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浮生梦

本文为音乐《长安姑娘》岩魈印象随笔,内涵be美学,古代架空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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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出征不过三载,便传回了凯歌。
那日圣贤堂上,副将铜雀跪于龙椅前,双手呈上染血利剑,那剑系着旧穗,那是将军出征前圣上亲手所系。
“陛下,我军大破北蛮,斩敌三万,收复失地。”
“将军呢?”
“将军他…以身殉国,力战而亡。”
钟离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染血的利剑上,就像是穿过了箭,穿过了长安城,穿过了千山万水,落在那片大漠黄沙之中。
“朕待将军凯旋”他曾说。
“魈定不辱使命”那人回答。
原来君无戏言,臣无妄语。他说的是不辱使命,从未说过全身而退。
钟离缓缓起身,走下御阶。他的步子很稳,像往常一样从容不迫,甚至伸手去接那柄剑时,指尖都没有一丝颤抖。
“朕知道了。”他说,“下去吧。”
副将伏在地上不肯起身,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他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是风吹过空旷的大殿,又像是某一个漫长的、无处着落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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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钟离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图上标注着北境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河流、每一座烽燧。那些名字他曾和魈反复商讨过——哪里易守难攻,哪里可以设伏,哪里适合扎营。
那时他们君臣二人常常对坐到深夜,烛火映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魈说话时总是不看他的眼睛,垂着眼睫,一字一句都沉稳妥帖。钟离有时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策略,看他微微蹙眉,然后不急不缓地一一辩驳。
那些夜晚里的烛火,如今想来,暖得不像真的。
钟离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舆图上某一处——那里标着一个极小的城池,算不上什么战略要地,但他记得魈曾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很久。
“此地民风彪悍,粮草充足,若能说服当地豪族,可为大军后方提供支撑。”魈指着舆图上的那个小点,声音不大,却笃定。
钟离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落在舆图上,忽然说:“将军若是打完了仗,想要什么赏赐?”
魈愣了一下,收回手,垂眸道:“臣不求赏赐。”
“朕知道。”钟离说,“但朕想给。”
沉默片刻,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那臣想……讨一坛酒。”
钟离笑了:“朕的御酒多的是,你要哪一坛?”
“臣听闻陛下亲手在宫中埋了一坛好酒,说是等……”魈忽然顿住了,耳廓微微泛红,“臣失言。”
那坛酒,是钟离登基那年亲手埋下的。宫中老人说,这是太祖传下来的规矩——新帝埋一坛酒,待江山稳固、天下太平之时,再起出来,与天下共饮。
钟离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的槐树上,又或许在看的是这江山。
“待将军凯旋,朕便起出来,与将军痛饮一夜。”
魈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没有谢恩,只是看着那棵槐树,像是要把这个位置刻进骨头里。
良久,他说:“臣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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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钟离站在那棵槐树下,月华如水,洒了他满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棵树下的土地。
他答应过的——痛饮一夜。他答应过要凯旋,要归来,要一世一双人。
现在剑回来了,人却没有。
钟离缓缓蹲下身,将魈的剑横在膝上,用手掌一遍一遍地擦拭剑鞘上的尘土。月光把剑身照得雪亮,他忽然想起魈第一次领兵出征时的样子。
那时魈还年轻,虽然已经立过不少战功,但单独领军还是头一回。钟离站在城楼上为他送行,魈骑在马上,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光。他回头看了钟离一眼——只一眼,便策马转身,再没有回头。
钟离后来常常想起那个眼神。不是留恋,不是不舍,而是一种承诺——放心,我会回来。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七年前?
他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那些年里的每一次送别,每一次等待。有时是半个月,有时是三个月,最长的一次,是整整一年。
那一年里,北境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有的报捷,有的报忧。钟离把它们一一看过,在每一道圣旨的末尾亲手写下批注。
他写“加急粮草”,写“增派援军”,写“朕知将军不易”。
有时写到深夜,他会停下来,看着殿外漆黑的夜色,想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此刻是不是也望着同一片天。大漠的夜比长安更冷,风沙打在帐篷上,声音像鬼哭。魈不怕鬼,魈怕什么呢?
魈什么都不怕。但钟离怕。
他怕捷报里夹杂的那一句“将军负伤”,怕战报上轻描淡写的“苦战”二字背后究竟藏了多少血。
有一次魈真的受了很重的伤,被人抬回来的。钟离在宫门口接他,看着担架上那个面色苍白的人,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魈睁开眼,看到他,嘴唇动了动。
钟离俯下身去听。
“臣……没有输。”
这就是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钟离闭了闭眼,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回去,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朕知道。将军先养伤。”
那一次魈在宫中养了一个月。钟离每天批完折子就去看他,有时带一碗汤,有时带一本他可能会喜欢的书。他们很少说话,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在批折子,一个在看书,偶尔抬眼对视一下,又各自移开目光。
那一个月是钟离登基以来最安宁的日子。他甚至想过——可耻地想过——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但魈的伤好了,北蛮又来了,他又走了。
钟离甚至没有说挽留的话。他是帝王,魈是将军,天下未定,将士未归,他们都没有资格说“留下”。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当那坛酒还埋在地下,当那柄剑孤零零地躺在膝上,当月光照得整个长安城像一座空荡荡的坟墓——他知道,这一切从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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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马革裹尸,帝王守着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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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江山守住了,蛮夷退兵了,百姓不用再受战火之苦。盛世璃月,这四个字是魈用命换来的。
钟离将剑抱在怀里,背靠着那棵老槐树坐了下来。泥土的气息混着夜风的凉意,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三点,万籁俱寂。
戏里唱遍人生几回春,戏外哪像戏中有几春。
戏里的长安姑娘可以等回远征的将军,戏里的一世一双人真的能成真。可戏外呢?他是圣上,魈是将军,他连光明正大地为他哭一场都不能。
钟离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槐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脸上。
他只是抱着那柄剑,在那棵树下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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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钟离照常上朝,册封了新的将军,嘉奖了凯旋的将士,追封了阵亡的英烈。
魈的名字在追封的名单里,排在第一个。
群臣山呼万岁,盛世璃月,君明臣贤,一切都很圆满。
只有御花园东北角那棵老槐树知道,树下埋着一坛酒,永远不会有人来挖了。
那个被风吹过的夜里,有个声音曾轻轻说:“朕待将军凯旋。”
另一个声音回答:“魈定不辱使命。”
他们都说到做到了。
只是“凯旋”两个字,原来有两种写法。
一种是带着将军回来,一种是带着将军剑回来。
钟离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坛酒的坛底,他用朱砂写了七个字——
“待君归来,一世一双人。”
如今坛口封死了,埋在地底下,和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一起,永远地烂在了土里。
红尘来去散无痕,醉酒当歌思故人。
可是故人不再归来。
长安城里的风年年都吹,吹过清明雨纷纷,吹过胡笳声阵阵,吹过大漠黄沙与暮色黄昏,吹过戏台上唱了一遍又一遍的悲欢与爱恨。
只是再也吹不回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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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鐘離及將軍魈各有立場及堅持,為了守護和治理,他們甘願付出,即使有犧牲及遺憾。鐘離心聲獨白和提及每次的等待以致的複雜情緒、樹下埋的酒、重逢約定,種種挺心酸。後來魈戰死,得知消息的鐘離其實是落寞及悵然,甚至打算傳遞的相守共度一生成空。我好奇的是魈知道鐘離心意嗎?感覺彼此有點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