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魈】西幻·先生说补魔是必须事项(9.10更新)

纯1v1,本篇结尾有一点隐晦:automobile:

加一口血只回20的奶妈钟离×精神状态差到冒烟的骑士魈

小情侣就这样鹅鸭杀一样互猜身份底牌,希望最后可以真心换真心坦诚相见: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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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7K)

“维修武器、代开宝箱、迷宫带路——”刚取回武器的钟离置身街头,道旁商贩吆喝伴着闹市人声钻入耳朵。他在考虑午饭到底是选特色烤串还是传统炖煮,思绪却被人群中突然传来的骚动打断。

卫兵团又在打着“执法”的名义抓人,横冲直撞掀了几个无辜摊子。钟离本不想管,奈何他们的抓捕目标灵巧得很,几个闪身,不偏不倚冲了过来。

粗布遮掩的脸上,黄色眼睛撞入视野,擦肩瞬间鼻间漾起草木的苦香,鬼使神差下,他一把抓住了眼前人的胳膊。

肌肉密度很高,但是太瘦了,他在心底猜测对方可能是个盗贼或游侠,不然怎么会轻得单手就能整个捞起。

全力冲刺的人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发难,差点因惯性栽个踉跄。他的动作很灵巧,拧了关节便想脱身,不料抓着他的手宛若铁钳,百试百灵的花招没挣到半点机会。

他错愕中抬头去看手的主人:最普通不过的冒险者相貌,非要说什么记忆点,大概是那双秋叶般耐人寻味的眼睛。

追兵近在眼前,他没心思检索自己和眼前人有什么过节,空余的手按上贴身武器,语气染上威胁:“放开我。”若非必要,他不想给这人扎个窟窿。

少年又挣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眼看抓他的人正在推开人群,这个陌生人依旧不为所动。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栽在这,转而换了种语气,带着刻意捏造的示弱与讨好:“先生,你想要什么?帮帮我,钱、权、或是其它,都能满足你。”

拙劣的谎言,偏偏钟离像梦游刚醒似的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他脸上:“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比谎言更拙劣的谎言。

所幸男人没再拖延,斗篷一卷把人带入身侧暗巷,少年被包裹在沉香与琥珀的气味中,走得磕磕绊绊。钟离干脆直接把他搂了起来走,踹开立于墙根的木板,露出一个坍塌造成的狭小空间,把手里拎着的人朝里一塞:“进去之后从二楼走。”

做完这些他顺手复原了木板,没事人一般拍拍袖口,慢悠悠往巷子另一头踱去。

一直走到巷口,卫兵团那些穿着铁皮罐头的家伙才叮铃咣当追上来,把他团团围住。

面对盘问,钟离故作苦恼地说自己只是办完事抄个近道回家,却被人从后面撞得药水都差点撒一地,“他大概往那个方向去了。”

小队大部分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追去,余下一名小队长继续盘问:“把你的斗篷、背包都打开。”

斗篷确实有些隆起,他解释这就是他今日出门的目的。包裹外层的麻布解开,里面是一杆翅膀环抱的幻杖:黄蓝配色,行会新人都青睐的基础款。另一个袋子装着大量恢复药水,圆圆的瓶身磕碰间发出咚咚轻响。

为了自证清白,钟离不得不再把随身口袋内衬翻出来,好证明他确实只是个无辜路人。衣物摩挲间指尖却在袋底碰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硬物——冰凉、坚硬,表面光滑,似乎是某种饰品。

老好人在心底叹了口气:坏了,自己或许不该帮他。

刚才那小朋友也许真是位盗贼,顺势把“赃物”藏在了他身上。他衣物下的手指轻轻勾起饰品挂绳,不显山不露水地耍了个戏法,再抬手时东西已顺利滑入袖中。卫兵再来摸,只有空空的口袋。临走前,他覆着银胄的指头在钟离眼下晃来晃去:“别撒谎,否则你不会想知道监狱菜单有什么!”

