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日

【一杂言】
“降魔大圣的送仙典仪,那位客卿钟离为何要讲述岩王帝君与金鹏鸟的故事?话说,上次岩王爷的送仙,也是他准备的吧。”
“那位博古通今,又手持仙人印信,所述之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小声些吧,我还想听呢。”
【二契约】
“金鹏,你是否愿意守护璃月。”摩拉克斯注视着眼前俯首的夜叉,鲜红的血濡湿干涸的土地,解开真名枷锁的孩子,你自愿被拯救吗。
伶仃枯叶溅落在地上,像那孩子只影飘零的半生。
“谢谢,收留……我,金鹏愿意赎罪,往后余生。”少年眨眨眼,让温热的血珠滴落,他这样的人,也可以去守护些什么,真的是再好不过。
“不是定你的罪,罢了,先起来吧,我会教你何为契约。”温暖的岩掌托起少年的肩膀,像是扶起一朵将要化成雨水的云,他在颤抖啊。
“苦厄不可追,以后,你就叫魈吧。”神明留下一句叹谓,转身离开。
“是,魈领命。”瘦小的仙兽跟上军医,在床铺摊开身体,努力克制反抗触碰的冲动,任由周身伤口被绷带缠绕包裹,然后生涩地说出刚学会的道谢。
哪里像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物呢,分明是个话也说不利索的孩子,医仙留下了一块方糖,转身离开营帐。
夜叉耳力极佳,听着越来越远的低语,彻底失去了反驳的机会。不是的,我的爪子刺穿过孩童的心脏,撕开了绷带缠绕下带伤的人类身体,不要对我好……不值得。
可那两人已经走远了,金鹏也不敢出去讨人厌烦,只能轻轻捻起那人留下的方块,放入口中。夜里的风并不冷冽,只是萧萧吹拂过树梢的嫩叶,没有哀嚎。
谢谢,极软的味道流淌过舌尖,不一会,又混合了点轻微的咸,怎么就流泪了?
清晨的晓雾尚未散开,魈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淌过昏暗的土地。帝君怜悯,可自己是用不到床的,除非疲乏到极致,常年被噩梦纠缠的夜叉,又怎敢入眠。
魈摸索着走向帝君殿的方向,守卫看到了也没有拦,任由魈自由行动,是帝君特意吩咐过的。
什么契约、守护,魈或许懂,又或许不懂,只知道如今得了个不会逼着自己去屠戮的主人,便拼力将整颗赤胆都献出去罢了。帝君没有安排行程,自己便只好跪在这里,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下的传唤。
“魈,进来。”
没有得到起身的命令,金鹏也不敢擅自行动,一点一点挪着膝盖。
“站起来。”声音似乎更冷了一些,魈站起身,并不在乎膝盖的酸痛,垂着头走入殿中。
摩拉克斯许久没有这般苦恼了,面前的人连站立都要经过允许,是怎样严苛的搓磨才会让天生地养的仙兽生出这样畏缩的神情呢。
“魈。”
只是名字的呼唤而已,竟也如金玉相撞一般铮鸣,冲散了些许少年嚼在心口的隐忧。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冻了三九的春凌被阳光照过,融化了表层的坚冷,温润又坚韧的芯子暴露在空气中,如同白梅探出的第一朵花尖。
“帝君,魈愿意守护,恳请您落下咒术。”捆缚真名的言或是缠绕翅膀的锁,没关系,如果是摩拉克斯这样爱人的神明,金鹏甘愿做一把被攥在手中的刀,不是向无辜者降下灾祸就够了。
总有人要在阴湿雨地中撑起阻隔黑暗的伞,只愿这双沾染罪孽的手还能为您所用。
摩拉克斯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心中叹气了,胸口像是灌入了海风的潮闷,酸涩又窒息,分明还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我不会辜负这双幼鹿般的眼睛,摩拉克斯伸出食指,轻轻点上少年白净的额心:“为护法而杀生的鹏鸟,吾会护佑你的平安,岩王与魈于此立誓,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魈不可置信地开口:“大人,您不必,请将我当作工具就好。”怎么就连这条烂命也被契约护起来了呢?自己分明不是这个意思,能在活着的时候尽忠便已经足够幸福了,只是一只鸟儿的安危,怎么就要重到立誓的程度。
契约既成,化作紫菱落在魈的额心,温暖的,与曾经缠绕命星时的痛苦完全不同,怎么会这样。
魈将头颅贴上摩拉克斯足前的冷石,妄图掩盖眼角漫过的泪花。
摩拉克斯将跪得小小一团的少年扶起,右手揉了揉自己跳得异常沉重的心脏,再次开口:“我会护着你的,永远。”
【三业障】
