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群仙宴饮,浮白三千。
璃月港的灯火映在天衡山的夜雾里,碎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仙人聚会本不需这般喧嚷,但今日是逐月节,归终说要有“人间气”,便当真摆了几十坛桂花酿在席间。
摩拉克斯喝得有点多。
他平日里滴酒不沾,今日不知是被月色晃了眼,还是被归终和若陀轮番劝得昏了头,竟也端起杯盏,一杯接一杯地往喉中倒。众仙只当帝君难得尽兴,便也不拦,唯有削月筑阳真君多看了几眼,总觉得那金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的不是杯中的酒,而是席间某个正在剥橘子的绿衣少年。
魈坐在角落里。
他不惯于这种场合,手中那只橘子剥了半天也没剥完,指尖染了些清苦的香气。身旁的理水叠山真君正与留云借风真君争论某种机关术的构造,吵得他额角突突地跳。他只想快些吃完这只橘子,然后找个借口离席,去望舒客栈的屋顶上吹吹夜风。
然而他刚掰下一瓣橘肉,便听见席间忽然静了一静。
那种静很诡异,像是有人忽然按住了所有喧嚣的咽喉。魈抬起头,便看见摩拉克斯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正穿过席间的人群,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帝君的步履依旧稳健,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像是盛着化不开的夜色,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魈手中的橘子险些掉下去。
“帝君?”他下意识站起身。
摩拉克斯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色与灯火交织在那张清隽的面容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他看了魈许久,久到周围的仙人们已经开始交换眼色,久到归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久到若陀龙王的嘴角已经翘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然后,摩拉克斯开口了。
“叫声夫君听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归终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了案几上。削月筑阳真君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呛进了气管里,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理水叠山真君的机关术争论戛然而止,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留云借风真君的下巴差点磕在桌沿上,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若陀龙王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活像一只抽风的岩龙。
魈的脸腾地红了。
那种红从耳尖开始,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脖颈、烧进领口深处。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甚至没能理解那两个字的意思——或者说,他理解了,但拒绝理解。
“帝君,”他的声音发着抖,“您喝醉了。”
摩拉克斯微微偏了偏头,那神情竟然显出几分不解的困惑来。
“没醉。”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像是在陈述某个不容辩驳的事实,“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叫一声夫君,有何不可。”
明媒正娶。
魈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周围的咳嗽声更剧烈了,夹杂着几声没憋住的笑。归终已经捂住了脸,肩膀抖得比若陀还厉害。理水叠山真君和留云借风真君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去,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念经。
魈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一把攥住摩拉克斯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腕骨捏碎。下一瞬,青色的风旋在殿中卷起,两道身影消失在原地。
留云借风真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道:“方才……帝君是说……”
“明媒正娶。”若陀龙王终于放声大笑,笑得拍案而起,“好一个明媒正娶!咱们帝君平日里端得那叫一个正经,原来背地里连名分都给定好了!”
归终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我倒是好奇,他什么时候办的婚宴?怎么也不请咱们?”
削月筑阳真君咳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止住了,虚弱道:“或许是……梦里?”
又是一阵哄笑。
风轮两立的速度太快,快到魈自己也辨不清方向。他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些目光,逃离那句——
“夫君。”
摩拉克斯被他拽着,竟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带着自己在夜风中穿行。那些金色的眼瞳半阖着,似乎在享受这片刻的疾驰。
等魈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琥牢山的最高处。
月光如练,倾泻在嶙峋的山石之间。四下无人,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仙兽低鸣。
魈松开手,背过身去,耳朵尖还红得滴血。
“帝君,”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太过分了。”
身后没有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去。
摩拉克斯正坐在一块山石上,一手撑着额角,似乎在闭目养神。月光落在他身上,镀出一层清冷的光晕。他的呼吸平稳,神态安宁,像是已经睡着了。
魈愣了愣。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打量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平日里威仪赫赫的岩王帝君,此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来。眉目舒展,唇边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魈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袖中摸出那只没吃完的橘子——不知何时被他一同带了来。橘皮已经有些皱了,但橘肉依旧饱满。他掰下一瓣,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绽开。
“夫君。”他极轻极轻地念了一声,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山的月色。
然后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那只橘子,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金色眼眸,正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