某位好公民没让表情流露半丝不耐烦:“好的,我知道。”

日头移了几寸,摆脱卫兵团的钟离坐在街角的咖啡屋,借着日光端详手中挂件:外形短小类似于匕首,说不清什么材质,陨铁?黑曜石?整体偏向东方风格,将其串联的珍珠颗颗饱满莹润,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身侧有人靠近,钟离手腕一收,巧妙避开来人抢夺的动作。

“我以为这是你请我帮忙支付的‘报酬’?这东西差点让我面临十五天起、上不封顶的牢狱之灾。”他朝对面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你说呢?这位…小先生?”

少年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看得出刚才的奔逃对他消耗不小,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清明了些:“我很抱歉,这并非我本意……这东西对我很重要,你的报筹我会另外支……”他还没说完,钟离便把东西放到托咖啡杯的瓷碟里,为对方递上一杯名为“物归原主”的咖啡。

对方没想到这么轻易拿回了东西,野猫似的圆眼微微瞪大,犹疑地看向钟离。

“我是对你擅自让我代为保管这事有些生气,但这不意味着我想要私自侵吞不属于我的财富。”钟离低头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醇香于口齿间漫延,他没什么兴趣插手他人命运,直接归还对自己、对原主都好。

“就当日行一善。”他朝对方举了举手中的瓷杯:“你不试试吗?这里的饮品与点心味道都还不错。”

紧绷的少年这才发现手边的可可奶与可颂。

男人没打算多留,简要和少年交待:“你有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了吧?别担心,慢慢享用。”他饮尽最后一口咖啡,在桌上留下小费,贴心地和少年分享了最后一个小秘密:“据我观察,此地近卫团工作效率甚至不如骗骗花。”

“先、先生!请等一下!”

钟离停下脚步,少年咽了咽口水,他太久没有进食和饮水,唾液如砂石刮过咽喉。跟着起身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再次一头栽到钟离怀里。

草药清香一下逼近,钟离垂首看着几乎要凑到怀里的人,耐心等待对方开口。他耳朵很好,能听得清这位陌生人沉重呼吸下细微的杂音,这可不是什么健康状态。

少年终于下定决心,低声开口:“您身边还缺搭档吗?或者说…下手……只要躲过这段时日就行。”

钟离懂他的意思,不少身份“不方便”的冒险者都会这样,找一个身份干净的搭档,借对方的名义进迷宫躲藏些时日,卫兵团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等到风头过去,再重新回到地面。

看着钟离晦暗不明的神色,他又补充:“我会的很多!也可以照顾你冒险中的生活起居……”

联想到初见时对方也是这般,钟离难免像个长辈般皱着眉打断他的话:“不要随便给出无法达成的承诺。也不要……随便地交付自己。”

被他点到的人面上霎时苍白,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愿意如此。目前不得不找个落脚处,才会低声下气地求人收留,少年再度开口:“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当成一场交易。”他将手中紧攥的饰品递给钟离:“我的家人……在迷宫深处留下了宝箱,这是开启的钥匙。我可以把它抵押在这,找到宝箱后钱财都归你,我只要把东西拿走。”他比了个手势,是普通冒险者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字。

钟离摆出思考的姿态,想的却是如何把人托付至更安全的地方,自己的“人生”刚刚开始,他还不想因为包庇路人锒铛入狱,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催他找个理由敷衍了事。

“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很强力的战斗职业。”他向对方露出身后崭新的幻杖,示意自己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治疗职业,刚拿到冒险资格证不久,连下迷宫的门槛都没达到。

这样做真的好吗?他有些犹豫,思绪被少年沙哑的嗓音打断:“没关系,战斗的部分我来负责,您只需要拿到冒险资质,进去后我会担起守护您的职责。”

太急许下的承诺容易显得虚假。钟离对对方的话持强烈怀疑态度,彼时的他显然没料到自己未来有一天竟会希望对方能放下这个甚至算不上契约的承诺,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头疼。

“恕我直言,你的职业是?”若对方真是个盗贼,他们二人组大概刚到浅层迷宫就得被怪物撕碎。

少年犹豫了半秒,盯着他眼睛给出一个笃定的答案:“……骑士,我是骑士。”

看起来可不像是骑士的体格啊……他礼貌地没将猜疑说出口,而是换了个表述:“能看看你的剑盾吗?”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真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面华美的重甲盾,上面有抵御重击的凹痕,也有精心养护的痕迹,甚至还带有教堂的祝福。

这样的话,浅层迷宫应当不成问题了。至于其它方面的分配……钟离又问:“路上遇到的其它宝箱呢?”