深埋于骨的业障,是夜叉一族累世杀业的报偿,早就已经习惯了。
紫黑攀附中空的翼骨,将本该在九天之上飞翔的金鹏拉下,鸟儿也会害怕坠落吗?背脊拍上嶙峋的山石,或是尖锐的枝桠,没事的,忍一忍就好。
风将吹去绵绵的疼痛,雨会溶解暗藏于心的冷泪,而阳光洒在皮肤时,魈又好像那见不得温暖的野鬼一样,想去寻一处可以蜷缩的洞窟了。
一直都是这样,一直,久到幼体被时间刻上连片的疤,仙兽的视野蒙上云雾般的灰暗。
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已经做好折断肋骨震碎脏器的准备了,并非是什么无法愈合的伤,业障令魈的身体僵硬又痉挛,无力再去扇动翅膀。
坠落,坠落。
怎么会是温暖的呢?没有碰撞,只是一个温柔的拥抱,好像泡进了一口不冷的水里,是帝君啊。
所剩无几的感知只来得及让魈回头看了一眼钟离的神袍,便彻底陷入了混沌的苦痛之中。血管里流淌的仿佛是要将皮肉焚尽的岩浆,听不清君上状似焦急的呼唤了,好吵,好疼啊。
摩拉克斯有点无措地将力量注入魈的身体,想帮他稍微减轻些苦难,可好像没什么用,作为这片土地唯一的君王,他现在能做的,似乎也是在按住魈不断自伤的利齿和指尖。
看着那青金的羽被污浊覆盖,血液从苍白如纸的唇角溢出,等待终将结束的劫,束手无策。
……
血汗淋漓的魈在枯败的草地上清醒时,映入眼帘的是摩拉克斯的眼睛,混杂着心疼和一些别的什么,深邃的仿佛深冬的潭水。两人的发丝纠缠不清,如同后来连理镇心散的药名。
【四岁岁】
“帝君,我可以侍奉在这里吗?今日没有敌袭。”脸颊多了些许血色的少年站在帐外,轻声请示。
在魈探头的那刻,摩拉克斯勾了勾嘴角,弯起一抹柔和的笑,“进来吧,不必多礼。”
藕节般白腻的手臂因为碾磨不断转动,专心侍奉的少年薄汗微露,更衬得眼尾红痕似血染就。
岩君翻开下一本奏折,提笔蘸墨,魈用余光扫过朱批,银钩铁画,像帝君大人的枪一样,好漂亮。
灯火映照着,给石桌都铺上一层朦胧的旖旎。子时,摩拉克斯停下笔,抱起强撑着不去休息而在桌旁小鸡啄米的少年,放在自己床上。
“睡吧,魈,我在这里。”鸟雀体温本就偏高,又被殿内的炭火烛火烘烤良久,抱来怀里比什么汤婆子温暖得多,似是能消解多日的疲乏。
岩神拥起少年微弯的脊骨,让那后背贴上鼓动的心脏,还是瘦,要好好养呢。
【五美梦】
怎么就住在一起了,一个臣子日日住在主君的帐子里,成何体统。
魈将头埋在溢满摩拉克斯味道的衣袍中,不去管那褶皱究竟在如何诉说人尽皆知的情谊。明明只是疗伤,只是份例之内的关怀而已,只是……
魈想不下去了,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治疗肩膀的伤为什么要用上龙的体液,唾液涂上伤口抹尽唇舌。龙的鳞片浮出,相拥之后印在紧贴的皮肤上,直叫鸟儿在床榻间化作一汪春水。
帝君大人。
短暂的歇战,魈方才从前线浴血而归,略洗了洗周遭血气,便同兄姊们同赴帝君所邀的庆功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酒席上隔着人群的遥遥对望,或是授诗书礼仪教执枪握戟,再或者更早些,如果就连那场初见的赐名都是夜叉不可言说的妄念,又怎会有君主容许这般不堪的爱恋。
可,偏偏就是被叫来了,傍晚的帝君眼瞳里盛着细碎的月光,他只是将手轻轻搭在魈的肩膀上,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魈早已不是当初一言不合就下跪的孩子,可那白了脸色又咬着唇不说话的样子,简直把心思全写在了眼里。
如此澄澈的真心,怎么能不叫人千般可怜万般迁就。
其实算不得迁就,摩拉克斯扪心自问,千年相伴,先动歪心思的人或许还是自己。
总之,战火之下的一隅屋舍中,一夜春风暖,一卷幽梦长。
【六请仙】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带来噩耗的旅人,舌尖还萦绕着他们杏仁豆腐的味道,可魈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来道谢了。
一天前,望舒客栈露台——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必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神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些下定决心的郑重,指尖却不安分地勾起魈肩膀上的碎发,柔柔地挽至耳后。
魈眨眨眼,收回投向荻花洲上那一滩鸥鹭的目光,“帝君,需要我做什么吗?”
