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魈】璃月仙缘传 (20260226更新其之一)

本来过年想搞年夜饭,但是家里人太多没法飙车,于是翻出这个几年前写的开头接着写

大概5次之内更完

正文清水向,番外有车

提瓦特魔改版修仙世界

璃月仙山中四处云游历练的大师姐甘雨回到璃月港,恰逢请仙典仪盛况,从 凡人口中听了个有些耳熟的故事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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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一

1
璃月港最近热闹得有些过头了。
在甘雨为数不多的印象中,璃月港一向是很热闹的。她上一次来璃月港大概是十年前,还是十五年前来着?记不太清了,她一向不是个记性好的,总归上山前途经这里,那时正赶上海灯节,只记得璃月港的上空飘满了霄灯,将整个港口映的灯火通明。
可即便是海灯节,也没有如此拥挤的人流。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甘雨收回向窗外眺望的视线,应了声,礼貌的请人进来。
开门的是位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位,两人看着都是十四五的模样,领头那位梳着璃月港常见的团子头,手里捧着一盘摆拍精致的糯米饭。
“不好意思啊,今天店里客人太多,听说您只有一个人,想问问能否拼个桌?”她二话不说先将糯米饭放在桌上,“这个是我们店里打扰客人的赔礼,我特地做的新菜,名为‘四方和平’,若您同意的话,今日包间的费用我们店里免了。”
她话说的客气,两人举止亦不失礼,甘雨也不是非要图清净的人,点头同意,包间费用还是照付,只道她喜欢那糯米饭,想要买下菜谱。
“这算什么事,不要摩拉,回头我写给您就是了。”那少女当即吩咐小二去拿笔墨,又回头跟甘雨介绍,“这万民堂是家父开的,我算作厨娘,叫我香菱便可,这是我朋友,胡桃。”
“在下甘雨。”她想了想,为显得不那么冷淡,遂补充道,“我是从外地来的,今日刚到璃月港,不成想这般热闹。”
“您也是来参加请仙典仪的吧?这还算好,等再过两天人更多,怕是门都不好出……哎呀!”香菱一拍脑袋,“这个时候城里客栈都没空房了,您可找了落脚处?”
甘雨摇摇头,“尚未。”
事实上她根本没打算参加请仙典仪,若是方便,凑个热闹未尝不可,若是不方便,倒也不耽搁什么。
“我家只剩我一人,有的是客房,就在隔壁铺子。”那叫作胡桃的少女开口,手指向西侧,“你要不避讳这个,随便住,我不收摩拉。”
甘雨大概回忆了下她所指的方向,有些哭笑不得,难怪她要用“避讳”这词。
那隔壁可不是什么铺子,挂着的牌匾上分明写着“往生堂”三个大字。
不过甘雨的确是不避讳这个的,她半仙之体,在这凡间当真没什么要她避讳的。
见她颔首,神色自如,胡桃登时眉开眼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灼灼生辉,“本堂主就说嘛!那些个碎嘴的就是瞎讲究!无非就是些个生生死死的小事,都是开门做生意,怎生偏避讳我家!”
“胡桃!你啊……”香菱拿她无法,看甘雨是真不在乎,倒也没说什么。
甘雨愈发觉得这凡间小姑娘性子有趣,笑道,“堂主这般豁达的性子,想来在请仙典仪上定能心想事成了。”
“嗨呀,哪有什么成不成的。”胡桃不甚在意,“我就想着,要是能求到仙缘便罢了,也好看顾我那铺子。”
“你不想入璃月仙山求学?”甘雨当真诧异。
“不想啊,胡家就我一个,我若去修那劳什子仙道,谁来继承往生堂?”胡桃啧啧有声,“再者,我才不要去见那老神……唔唔……”
香菱一把捂了她的嘴,“你这说什么胡话,不得对帝君不敬!”