除了对方所指的特殊宝箱,迷宫中还散落着其它大小品质各不相同的财物,许多冒险者因分配不均走向谋财害命,他有义务把分歧扼杀在摇篮里。

少年好像对那些寻常冒险者趋之若鹜的财宝毫无兴趣,只说:“路上的宝箱可以一九开,不,你全拿着也没事,给我留下修装备和吃饭的就行。”

钱财在那双清透的眼中无异于粪土,可为了满足搭档的要求,他还是对钟离说:“我有四分之一长空一族的血统,在地下能听到更远的风声,你如果需要,可以带你去多找一些宝箱,嗯……保证安全的情况下。”

合作方如此有诚意,他也是该像个合格的商人那样为利益低头了。钟离微笑着向对方伸手,“那么,契约成立。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称呼我为……钟离。”

交涉成功。面前少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伸手回握:“我是金……”

二人指尖相触瞬间,他整个人失了力气,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早有预料的钟离眼疾手快将人捞了回来,好避免对方冒险还未开始就头部遭受重创。

他拨开对方被汗打湿的发丝,终于看清到那张因高热烧得通红的脸,呼吸听起来也比相遇那会更糟。钟离在人群中抓住那只胳膊时,就在猜:身体的主人或许正在被高烧折磨,病灶可能源于伤口发炎,也可能是呛水导致的肺部感染。

现下看来猜得没错。

名字……看来只能醒来再问了。看着怀中毫无反抗的少年,年长者意识到自己不能把人丢在这,只能带回家,若不幸遇上盘查,又会是个大麻烦。

脑内又响起某位朋友的数落:“我看你就是老好人!”他叹了口气:“随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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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唤醒睡美人&睡美人品鉴杏仁豆腐初制版》

高热、浑浊、黑暗……好热,身体深处有什么烫得难受,皮肉又像被反复浸入飘着冰碴的水里。耳边有一千只蝇虫盘旋,自内而外的烧灼席卷全身。谁在低声说话?低沉的、诱人的……在漫长乏味的耳鸣中,他听不清,只能从呓语的海洋里徒劳捞起几句:“你真…确定?这么做……”“难道……更好的……”“必须…不能再拖……”

身体像漂荡在漆黑冰冷的海里,又像被黄沙埋没口鼻。来自过去的幽影拖着身体往下沉,前半生经历一幕幕从眼前滑过,他伸手去抓,只碰到几朵苍白的浪花。曾与亲人共度的美好回忆被水流卷走,变成远处触不及的光斑、变成远在天边的星星,海面成为他与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边界,他又回到自崖岸落入大海那天——苦涩咸腥的海水灌入鼻腔,想要呼救,下一秒却想起自己在世上茕茕孑立,早已孤立无援。

谁能…不可以!他还不能……不能这样死去。

远方传来渔榔敲击的闷响。木制槌体与凹槽相击的每一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整片水域都被当成了共鸣腔,连带幽深的海水也跟着震颤。

“𠳐、𠳐、𠳐……”

敲击的人很熟练,声音似心跳又像钟鸣,以坚定又不可阻挡的趋势灌入耳腔、流入身体。

几近溺亡的失足者遥遥望向水面,月光笼罩的渔船上有一道金色身影,衣衫挽至上臂,握着渔榔的手骨节分明,小臂线条流畅——这样的手不论是投出长枪、还是拉开强弓,都该因其健美而引人注目。