并非没有预感,可一旦涉及魔神层面的博弈,有些便是不可言之于口的,只要帝君还在,就没有什么值得恐惧。
“相信我,照顾好自己。”摩拉克斯吻了吻魈的额头,然后起身离开。
……
契约,不在了。
仙人罕见地站不稳身子,将后背紧紧靠上冰冷的墙壁,轻轻去碰额心那颗长久存在的紫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帝君说过的,帝君他说过什么来着?
旅者说,帝君遇刺。
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比起时常挥掷的和璞鸢,最先失去的竟然是与帝君的契约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过,只叫人不敢再念第二遍,明明说好了会是永远。
为什么!弯折肩膀的仙人捂住口齿,指缝间流淌出黏稠的血。
一阵清风掠过门扉,有人来了。
“魈。”熟悉的,刻入灵魂的呼唤,只有帝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在见到那人安然无恙之后,蒙了一层白雾的脑子才开始转动。
太狼狈了,魈心虚地抹开嘴角溢出的血迹,慢慢钻进溢出石珀香的怀抱中,似乎帝君昨夜嘱咐过,要相信他。
“抱歉,吓坏了吧。”摩拉克斯拥紧了怀中颤抖的爱人,吻去唇边那流连垂坠的赤红。在颤抖与淋漓鲜血中,两颗心脏紧贴着跳动。
滚烫的体温渐渐安抚了受惊的鸟儿,魈此刻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将自己埋进那臂弯深处,合起仍泛着红痕的金瞳,轻声呜咽:“帝君,不要离开我。”
“好孩子,睡吧,璃月不再有神明或者帝君了,但钟离会一直在这里。”旧的紧绷的枷锁应声而断,属于人类的麦色皮肤裹起神明曾经金棕色的手掌,轻轻覆上爱人的额心。
“不要再被束缚,我只愿你平安。”契约还是愿望呢?钟离只是轻轻拭去魈眼角的湿润,然后期待艳日高升的明天。
【七旧友】
“岩石也会化为尘土,只是我一直在告诉自己,磨损的那一天还没有到来而已。”伏龙树下,金黄的叶飘飘摇摇,钟离来找老朋友说说话。
大多数时候只能听到一些撞在封印里愤怒的嘶吼,偶尔的偶尔,古老的暗金的瞳孔中,会流转出一丝丝久违的清明。
“摩拉克斯——
你和魈,还好吗?”
“……”
“你还没有告诉他,你就快要……”
“融于地脉,我的血肉会长久地滋养璃月大地,只是,我放心不下魈。”钟离有些无奈地摆弄忽隐忽现的龙尾,岩元素碎金般飞溅开,又融入泥土。
一丛石珀簌簌长出,远没有金瞳温柔。
不该隐瞒却不知如何开口。
“遇见魈之前,我只知春花岁岁红,没人说过每一缕不同的风都会令青羽翩跹成不同的温柔,我……”
没有办法,时间划开粉饰的太平,终有尽时的生命啊,请教一教世界怎样书写别离。
一抹金光飞出钟离的掌心,落在龙王的双目间,是仁慈的旧神最后的赐福。
“老友,待我重归地脉,请你再替我看一眼璃月,护一护他。”
【八赝日】
河流的尽头是什么?
是水滴,是海洋,那海的尽头呢?倘若万物都有注定的终点,那钟离又是否有书写永恒的资格?
逸散金丝的长发挽住魈的指尖,妄图让亲吻封锁坠下的泪水,除了亲吻和拥抱,博学如钟离,甚至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还剩多久呢?一个月,一天,或是半个时辰,没人说得准。钟离牵起魈的手,走过一台台石阶,站在庆云顶的高处,干净的风吹过岩神的石像,岩龙的力量一点一点哺育脚下的土壤。
……
作不得数的契约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至少此刻两人仍紧紧拥抱。
“我永远爱你,魈,我永远爱你。”无论摩拉克斯是否存在,无论钟离是否活着。
“帝君……”哽咽打断了魈将要出口的誓言,没事的,早就心照不宣了不是吗?
“我会变成地上的石头,一直陪着你。”钟离摸了摸魈艳红的眼尾,继续说道:
“可若是你看遍了山水,吹腻了长风,不愿再邀此世的月光,我也允许你奔向暗夜的虚无,奔向死亡,奔向我……”不必为了什么神明早年的遗志而背负或许是酷刑的枷锁,我的爱人,我想要你尽其所能地活着,但也不必白白受苦。
魈靠着愈发透明的钟离的怀抱,凝视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直至金光黯淡,茕茕孑立。
天陨岩星,命昭昏瞑。翻涌跃动的地脉,风雨,石头?可是魈只想要钟离活在这个世界上,虚虚拢起仍萦绕着光芒的沙砾,奔腾的泪水终于没有了擦拭他的人,直愣愣砸进地里。
青色的仙力腾起,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区区一只仙兽又如何能参透生死时空的奥秘呢。
愤懑,不甘,尘埃落定的绝望,等魈回过神时,只看到棕金的发丝在模糊的视野里飘扬。
化形之术……
对于仙人来说,面貌不过一副皮囊,魈伸手攥住发尾,有点不太明白,自己失去理智后下意识的举动,竟然是拙劣地模仿帝君的模样吗?
