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花眠(连载中)

1 于山花中离别

(连载;架空;民国背景,钟离和魈自幼相识;本章魈七岁,钟离十五;酸涩背景下少年羁绊)
夕阳洒落在高高的山坡,天与山的尽头飞过一排叫不出名字的鸟,春日是个适合离别的好季节。
“钟离哥哥,一定要离开吗?”七岁的孩子还不太能理解什么是再见,只知道这个从记事起就一直陪在身边的大哥哥,要去个很远的地方,直到明年花开也不能回来,从树叶舒展到冬雪飘落,要等很久很久的时间。
金棕的瞳孔折射逐渐沉没的落日,直到两人的身影比云霞还长。钟离揉了揉魈的发顶,拉着他靠在柔软的青草地上。
“嗯,我要去山的外面,海的彼岸,学一些东西。学会了我就来找魈好不好?魈不会忘了我的吧。”远洋之外究竟是什么呢,山里的人给不了回答。
南飞的燕子陆续回巢了,这里的孩子将要离家。
“魈会等你。”一直,一直等你。魈从背后拿出藏了一路的花环,粉嫩的杏花招摇春光。
钟离微微弯下腰,任由魈把它戴在自己头上。怎么舍得离别呢?山风环绕的山村里时时回荡母亲温柔的歌谣,学堂下课后拉着自己去捉鱼的魈,波光起伏的水面将暖阳切割成鳞片的形状,在回忆中一点点落成记不起色彩的宝石模样。
等我啊,我会回来的,在你长大之前,在一场花开之后。
今我往矣,杨柳依依……
太阳落山了,魈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背后,分明没有回头,钟离却感觉到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难过了。像艰难爬上树梢的月亮,强忍着不落下泪花。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魈,我可以向你借一晚上的时间吗?”钟离停下脚步,还未来得及回头,便感到有个小脑袋撞到了自己腰上。
“啊——?”一声拐了弯的痛呼不禁让钟离笑出了声,离别的悲伤也冲散了些许。
“哥哥,我们去哪?”魈紧紧盯着钟离,生怕那人改主意。
“在山坡上数星星。”对,就只是这样,钟离在心里默默压下心虚的解释,并没有想好去干什么,只是不忍心失去最后这一点共度的时光,和魈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漫天星河在穹顶铺展开来,魈抵不住困意先睡了过去,不必惊惧,身侧是钟离的体温,钟离的外衫,钟离的发丝纠结缠绕。还有什么呢?
还有一场美梦吧。
钟离像个小偷一样,偷了场月光,在自己也不能理解的冲动心情中,将颗酸涩的吻留在了魈的手背,然后一起沉入梦乡。
萤火虫星星点点散落空中,描摹少年朦胧的心情,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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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背景,加上那句酸澀,預感有拉扯及遺憾展開,動盪年代。老師,能否先問,請問這系列最後是he相守嗎?年齡差8歲的竹馬,且鐘離早對魈動心。不過對方明顯是崽,成鐘離刑啊。鐘離打算出國留學,離別前和自己捨不得的魈道別。而他是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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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过程不虐。

過程不虐,但之後呢?

没有包饺子那种圆满,但也还行?

是因職責或大義,即使仍對彼此有情,卻未實質在一起,在各自領域奮鬥?