疼痛像受惊的鱼群那样散开了,残损的身体不再被拖着下坠,而是月光一样轻,像浪底的鱼一样薄。飘在水中的少年怔怔望着那道身影,梦中过人的视力使他得以看到对方小臂不慎沾染的水珠,那滴液体挂在皮肤上,正随着敲击的动作一闪一闪折着月光。

这是对自己前半生所行非恶的褒奖吗?他是个乖孩子,所以走马灯结束后会有好看的人把他接到星海里的月亮上,小船一路驶过生死界限,带着他和家人团聚。

敲击声越来越近,心脏的悸动与水体的震颤正随着距离缩减逐渐归一。

粼粼波光中,金色的影子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水下拖了上来。

肢体相接前一秒,他终于想起,这个胳膊的主人……

“哈啊……!”少年从梦境的泥沼挣出,空气伴着喘息争先涌入肺部——他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

梦中海水粘腻浓稠的触感还在鼻腔徘徊,身下的布料也湿嗒嗒的。他皱着眉去摸,搭上了另一个人的手。

久眠后的视野有些模糊,他费了些力气才成功聚焦:发现自己正被新搭档扶着腿,那双手小臂粘着晶莹的液体,与梦中的位置如出一辙。

少年把手臂搭上额头,喉结微微滚动:“先生,我可以理解为……您在趁人之危吗?”

摇晃的小船是嘎吱作响的木床,海水是高烧服药后的正常流汗,至于那些与浪潮同频的心跳……不过是生理极限的正常反应,没有悸动、没有月亮、没有爱,只有窗外刺目的阳光。

见他醒来,钟离面上全无劣行败露的尴尬,自如地进行最后一轮动作,直到充沛的魔力填满这具干涸的躯体。

“哼——”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少年撇开目光,任由身体悉数收下陌生的胀痛。

男人做完这一切毫不留恋地退出,动作利落得几乎能称上一句绅士,甚至不忘替病号端来床头装着药的水杯。

少年在他的帮助下吨吨几大口,才终于压下体内那股要把灵魂烧尽的干涸,望向钟离:“我想我或许需要个解释。”他并未展现出太多敌意,毕竟在自己给出的承诺里,照顾对方的“生活”也是其中一部分,只是男人道貌岸然的样子让他不免怀疑自己是否看走了眼,太过轻易交出了底牌。

钟离接过被少年饮了大半的水,长时间熬制让这玩意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美妙,他是也有些渴了,当着少年的面饮下剩下的部分,被苦得皱紧眉头——药效没有问题,口感仍需改善。

放了杯子,他擦擦嘴角可能残余的药渣,没忘顺手帮少年也擦了擦:“抱歉……只有这么一个杯子,你也不想用药材的研磨钵来喝吧?”

他把床上的人放开,转身往杯里倒入一些清水,一边解释:“你烧得太厉害,我试了很多寻常治疗手段,都没有太大效果。”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墙角整齐码着几摞用空的恢复药水。

“你的症结不在体表,而是因为……对魔力的缺失,才会导致身体变成怎么也填不满的窟窿。不解决魔力的问题,其它都无从谈起。”

钟离伸手探了探少年汗湿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一些,当时对方一度烧到痉挛,钟离不得已下只能采取摩力最快的传输方法,“……对于这点,我很抱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真诚地看向少年:“毕竟我实在不能接受一位刚认识一天,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冒险者死在我唯一的床上。”

少年环顾四周,羞赧地发现这间张开手几乎就能摸到左右墙壁的房间确实只有一张小床,单人沙发堆着备用枕头和薄毯,显然自己到来后房主夜里只能在那上面勉强应付。

“咳,不好意思,我叫金鹏,谢谢你的照料。”

房屋的主人给他递上重新装满药水的杯子,再一次介绍自己:“很高兴认识你,金鹏。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直接叫我钟离。”

他说着走进厨房,端出一叠尚有余温的枫糖松饼:“你睡了三天,我想……或许你会希望能有点什么软和的垫垫肚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享用这份美味。”

被端出的松饼两面金黄,上层淋了琥珀色糖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太阳和煦的秋日。大脑皮层诚实输出了对食物的渴求,少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该摄入些能量与糖分来唤醒身体。

