么闭上了眼。





惊梦
下一秒,魈便惊醒般猛睁开双眼。



魈慌乱的向四周摸去,摸到湿漉漉一团,这才发现身侧是柔软的床榻——已被冷汗洇湿了大半。
坐起身子,魈看到昏黄的晨光自窗牖浸到房间。帝君正站在窗前,发现自己醒了,便从更衣镜前挪开脚步,随手拉上窗帘。室内重归昏昏沉沉的晦暗。
魈感到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忘记了时间的长度,也忘记了梦境的内容。一番冥思苦想之后,忽然抬手看看手腕,他记起曾有火焰燃烧在自己的四肢。
“这样可还合适?今日要与璃月民众进行会谈,”帝君浅笑着向魈展示新换的一套服饰,“后面,我想让人类尝试着负责一些事项。明明已提过许多次,都被他们回绝了。希望这次多少能够推进些……”
魈睡眼惺忪,仍在执着于用些许记忆碎片将梦境拼凑完整,导致帝君说的话传到自己耳朵里有些朦朦胧胧。
见魈懒着不愿起,帝君也不强求,只将窗帘再拉严实些,重新燃好夜中烧尽的玉檀香。
近来业障猖獗,魈噩梦不断,几次危及性命。帝君已托不卜庐研制药散。至于拿到药之前,只好暂将龙血入香,待睡时焚起,勉强安抚着魈入眠。
起先魈还颇为惭愧,后面一则帝君好言相劝,二则身体实在难以支撑,魈便也接受了。
“也罢,你近来劳苦,就继续休息吧。我出门了。”
帝君转身,于是魈重新陷入被褥之中,困意漫漫袭来。他听到魈的轻声祝愿好像蒙着一层被子传到耳畔。
“愿您凯旋。”





落幕
帝君于翌日清晨再一次来到魈的牢房。
军中奸细之事已然查明。因魈的玉佩,千岩军顺藤摸瓜牵扯出三十余人,一一处死。
他看到血迹斑斑的刑椅上,被钉死四肢的魈将亡未亡,吐息断断续续渐渐微弱下去,还是不免皱了皱眉。
一军士在这时自身后追来,迟疑着问道:
“帝君,您圣体初愈,难道明日就启程亲征么?”
帝君敛起脸上的惋惜,向那人点了点头。
“战事危急,可惜军中独缺将才,此举虽冒险,也不得不如此了。”
残留的神志使魈的眼睛微微睁开,摩拉克斯在这时察觉到那具即将死亡的尸体正竭尽全力凝望着自己,他在恍惚之间甚至听到了魈清脆易碎的祝福。
“愿您凯旋。”
幻听?摩拉克斯皱着眉,注视着残破不堪的魈逐渐停止了呼吸。
果然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待帝君离开后,魈翻身滚入被中。
入睡前,他感到一团团闪烁着的金光蜂拥而来,自己的身躯仿佛飘浮在雾上,跌宕摇曳,然后是缓慢的下沉,一种巨大的虚无在这时如潮水般涌来,宁静而祥和的裹着自己的身体。
魈正昏昏沉沉,怀揣着来世的梦,走向今生的终结。





余烬
当天,帝君下令封锁魈横死狱中的消息。战后以殉国烈士为名,还其清白,葬于陵墓。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他最终也没想明白,魈究竟是不是内奸。
明明已经查明了的事,在看到魈的尸体那一秒,他却无可奈何的发现自己一直在动摇。
——是一厢情愿不愿相信。
摩拉克斯在此后的很多年都没能忘记魈,直到战争结束,直到璃月繁荣,直到变成钟离。他会在看到一切与之相关的事物,甚至干脆什么也没看到时,不可避免的想起魈。
为魈赐名的时刻在记忆中尤其清晰,那孩子真挚的喜悦明明看不出一丝虚假。
摩拉克斯总想着若是魈忠于自己、若是魈之武才能为自己所用、若是魈现今仍常伴自己左右、若是……
或许在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存在着一个魈是自己座下良将的世界?
然而一切都是空谈,现实因不可更改而残酷。
此时已更名为钟离的魔神放弃了一切荒诞的幻想,随着岁月更迭,他越来越明白一切虚妄不过感时伤怀的寄托。
不过若那种世界当真存在,钟离由衷希望——那只遭人利用的可怜的鸟儿能够获得自己应得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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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好拉扯及刀呀!魈鳥為了拯救帝君不惜用禁術,哪成想一切早是圈套,或許也有夢殘黨摻和。結果小鳥有點傻及倔強,被威脅及懵懂套路,甚至未及時張口訴說。遭遇橫禍,甚至神明失望。原本魈還天真有解釋機會及為帝君效力,但後來終於反應過來悲哀現實。夢境反轉及實際時呢喃祝福看著挺心酸。此外,摩拉克斯感覺情緒複雜,不解、失望、生氣,以及悵然哀傷,往後不時憶起魈,按捺不住設想圓滿走向。我感覺人是有點動心卻失去醞釀契機

:sob::sob:不行了…魈的赤子之心被这样利用…只是因为救主心切、就这样暗生嫌隙,又被小人抓住这份愧疚…在狱中的互动感觉魈心都要碎了…帝君想逼魈说出真相,可是魈心里帝君的安康才最重要,平白被那些话伤到,只能用沉默和被质疑来完成这份真心…然而这样苦难的坚持却反而成了叛党的助力…该说叛党比他们俩都更了解双方吗:cry:

在他们得以一起迎来平和安定的时代以前,在那份心意发芽、甚至在被两人自己觉察之前,就这样被奸计弄得分崩离析,只剩一句“愿您凯旋”…

而且帝君之后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只知道魈被人利用,永远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被利用、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伤好起来的真相,只能想着如果、如果…从结果上魈是用自己的死换了帝君的死(?)夜奔和惊梦两节更是…是命运指引他重新变回那个山鬼…哦不…真想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业障中的世界…:sob:边看边哭…谢谢老师…:sob:

这篇是抱着烂手回冬的初衷去写的:sad_but_relieved_face:
在一切故事还未开始之前就仓皇落幕,不管钟魈二人之间日后有多少种色彩纷呈的可能,留下的也只有一句亦真亦幻的祝福而已。
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魈是在虚假的幸福之中走向无可奈何的结局的,或许一个短暂的美梦也足以让他瞑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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