甘雨见二人嬉闹,掩唇笑起来。
“让甘雨小姐见笑了。”香菱连忙赔礼。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堂主性情中人,说不准真就合了哪位仙家的眼缘呢!”这话不算玩笑,若不是体质不合,甘雨还真要与师父好生商量一番。不过萍师叔门下向来只问心性,不看体质,说不准与这小堂主颇有几分投缘。
“仙缘已是难得,能入璃月仙山便是想都不敢想了,我也只想求一道仙缘而已。”香菱叹息道。
“说起入璃月仙山,你们可知上次请仙典仪那老神……呃,我是说帝君大人,”胡桃在香菱的瞪视下改口,“据说那回帝君大人不仅是亲临,还歼灭了为祸四方的邪修,救了好些个人……对了对了,听说里面有位姑娘惊才绝艳,他一眼就相中了,带在身边不说,最后亲自带去了他那庆云顶,啧啧,真真是好一双璧人。”
“你这又从哪里听来的坊间话本!”香菱揉了揉太阳穴,跟甘雨解释,“甘雨小姐有所不知,璃月港因璃月仙山得名,坊间话本里多是仙家故事,还有那胆子大的,尽是编排帝君大人的风月之事,屡禁不止,好在各位仙家宽和,不曾生怒,也就任他们去了。”
“话本子本就是图个消遣,仙家又不是那刻薄的,想来无事。”甘雨举杯抿茶,心想何止无事,她那师父还就好这口风月话本,堪称手不释卷,洞府的瓜子都不够嗑的。
“我可不是随便听来就与你们乱说的!”胡桃振振有词,“是那日重云讲与我的,你知道,他家祖上几代都有仙缘的!远的不提,前些年他那自幼失踪的小姨,突然寻上门来认亲,不就是被仙家收在门下修行,闹得沸沸扬扬,好一阵热闹!”
“莫不是行秋又拿自己写的话本子捉弄他,他便当真了吧?”
“那不能,行秋也听了,还说这是好素材,写成话本子定然能赚上一笔。”
香菱欲言又止,甘雨直接笑眯了眼。
“这般话本我也想看,若不是我不能久留,说什么也要带上一本回去献给长辈解闷的。”
胡桃闻言眼睛一亮,“虽然没有话本,但行秋那家伙惯会讲故事,不比范二爷讲的差,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捉他来!”
“唉,你且……”香菱起身要拦,扭头的工夫胡桃一阵风似的旋了出去,哪还有人影。
甘雨不置可否,论起来,她还未听过说书,当真添了几分兴致。

2
彼时神女陨落,归璃南迁,璃月港初建,城中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还有那魔教残党伺机而动,千岩军日夜奔波苦不堪言。
帝君有感苍生苦楚,愿率众仙家救民于水火,定下请仙典仪,择那心性天赋上佳者教授术法,修炼体魄,以令牌为引,此乃仙缘。更有其中佼佼者,被哪位仙家看中,便能拜入其门下,同去那璃月仙山修行。
是以,凡间无人不期待请仙典仪。
而上回请仙典仪还要往前数个二三百余年。
话说那日璃月港中,人声鼎沸,车马如龙。正值请仙典仪将近,四方来客云集,端的是一片升平气象。
却说那街市之上,忽起一阵喧哗。但见人群如潮水般向两旁退避,有那胆小的妇人惊呼出声,有那后生搀扶老幼急急躲闪。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黑袍道人,自街心昂然而来。
只瞧人身量瘦长,面如枯骨,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之光,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最可怖的是他身后以铁链拖着一行人,约莫七八个少男少女,各个眉清目秀,却皆以符箓封了眉心,神情呆滞,脚步踉跄,如行尸走肉般蹒跚前行。
有见多识广的老者,一见此人打扮,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这……这是邪修!怕是专抓有灵根之人做炉鼎!”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原来近年来璃月境外出了一伙邪修,不知从何处学得那采补之术,专门搜寻有修仙资质的少男少女,一旦盯上便掳回洞府,以活人为炉鼎,行那等伤天害理之事。千岩军追剿多次,却被他仗着邪法逃脱。不想今日,这贼子竟敢大摇大摆闯入璃月港!