他试着咬下一小口,生疏地咀嚼、吞咽。好香,温暖的糕点抚慰了几乎饿成细绳的胃,简单处理的面粉细致绵密,不见一点鸡蛋腥味。进食的过程中味蕾、肚子都被温暖。只是……对他来说好像有点太甜了,没吃两口便因反流的胃酸被迫停下动作——他不想因为无法消化呕吐,给只认识了一天的钟离再添个新麻烦。

他没能吃下太多,悄悄坐得远了些。医生细心观察到病人的小动作,暗自思忖着:本以为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会更喜欢甜口,看来是猜错了。

钟离又去厨房端来打算自己吃掉的另一份甜品,推到少年面前:“要试试吗?熬制药水要用到杏仁外衣,我想着剩下的杏仁肉不能浪费,便用牛奶稍微加工了一下。”

巴掌大的小碗里装着乳白状膏体,还没脱模,钟离贴心给他准备了挖着吃的勺子。

少年有些为难,他睡得太久,没什么能量消耗,肚子已被刚刚的半份松饼填饱,新点心虽然不大,但要是吃不完浪费就不好了。

是个不太会拒绝好意的孩子,支着脸悄悄观察的钟离得出结论,并适时化解了对方的困扰:“不用有压力,本来就是用废弃材料做的,吃不完扔掉或是给我都可以。”

有了他的鼓励,少年终于肯握着勺子再试一次。

第一口出乎意料的带有些杏仁的苦味,研磨成浆的手法放大了杏仁的苦涩,“苦”这种口味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不适应的反而是苦味散去后那份独属于牛奶的一丝香甜。钟离没有加糖,最大限度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味道,他尝到的甜味基本来自于牛奶本身,若非口欲清淡之人甚至尝不出漫长苦味之后的这一点回甘。

首位食客看上去很满意这种苦涩与清甜在嘴里交织回甘的味道,轻轻舔了舔唇边,又挖了一勺。

可惜的是本来就是随手一试的点心,份量再怎么也抵不过三勺,吃完的金鹏好像有点意犹未尽,但没忘记和他的专属厨师长道谢:“很好吃,你或许在烹饪方面很厉害。”

食客把饭吃完是对厨子最大的褒赏,他满意的收走小碗,给少年换了杯白水:“喜欢下次再做。”

至于剩下半份松饼,自然尽数落入钟离腹中。他私下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倒不如说比起沉默,更享受与朋友慢慢吃、慢慢聊的氛围。而且,新近还发掘了观察某位新房客吃饭的乐趣。

也许是过去曾有过饿肚子的经历,少年对待食物认真到近乎虔诚,进食时有点若无旁人,眼睛不会乱瞟,双手乖乖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拿勺子,另一只手扶着碗沿,既要保证碗里吃得干干净净,还要关心碎屑不能洒桌上。吃完表情也是淡淡的,好吃会多说两句,不好吃也不会浪费,而是打算默默全部吃完。

“你的名字是……金鹏对吗?”

少年摇了摇头:“不,金鹏只是个称呼,我们一族一般还会有个与生俱来的名字。”他又绷紧了,警惕盯着钟离:“你也想获得我的‘真名’吗?”

钟离知道那条规矩,少部分族群一族生来带着不同力量,只会对愿意交付终身的人才会说出真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可以享受对方半数甚至更多的生命与力量。因打探真名被误杀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我并无此意。”他拿过少年面前的水杯喝了两口,示意对方别紧张:“只是想你的本名和‘金鹏’这个名字都不太方便的话,我们要不要约定个新称呼?”