2 梅子黄时雨

梨花白杏花红,初春的蝴蝶落上魈的鼻尖,扇动的翅膀带起微风。
“抬头。”
钟离扬起手,衣袖混着花香和春的湿润,扫过魈的脸颊,花环落在了少年翘起发梢的头顶。魈假装不经意用手去比自己的高度,哼,还不到钟离哥哥的胸口。
然后他便听到了钟离浅浅的压抑不住的闷笑,笑声穿透微雨的朦胧,落在心上。
“哥哥——”
少年举起手去推钟离的肩膀,却被那人轻易抓住了指尖,温度嵌上皮肤,叫人舍不掉放手。
蜿蜒的山路走走停停,魈有些累了,停下脚步坐在石头上,“我们要去哪?”
钟离没有说话,只是半蹲下身子,让魈伏上自己的背。青年的步子很稳,像是重复拉动的风箱,高低起伏地晃动叫魈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磕在钟离肩膀。
“魈喜欢春天吗?”若有似无的疑问穿破雨幕,将要陷入梦乡的少年开口回答:
“喜欢……喜欢春天,喜欢雨天,也喜欢今天。”飞鸟掠过远空,半点痕迹也留不下。
皎月铺罗床。
少年惊醒在涂了满床的月色中,是春天,可惜没有雨,也没有花。
没法在连廊的长椅上一起听雨声,雨滴流过屋檐,埋进泥土,草的腥气都是香的。也不必在晚霞斜照的午后去等哥哥散学,然后去讨一个温柔的怀抱。
梦里,哥哥的后背很温暖,零星的春雨中飞起的发丝会和我的缠在一起,然后……
月亮怎么还在树梢,一点也不愿意挪动,如果没有醒来,钟离会背着我去哪里呢?
夜风吹动窗棂,吹皱了少年的愁绪,含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魈再一次沉入梦乡。
咚咚,咚咚。
“魈,有你的信。”
被母亲从床上唤起,魈不知所措地攥着着薄薄的信封,只一眼便认出了上面“钟离”两个字。
“钟离的母亲今晨给我的,说是家书后特意有一封要你亲启的信,你们当真是要好……”娘的念叨魈已经有些听不清了,只是定定地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一滴泪便在这时悄悄滚了下来,染皱了纸的一角。
“怎么哭了?”
直到母亲的手帕擦过魈的眼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落了泪。少年摇摇头,轻轻撕开了信封:
“娘,你念给我听吧。”没事,我只是有点想他。
信封被仔细地拆开,比信纸先掉出来的是一张画片,黑白组成的图案在纸上组成钟离的模样,他站在个比好多个房子叠起来还要高的长房子前,嘴角噙着魈无比熟悉的笑。
魈展信佳:
大海另一侧的人能造出许多吃黑色的水便能移动的车,能把人印在纸上的相片,学习之余,我请人帮我拍了一张,与信一同寄给你。
家乡已经是春天了吧,我这里一切都好,却只有些想念梅子的汁水,微雨下欢流的溪水,也想魈。
魈要好好上学,不知要多久才能收到魈自己写下的回信呢?
念完后,母亲便将照片和信交给了魈,少年轻轻摩挲着那些只能零星认出几个的字迹,很好看,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去学堂了,钟离哥哥,你等等我,不会很久的。
遥以相思来寄,山水望断千里,梅子黄时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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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溫馨回憶穿插,今昔對比,熟悉的人不再,即使同樣景色,彼時心情卻無。魈不住思念及感到落寞。偶然收到遠方哥哥的新及見聞分享,魈按捺不住落淚及起將來重逢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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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是故乡明

又是一年春,花开遍了山野。
跨越重洋的信纸一片接着一片,并不准时,有时是两个月,有时是三个月。米黄色的纸张堆叠起来,像是飘在秋色中的黄叶,落了一整个冬天的雪花。
而当魈看到钟离说三月便能回家时,就突然觉得这些信成了沾染花香的春雨了。钟离……哥哥,我长高了些,先生也夸我读书用功,他不知道,我最初只是想多学会些字,好能给你写一封亲笔的信而已。
魈不打算告诉钟离自己是如何在一个又一个的夜里,临摹描写那些信,相似的转折同样的停顿,是否可以离远洋之外的那人更近一些呢?后来,后来,书里的世界真的很美,叫人忍不住去追寻探求,等哥哥回来,一起去外面吧。
雨后的山雾气霭霭,魈就坐在山口等着,应该是今天吧,直到暖阳爬上高空,蒸腾了柔软的雾。
今天也没有回来吗?说不失落一定是假的,可到底是少年心性,多等一天,便离见面的日子更近一天吧,没关系的。就像小时候去爬山路,虽然总是累得气喘吁吁,可有钟离陪着,或者抱着,总是能登上山顶。
一定能再见,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
……
远处那个点,是不是钟离?
晚霞被蓝色吞没,只能看到依稀一点轮廓,可就是凭借心头那一点微妙的激动,魈跳下树梢,像那人跑去。
微雨朦胧了时间的样子,仿佛仍是三年前那个春天的味道。钟离愣了愣,张开双臂接住了飞奔而来的魈,将人揽在怀中,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没能出声,只好低头去嗅那柔软的发顶。
家乡的味道一直定格在这里,任由外面再怎么沧海桑田,它依然笑着迎接游子归乡。这里没有留影机,钟离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魈的样子了,伸出手去抚摸少年柔软的脸颊,姣好的眉眼,思念和幸福还没来得及展开成线,就被一颗一颗的泪珠刺痛了。
魈动作僵硬的擦了擦脸,伸手去接钟离放在地上的行李,舟车劳顿,至少为哥哥分担一些。
“魈,长高了。”再怎么学富五车的人,这会也说不出什么合时宜的话了,只顾得上去擦拭少年湿漉漉的眼角。
“钟离哥哥,我送你回家。”魈压下哽咽,却也知道钟离这会一定是要先回家的,双亲苦盼许久,自己怎么好意思缠着人不放。
一路无话。
到了钟离家门口,魈停下脚步。钟离空出手来揉了揉那低垂的的头,装作抬脚就走的样子,果然,衣角被拉住了。
太久没见,不好逗得太过分,可钟离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魈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黏人的小尾巴。
“明日巳时,山坡下老地方见。”
魈这才松开了那被揉皱的衣角,嗯了一声。
高悬的月色啊,洒满了山野的角落。它就在这里,百年千年,等每一场春风过境,笑每一对离人重逢。
明天见,钟离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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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酸澀思念故事。竹馬之間是雙箭頭,只是似乎未反應過來自己情感。魈滿懷期待鐘離的信,甚至喜悅對方將歸來。而鐘離也惦記著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