有那热血后生欲要上前,却被家人死死拽住,“去不得!那邪修手段歹毒,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那邪修听得众人议论,也不恼怒,只桀桀怪笑,“怕什么?本座今日只取有灵根者,尔等凡夫俗肉,待本座洞府中缺些洒扫傀儡时再躲不迟!”
说罢,他那双三角眼在人群中扫视,目光所及,众人纷纷低头。忽地,他目光一凝,落在一人身上——
但见人群边缘,立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年约十五六岁,一身素衣,墨发垂腰。生得眉目如画,肤白胜雪,最奇的是那一双眸子,瞳色浅淡,隐现金芒,清凌凌的,不染半分烟火气。她独自一人,不靠不倚,周遭喧哗仿佛与她无干,只静静立在那里,冷眼看着那邪修,面上无悲无喜,无惧无畏。
邪修眼中精光大盛,他行走多年,一眼便看出此女根骨清奇,灵台隐有光华,乃是百年难遇的上佳之材!若能掳回去做那炉鼎,抵得上身后这七八个废物!
“好!好!”他抚掌大笑,“想不到这璃月港中,还有这等好货色!小丫头,跟本座走吧!”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向那少女卷去!
那少女身形未动,只冷冷看着那道黑气袭来。不是不躲,而是躲不开——她虽有灵根,却未修行,如何躲得过邪修手段?
眼看那黑气便要缠上少女,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忽地伸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指尖一点金光,只轻轻一捻,那道黑气便如烟云般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少女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来人一袭玄青长衫,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清俊,气度闲雅,瞧着不过三十许人,然眉眼间自有一股岁月沉淀的从容。他站在那里,如山岳峙立,明明未动半分气势,那邪修却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邪修瞳孔一缩,厉声道,“你是何人?敢管本座的闲事!”
青衫客不答话,只侧首看向身侧少女,温声道,“可伤着了?”
少女抬眸与他对视,正对上一双炫目金瞳。少女双清冷的眸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旋即垂下,轻轻摇头。
青衫客颔首,这才转向那邪修。他的目光淡得很,如看一只蝼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钟鸣,“以活人为炉鼎,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你修行一场,就修出这等手段?”
邪修被他目光一扫,竟觉周身发寒。他横行多年,手下亡魂无数,还从未怕过谁。可此刻面对这青衫客,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面对的,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强撑气势,狞笑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本座修行百年,还怕了你不成?看招!”
话音未落,他双手掐诀,周身黑气大盛,化作无数条黑蛇,铺天盖地向那青衫客涌去!那黑气所过之处,街边青石竟被腐蚀出道道裂痕!
众人惊呼出声,纷纷后退。
那青衫客却纹丝不动,只袖袍轻轻一拂。
这一拂,看似轻飘飘不着气力,那漫天黑气却如雪遇骄阳,瞬息间消融殆尽!那邪修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横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街边墙上,口中狂喷鲜血,跌落在地,周身黑气溃散,露出真容——不过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此刻蜷缩在地,如一条死狗。
“你……你……”他指着青衫客,眼中满是惊骇,“你是……你是……”
话未说完,已然化为齑粉。
千岩军此时方至,见状连忙将那些被掳的少年男女解救下来。待他们眉心符箓一除,纷纷痛哭出声,跪地叩谢恩公。
青衫客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而后转身看向少女。
那少女自始至终立在原地,未曾移动半步。便是方才邪修出手,她也只是冷冷看着,未曾变色。此刻与青衫客对视,她眸光微动,却仍不语。
青衫客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他活了多少岁月,见过多少人。遭逢大难而神色不改者,已是罕见。而眼前这少女,分明身具灵根,却未修行,面对邪修,不惧不畏,得人相救,不喜不惊,便是此刻尘埃落定,也不哭不谢,只静静立着,如崖上青松,空中悬月,端是扣人心弦。
这份孤傲,这份坚韧,与生俱来的清冷,当真是百年难遇。
他开口问道,“姑娘何方人士?如何被这邪修盯上?”