他向少年解释:“虽然进入迷宫是以队长,也就是我的身份,但队员的名字也是要登记在案的,而且我们还得不时出来修理、升级装备,有个新名字会更方便。”

少年赞同了他的观点,看起来还是有些为难:“叫什么好呢?”金鹏这个名字来源于至亲们千万次亲昵的呼唤,是他们的爱塑造了他,即使现在这个名字还在通缉令上高高挂着,他也不想放弃背后的回忆。

况且,“金鹏”这个角色还有太多要做的事,改掉名字就在说他要从这份沉重的责任下脱离,对过去一切发出名为否认的宣告。“不……我不能这么轻描淡写地逃跑。”

“什么?”那句声音低到像一句梦呓,钟离没听清,却从少年的表情猜了个大概。

宽厚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另一双无意识紧抓着胳膊的手:“金鹏,听我说——换名字并不意味着你要背叛谁、或是遗弃什么。它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称呼,也算一种……对你的保护?你还是你,等到一切过去,你依然能选择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存在,别太紧张,好吗?”

原本身体紧绷到微微颤抖的少年听了他的话,强迫自己深吸几口气,缓了下来,重新抬头望向钟离:“可是,我要换个什么名字呢?”

成功将患者从情绪漩涡捞回的医生也松了口气,嘴角也不自觉挂上平日的微笑:“我想想……魈,这个字你觉得怎么样?”

他又想起那件风格奇异的饰品,还有自己曾在书上看到过的“饱经淬炼的鬼怪”,听完解释的金鹏露出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春风细雨一样轻,比方才杏仁点心里的甜味还淡,可依然叫人移不开眼睛:“我很喜欢,谢谢您。”

难怪在外边要用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顶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就算什么都不干,麻烦自己也会找上门。

总而言之,他们的相处开了个好头。双方想当然地以为战斗也会一帆风顺,可惜事实毫不留情地证明:这个想法简直大错特错。

还是发了:sob:

最近感觉自己写得一塌糊涂心灰意冷,先发一篇,剩下的取决于有没有朋友喜欢这个paro吧。没啥水花的话之后有机会会直接把大纲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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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人外鐘離先生及落難少年魈。話說那個海洋憶起的夢是否為徵兆還是某人上場?

好美味我爱吃:face_savoring_food::face_savoring_food:

哈哈哈是钟离亲自上号。按剧情说是魈没做过这种事,活跃的大脑皮层自动给他演绎了一系列场景,所以就比较跳脱和不遵循逻辑。

按实际情况来说其实是我想写个可以在lof发得出来的车(叉腰)!尝试了意识流和一些隐喻,lof现在还没有挂掉,看来瞒天过海大成功!(终于不用一篇发出秒挂补档34567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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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pleading_face:宝宝:sob::sob::sob:谢谢你,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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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鐘離先生不老實。開心論壇這裡能看到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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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很老实地干一些很直球的事(正经脸.jpg)

啊啊啊啊震撼美味啊老大!西幻pa我馋好久了,对味!睡前阅读是极好的!虔诚坐等更新!

呜呜呜呜老大,喜欢您来:heart:好吃再来: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吃好下次又来:drooling_face::drooling_face::drool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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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喜欢亲亲:face_blowing_a_kiss::face_blowing_a_kiss::face_blowing_a_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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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做饭太美味了,一段时间不吃就浑身难受!我反复品鉴,阴暗扭曲的爬行!

我!!把仁歌亲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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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在老大的宠溺下飘飘然飞得比家产放的风筝还高:cloud::waving_hand:t2::drooling_face::cloud::cloud::cloud:

《回一口只有200血的治疗和盾牌简陋如锅盖的骑士》

summary: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的盾呢?”

“维修费太贵,收起来了。”

魈说这话的时候举了举手中还没有锅盖大的圆盾:“带你升级,这个够了。”

他很不擅长撒谎。钟离在内心默默给搭档的性格标签又加一条。但魈说得没错,带现在的钟离升级到足矣踏入迷宫,这些确实足够。前提是,不出意外的话。

他们为了避开人群特意跑来森林深处,人烟稀少,怪物等级高。不会有人发现魈这名在逃人员;同样的,若是双双倒地,尸体也许腐烂了也没人发现。

保守起见,魈找了只落单的魔物,打算先试试搭档的自保能力:“来,打这个。”

钟离尝试性地举起幻杖,不太熟练地念咒:“呃……天动万象?”