用这样的方式,让钟离活在这个世界上,仙兽的骨,竟也能撑起太阳的皮囊?
赝品,假的!不要这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玷污爱人的容颜,不要做这种李代桃僵的丑事。
(钟离)飞身跃下浮空石,清浅的溪水倒映月光,金瞳棕发的男人拾起一颗石头,破碎的波纹模糊了俊冷的面容。
说好了永远,骗子。
夜里没有啼叫的鹭鸟,(钟离)抬脚走向远方,在望舒楼下驻足良久,拐了个弯又向璃月港的往生堂去了。
那位钟离先生的发尾系着的,似乎是魈上仙背后那条紫色的飘带,仙家衣物也可以随意赠人吗?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九送仙】
魈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望舒客栈了,虽然荻花洲的魔物已经不必再时时依靠仙人,但客栈的老板和厨子仍时不时念起那位独来独往的上仙。
仙人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还是说也看厌了世间凡尘,所以隐居在了哪座不知踪迹的仙山洞府。
往生堂的钟离结束了人们纷乱的猜测,他居然说上仙已经辞世了!他怎么敢!
可,以那位的性格,若是真要隐居,也不会这般决绝地不告而别吧。再者,那位客卿先生手拿仙人信物,又就职于往生堂,日日处理那些阴阳之事。
人们议论纷纷,而魈又的确再无音讯,受过仙人恩典的人再不愿接受,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噩耗。
……
送仙典仪,上一次举行还是为岩王帝君吧,帝君大人在上,我们不会忘记魈上仙的恩泽,愿您庇佑仙人不再遭受苦难,早登极乐。
岩间琉璃云间月,不会再有太阳了,此刻面对众人依照祖制宣读词句的,不过是一轮可怜的赝日。
魈模仿着钟离的语气为自己送行,忍不住去想象钟离大人曾为岩神所办的送仙典仪,又该是何光景。悲伤久了就连心痛也感受不清,只剩下厚重的麻木。
至少这副身躯,仍在活着,(钟离)伸手揉了揉跳得异常剧烈的心脏,接过七星递来的文卷,稳稳开口:
“降魔大圣秉承与岩王帝君的约定,护佑璃月千年,而今忠魂归于高天……”
对于璃月港的人们来说,无神之地的仙人又少了一位,真叫人扼腕叹息。
【十岩龙】
伏龙树下,巨龙硕大的金瞳与面前之人遥遥相望,一瞬的不可置信之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流出复杂的神情。
“魈?”
被人叫破身份的瞬间,魈几乎想要卸下维持了很久的伪装,却也只是滚了滚喉结。
“降魔大圣已经辞世了。”
恢复了不少神智的若陀望着眼前故作坚强的人,满腔安慰的话说不出口。金黄的银杏叶摇摇晃晃,飘落枝头,立在(钟离)的发梢。
隔着生死,我用我自己纪念您,钟离先生。不再独守这个秘密了,可为什么心却更痛,两双相似的金瞳倒映出双倍的悲伤。
月亮披上霞光装扮成耀日,然后与众生一同为不再升起的月色献上挽歌。拼尽全力伪装出发光的模样,积攒的能量流淌完了之后,就要消散掉了。
魈仍记得钟离说过,看遍了山水就可以去找他,可至少,替大人再多活一天吧,明天仍旧可以忍受。
(钟离)不再喝酒了,为什么?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醉时同交欢,醒后各分散。
岩神的石像仍在各处地脉联结点伫立着,魈却最钟爱庆云顶的那座。
(钟离)不怎么回往生堂过夜了,他有时会躺在绝云间最高的岩神像脚下,在清晨天还未白时,舔舔清心花瓣上长了一夜的露水。
嚼碎一朵清心的时间,足够泪水落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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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標題還有點疑惑,直至後面,原來贗日的出現,背後是心酸和遺憾故事

没想到是be哇……磨损让钟离逝去,于是固执地选择扮作钟离的样子,用自己的“死”替换钟离的离开,假装他仍存于世。明知道只能模仿出样貌,却日复一日地扮演,究竟是在欺骗自己,还是慰藉世人?

我私心以为,扮不了太久,可能就去殉情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