那少女闻言,眸光微垂,片刻后抬起,声音清泠如玉磬击冰,只吐出四字,“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八个字,干净利落,不诉苦,不乞怜。
青衫客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观你根骨清奇,与我有几分缘法。若你愿,可随我入山修行。虽不敢说超脱生死,却也免了这凡尘颠沛,不被那等宵小欺凌。”
此言一出,围观之人皆惊。有那老者低声道,“这位先生出手不凡,莫非是哪位仙家?”
少女抬眸,定定看向眼前之人。她望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望着那温润如玉的面容,望着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度。她不知此人是谁,却冥冥中觉得,这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
她想起这些年颠沛流离,想起那些冷眼与欺凌,想起无数个寒夜独自蜷缩。她从不求人,从不落泪,从不示弱,只因这世间,无人可求,无人可依。
而此刻,眼前这人,说要带她走。
她垂首沉默片刻,而后屈膝跪下,郑重一拜。
没有言语,只这一拜。
青衫客伸手虚扶,笑道,“起来吧。不必拜,唤我一声先生便是。”
少女起身,立于其侧。清冷的面容上,仍无甚表情,只是那双浅淡的眸子,隐隐有了光亮。
千岩军队长上前拱手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我等好禀明上峰,予以嘉奖。”
青衫客摆摆手,不答话,只对身侧少女道,“走吧。”
少女颔首,随他而去。
众人目送二人远去,但见那青衫客步履从容,衣袂翩然,而少女紧随其后,不疾不徐,一身素衣,墨发垂腰,清冷如霜雪。走出数丈,她忽而回首,望向那繁华喧嚣的璃月港,望向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那被解救后抱头痛哭的少年男女。
只一瞬,便又转过头去,再不回顾。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渐渐没入暮色之中,往那归离原方向而去。
正是——
孤身历劫几经秋,不向人间诉半愁。
今日得逢仙人指,从此长伴白云游。
欲知那女子入了仙门之后,如何修行,如何得道,且听下回分解。

3
“这便是那日帝君微服救美、携美入山的故事。至于那女子入了仙门之后如何修行、如何得道,那便是后话了。”
行秋语毕,折扇一收,饮了口茶。
甘雨听得入神,不由问道,“后来呢?那女子便是随帝君入了璃月仙门?”
行秋笑言,“自然是入了,传说帝君带着女子,一路出了璃月港,往那璃月仙山而去。”
香菱听得入神,不由叹道,“这般际遇,当真如同话本一般。”
“若真写成话本子就叫《帝君微服临凡世,仙缘巧结救孤女》如何?说不定会比我的《沉秋拾剑录》还受欢迎,毕竟大家都更喜欢帝君和各路仙子情情爱爱的故事。”行秋叹气,似是对自己的得意之作感到惋惜,但也不忘强调,“不过这可不是我杜撰,是重云他家祖上传下来的故事,你们知道,重云惯是不会说谎的,而且——”
见他故作神秘,几人不由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这可是得到过知情人士官方肯定的故事,重云那位小姨亲口确认过,上次请仙典仪帝君他老人家确有微服人间,当真带了名绝色佳人回去,如今便是帝君唯一收入座下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就连只当故事听的香菱都深信不疑,惹来胡桃一阵嗔怪。
“好啊,还以为你是不偏听偏信,结果只是不肯信本堂主,那重云的话反倒信得紧,也不知谁才是你心尖尖上的小青梅。”
“啊?”香菱被她说了个懵,“什么……心尖尖?我们四个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见她茫然无措,胡桃“噗嗤”笑出声,“罢了罢了,不逗你。”
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她当做乐子,香菱佯装恼怒道,“还不是你嘴上总没个把门的,谁知你的话是真是假,倒是重云,从小到大哪里说过半句假话——”
她话未说完,眼瞧着行秋欲开口反驳,她便连声补充,“你们两个坏心眼骗他说的谎可不能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笑闹一团,便是忽略了旁听少女脸上先迷惘再震惊,而后化为尴尬,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好容易才借由喝茶平复下去的精彩神情。
茶香悠然,甘雨心中却是暗暗好笑。
她自然知道行秋口中那位“被帝君救下的姑娘”是谁——帝君座下唯一的入室弟子,在仙山修行已有二三百载,她按理该称一声师叔。但她没什么眼疾,记忆也没出什么岔子,那位小师叔可并非什么佳人,而是位货真价实的男子。
这凡间话本,当真是越传越离谱了。
只是……她想起那张脸,眉目如画,肤白胜雪,一双浅淡金眸清冷出尘,若不论男女,单论容貌,确实当得起“绝色”二字。凡间那些人远远见了,认不清男女,误传成佳人,倒也不奇怪。
她正想着,忽听香菱道,“甘雨小姐,怕是我们聊得入神冷待了客人,你方才那神情,可是有什么想说又不好说的?”