一记崩石击中魔物,暴击!造成了500的伤害!

魔物被直接削去小半管血。魈点点头,是行会改良的新咒语吗?听起来很陌生,不过这个伤害数值对新人来说很不错。

更稀奇的是接下来几击都很好维持在五百上下,小怪没几下便被钟离独自砸死,魈终于发出了疑问:“你……每次都能打出暴击吗?”

钟离谦虚笑笑:“是吗?可能运气比较好。”

他没有过多纠缠这个敷衍的答案,只是说:“治疗呢?奶我一口试试。”

钟离没动,魈抬头看他,发现搭档表情有点欲言又止。良久,叹了口气:“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有什么问题吗?”总不能一个平A就把他整个血条奶满吧。

一长串堪比教科书的标准咒语隐藏过后,象征治愈的白光闪过,魈的血条微微一闪——只加了20。

20!正常防护职业的满血,最少也是五位数。

二人间的空气近乎凝结。魈甚至怀疑方才动作只是业障给的错觉,重复一遍:“钟离,奶我一口。”

幻杖当着他的面又挥了一次,暴击!但只加了50。

面对钟离一副早已习惯的表情,魈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搭档和认知里的新人有点不太一样。直觉告诉他自己正在揭开他人的短板,最好说点什么打破尴尬。贫瘠的语言系统高速运转,最终憋出一句不成调的安慰:“没事……每个人,多少都有点难言之隐。”

“感谢你的理解,但是那个词不能这么用。”

钟离做好了他们的合作就此破灭的准备,魈却平静到奇异地接受了战斗没有补给这件事。如每位前辈指导新人那样给钟离交待了一大串战斗注意事项:不要碰任何怪物喷出的烟;避开发光的地面,那是怪物范围攻击的预警;战斗中要时刻关注自己和队友的血量、魔力……

“我会把成片的怪物聚在一起打范围伤害,不要离我太近,也别太远;如果遇上无法处理的危险,一定要叫我或保全自己。再不济你先跑,我一个人能更快甩开怪群,脱离战斗。”

这种被叮嘱和惦念的感觉倒是新奇。钟离对着叮嘱频频点头,认真模样放到新手学堂几乎可以被推为典范。

……

确认搭档没问题,魈抬起武器刚想冲进怪堆,被钟离一把拉住。

他扭头看自己被拽住的胳膊,感觉画面有点似曾相识,语气难免有些微妙:“干嘛?”

“虽然你说了会优先保护我。”钟离又换上那副好好先生的笑,告诉他:“但我觉得,收工后的庆祝啤酒还是两个人喝比较美味。所以……希望你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保护我。”

魈望着那张普通到放到街上就找不到的脸,后知后觉对方长得好像格外顺眼:鬓边略长的发尾带着点金橙,很容易让人想到熔金的落日。他莫名其妙有点脸颊发烫。

“……知道了。”

……

开始的几轮很顺利,魈提着剑盾在前面开路,钟离负责收尾,经验条稳步增长。

只是……这名“骑士”的战斗方式让钟离频频侧目。

少年身周流淌着不详的黑雾,带着与初见时如出一辙的苦香。它们似乎是某种魔力的具象,可以通过操控使出战技,必要时也能凝成单人护盾,保护自身或队友;护盾遭受的伤害越大,反馈的魔力也就越多。魈有时会为了回复更多的魔力铤而走险,刻意把自己暴露在攻击下。

钟离曾亲眼看着与人等高的重斧朝少年砍下,雾气凝成的黑盾如蛋壳碎裂,碎块化为魔力重新流回使用者体内。

每当这时,魈便会露出介于痛苦和解脱之间的表情,呼吸也随之加重——逆转能量总要付出点代价。不论是痛苦,还是与常人无法理解之物相伴。

进入战斗前,他曾叮嘱钟离:“不要触碰从我身上冒出的‘它们’。”

“‘它们’是指什么?”