甘雨一怔,抬眸对上三双好奇的眼睛,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听你们说得热闹,觉得有趣罢了。”
胡桃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再追问。此时行秋起身告辞,说是要去搜集明日请仙典仪的素材,好写进话本子里,又对甘雨道,“家中有些门路,甘雨小姐若想去看典仪,在下倒是有个好位置,能看得清清楚楚。”
甘雨谢过,说若去的话再寻他。
行秋辞别,包间里便只剩三人。香菱给甘雨续了茶,笑道,“行秋就是这样,满脑子都是他的话本子,甘雨小姐莫见怪。”
“令友性情率真,很是可爱。”甘雨说得情真意切。
胡桃正嗑着瓜子,忽然想起什么般凑近,“甘雨小姐,你说那仙山上的日子,是不是特别无聊?”
“这我倒说不准。”甘雨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些年四处游历,也听过些传闻,说仙家们各有各的性子,有人喜静,有人好动,倒也不全是清修苦练。”
“哦?”胡桃来了兴致,“你都听过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甘雨沉吟片刻,倒是把自家师父卖了个一干二净,“听说有些仙家也爱热闹,闲来无事便串串门,聊聊天,偶尔下山逛逛集市,寻些新奇玩意儿。还有些仙家,喜好读些话本子,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一看就是一整天。”
“仙家也嗑瓜子?也看话本?”胡桃不由瞪大眼睛。
“有何不可?”甘雨笑道,“我猜仙家不过是活得久了些,看得淡了些,可该有的喜好还是一样不少。这话本里不也常说,某某仙君最爱人间烟火气么?”
胡桃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这倒有意思。本堂主还以为仙家们成日板着脸,不食人间烟火呢。原来也跟咱们差不多!”
香菱也来了兴致,连忙问,“那仙家可吃凡间饭菜?我那万民堂的菜式,可入得了仙家的眼?”
甘雨想了想师父的做派,不由莞尔,“这倒是听说过的。仙家虽不需饮食,但出于兴趣尝几口,也是常有的。有些仙家还颇好此道,专爱下山寻访各地美味。”
“不需饮食?”香菱一愣,“那不就是说,仙家不用吃饭也不会饿?”
“修行到一定境界,确实可以辟谷。”甘雨点点头,“不过大多数仙家还是会吃一些,毕竟……味道好嘛。”
“那岂不是跟咱们一样,纯属嘴馋?”胡桃撇嘴。
甘雨被她逗笑,“堂主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三人笑了一阵,香菱又想起方才行秋口中的故事。
“那甘雨小姐可还听过别的?比如那位被帝君救下的姑……呃,我是说那位仙家,可有什么喜好?”
“唔……这倒也听过一些。”甘雨心中斟酌着措辞,“据说那位仙家住在帝君的庆云顶上,独来独往,不大与其他仙人走动。平日里少言寡语,便是同门相聚,也只是静静立在一旁。”
“那岂不是很孤单?”香菱叹道。
“孤单不孤单的,外人不好说。”甘雨道,“不过听说,那位仙家常与帝君一同出行。帝君去何处,他便跟在后头。”
胡桃眼睛一亮,“哦?这倒有意思。既是帝君的入室弟子,跟着师父也是应当的。”
“还听说,那位仙家爱吃杏仁豆腐。”
“杏仁豆腐?”这可说到了香菱舒适区,“那不是望舒客栈的招牌么?”
“正是。”甘雨颔首表示赞同,“我前几日曾路过望舒客栈,听厨子说起,每月都有人去那儿买了杏仁豆腐,仔细包好,带上山去。风雨无阻,从未断过。”
“那可真是好口福。不过既是仙山中人,想吃杏仁豆腐,下山买便是,何须旁人送?”胡桃啧啧称奇,“怕不是那厨子自卖自夸,给自己脸上贴金。”
甘雨摇摇头,“这我便不知道了,大约是仙山清修,不便常下山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起尔在山中遇见的身影——帝君一身金棕长衫,气度闲雅,步履从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上头印着望舒客栈的标记,投出杏仁的甜香。她远远见了,便避到一旁,不敢惊扰。对方似有所觉,偶尔会微微侧首,朝她这边看一眼,目光温和,点了点头,便继续前行。
往何处去,自是不必说的。
甘雨第一次撞见时,还以为是帝君一时兴起,后来见得多了,才渐渐明白,那碗杏仁豆腐,大约不是买给自己吃的。
师父曾说,那小子不爱与人说话,也不爱与人来往,连琼浆玉液也毫无兴趣,也就是偏爱那一碗杏仁豆腐罢了。
香菱听了甘雨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仙家也爱吃这些。我还以为他们成日里就是饮露水,食灵芝呢。”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饮露水?那不得饿死?”胡桃笑她。
“话本里都这么写嘛。”香菱不好意思道。
胡桃“哼”了声,“话本子不是说仙人爱上凡女欲生欲死,就是说仙人冷心冷情断绝七情六欲,根本自相矛盾当不得真。”
“这倒也是。”香菱颇有些难为情,便转了话题看向甘雨,“甘雨小姐,你说那位仙家成日跟着帝君,那他自己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甘雨也不大确定,“大约是在庆云顶修行?听说那里风景极好,云海翻涌,日出日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人看?”胡桃咋舌,“那多没意思,看云海,总得有人陪着说话才有趣。”
甘雨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哪就非要一个人看了?
她可是在绝云间远远望见过的,两道身影立在绝云间之巅,迎着山风,望着云海。准确来说,帝君的视线更多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墨绿的发尾在风中轻扬,一身青黑相间的衣衫衬得人愈发清冷。
她怕惊扰二人,正要悄悄退去,不成想那少年却似有所觉,骤然侧首望来,一双浅淡的金眸里闪过一丝紧绷,连带着身形都微微一僵,话都未说便匆匆转回头去。
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说起来,”胡桃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本堂主倒是对那位老神仙挺好奇的。”
香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懒得再捂嘴,只叹气道,“你又来。”
胡桃嘿嘿一笑,也不理会,自顾自道,“本堂主虽没见过那位老神仙,但听老一辈讲,可不是什么刻薄的主儿。说不准啊,那杏仁豆腐,就是买给他那位小徒弟的。”
“那也是帝君的事,你操什么心。”香菱无奈。
“好奇嘛。”胡桃理直气壮。
甘雨垂眸喝茶,但笑不语。
“甘雨小姐可别觉得本堂主瞎说。”胡桃见甘雨不说话,以为她不信,便道,“你想啊,仙家若是真冷心冷情,何必常常去买那杏仁豆腐?甜腻腻的,都是小孩子才喜欢,送了,他吃了,这就是情分。”
忽略其中“小孩子”的年龄,甘雨倒也附和,“堂主说得是。”
胡桃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本堂主虽没见过什么仙家,可这人情世故,还是懂一些的。”
香菱不住摇头,却也拿她没办法。
三人一阵说笑,窗外天色完全暗下,香菱起身道,“甘雨小姐且坐着,我去后厨给您添几个菜。今儿个听您说这些仙家传闻,比听说书还有趣,这顿饭算我请客!”
甘雨连忙推辞,香菱却摆摆手,一溜烟跑了出去。不多时,她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笑盈盈地将菜肴一一摆在桌上。
“这道是水煮黑背鲈,用的是今早刚捕上来的鲜鱼,配上绝云椒椒,最是开胃,胡桃最爱吃的,她说别的菜都太寡淡,就这个够味。”香菱指着头一道菜,又将满桌佳肴一一介绍,“这是爆炒肉片,火候最要紧。这是松茸肉酿卷,里头塞了满满的肉馅,外头用松茸片裹着,蒸出来鲜得很,还有这道辣肉窝窝头,好吃又方便。”
胡桃已夹起一片鱼肉,边嚼边道,“香菱这手艺,便是仙家吃了也得夸!甘雨小姐快尝尝这水煮黑背鲈,辣得够劲!”
甘雨盛情难却,夹了一筷,鱼肉鲜嫩,辣味恰到好处,只她向来口味轻,被辣味激得连喝三口茶,才不由赞道,“好手艺。这鱼做得比我在别处吃的都要好。”
香菱被夸得不好意思,也看出她不太能吃辣,又给甘雨布了旁的菜。三人边吃边聊,话题再次转到明日的请仙典仪上。
“甘雨小姐可知道这请仙典仪的来历?”香菱问。
“自是知道。”甘雨毫不隐瞒,“听说这是帝君定下的规矩,择心性天赋上佳者赐下仙缘令牌,引入仙门修行。不过这典仪何时举办,却是没有定数的——有时隔二三百年,有时隔四五百年,全看帝君心意。”
“原来如此。”香菱恍然,“我还以为是固定的日子呢。”
“本堂主听老一辈说过,上回典仪还是好几百年前的事,那时候老神仙亲自降临,可威风了!”胡桃插话。
香菱也懒得纠正,只叹道,“你又没亲眼见过,怎么知道威风?”
“那还用说?你们都叫他帝君了,能不威风?不过……”她忽然嘿嘿一笑,“本堂主倒是更好奇,他那位小徒弟长什么样。能让老神仙亲自救下又带在身边的人物,是不是当真有传闻中那般姿容绝艳?”
“这……山上哪位不是仙人之姿?便是相貌平平,经年累月修行下来,也该有几分气质出尘了。”甘雨顿了顿,不好再说,便转了话题,“前些日子倒是听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辈提起,说这次请仙典仪,那位仙家兴许会出现。”
“真的?”胡桃一下子坐直了,“你那位长辈怎么知道的?”
“那位长辈与仙山有些渊源,消息比旁人灵通些。”甘雨含糊道,“不过他也说不准,只是猜测罢了。”
胡桃却已经兴奋起来,“那也够了!本堂主可要好好睁大眼睛,瞧瞧那位传说中的仙家究竟是何等风姿!”
香菱也来了兴致,问道,“不知要怎么认出那位仙家?”
“约么是……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甘雨觉得这形容应当没错。
“那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找找。”胡桃摩拳擦掌,“本堂主倒要看看,能让老神仙亲自救下的人物,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你呀,这么兴致勃勃。”香菱拉她坐好,“要是仙人不来,你怕是要失望了。”
“那就不看呗。仙家来不来,又不是咱们说了算。”胡桃眨眨眼,“不过本堂主觉得,他应该会来。”
甘雨一怔,“为何?”
胡桃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他成日跟着帝君么?那帝君去哪儿,他不就得跟到哪儿?不然一个人待在山上,多无聊。”
甘雨听了,不由失笑。
“也没人说帝君会来啊,并非每次请仙典仪他都会亲临的。”香菱提醒。
“不来就不来。”胡桃小声嘟囔,“大不了本堂主给他多供奉一盘水煮黑背鲈。”
香菱终是忍不住给了她脑袋一下。

TBC

彩蛋在LOF,内容为甘雨买话本,可看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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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原著架空背景呢。這裡的魈,是被神明搭救的人類。同樣受流離之苦,但懷有傲骨,為人疏離。帝君欣賞和收人當徒弟。且隨著接觸,似乎互生好感。從甘雨分享的內容和回憶,他們私下氛圍融洽及溫馨。此外,某人太美,以致滋生性別成女這挺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