魈正在检查武器上的防滑绷带是否缠紧,头也没抬:“‘业障’。”

随着战斗深入,他口中的“业障”榨干宿主魔力后仍不停歇,而是转向血量索取报偿。为了不被榨到血量告急僵直倒地,魈只能不断击杀更多怪物以回复魔力,或是打得更凶以求尽快结束战斗——如果有选择,他显然不想与这些负面情感的聚合共同作战。

这些要素叠在一起,导致这名非同寻常的“骑士”总习惯不管不顾地冲到斧头下,把后面的钟离看得心惊肉跳——这和他见过的任何一名圣职者都不一样。比起在百合与白鸽簇拥中受洗的传统骑士,眼前的少年更像由愤怒、泪水汇聚的人形。战斗时间越长,血量越少,状态也极速凋敝。本人却还没事一样越打越狠——如同空中只凭本能撕扯猎物的野兽。

“魈,回来!”搭档血量无限逼近安全区,正常来说缺失的血量理应由治疗补上。但对他们来说……后撤确实是最佳选择。

小盾已在魔物撕咬下结构松散,魈发力一剑捅穿藏在布甲后的腹部。

盾牌应声而碎。他抽了剑去挡,被飞溅的鲜血浇了半个肩膀。粗糙的剑刃只扛下一击,很快步上盾牌后尘。没了武器的魈就地一滚,整个人翻到钟离怀里,打算把人一起带着脱战。

如果只是魈或钟离自己,一切都好说。坏在他这一扑的后坐力导致接着他的钟离退了两步,为了避开新一轮劈砍,钟离同时还把他的脑袋按到怀里:“低头。”

刀锋擦过发丝,温和的松香再次涌入鼻腔,稍微冲淡了魔物污血的腥气。在琥珀与沉香的怀抱中,他敏锐听到脚下发出一声不妙的“咔擦”。

“等等!别踩……!”

有的魔物喜欢用植被遮掩巢穴入口,而他忘了和新人冒险者钟离说明。

上下颠倒。

二人滚入一个狭窄向下的斜坡,碎石枝条擦过身侧,混乱中魈隐约看见长下坡后是个垂直向下的甬道……直接摔下去一定会重伤,而他的魔力已完全不足施展第二个护盾。情急之下只能把最后、唯一的盾套在了钟离身上。

“哼……呃!”肉体碰在石壁上发出闷响,而后是落地“呯”的一声重响。

紧紧搂在背后的手在冲击下也没松开,疼痛自然也没有降临。钟离在下落时调整了姿势,把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魈摔得有些发懵,头好晕、好痛……过度使用魔力的后遗症让他不得不在这个拥抱里再温存一会,好缓过眼前迷乱的光斑与嗡嗡耳鸣。

也不清楚最后那个盾有没有发挥作用……他忍着头痛从拥抱中爬出,呼唤搭档的名字:“没事吧?钟离。”

没有回声。恐慌逐渐攀上心头,魈感到呼吸发紧、指尖发麻。褪了手甲去摸钟离的脸,没有流血、呼吸正常。

“钟离……?”

还是没有回应。得不到回应的他有些慌乱,体内的暗黑之力愈发躁动。脑海里有声音切切察察说他死了!都怪你!指尖的酥麻愈发严重,他强迫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借着洞内星蕈的光去逐一检查钟离的身体:手指都还在、四肢没有骨折、胸膛也在正常起伏。这么说刚刚的护盾应该起了效果,可是……钟离为什么没有醒?

他去拍搭档的侧脸,一点反应也没有,手感也不是常人该有的温暖。慌乱中想起包里还有回复药水,翻出来打算给人饮下,却怎么也撬不开对方的嘴。

怎么办……只能从嘴里渡过去了。

再次确认搭档没有骨折和其他外伤,魈把人扶起靠至岩壁。捏着钟离的脸心情忐忑——他没接过吻,第一次就奔着撬开人家嘴去。

转念一想自己是在救人:他们那种事都做了,渡一口药水怎么了!

鼻尖碰到一起时少年心跳如擂鼓,正打算不管不顾扣上去……

唇瓣相贴瞬间,昏迷不醒的钟离突然睁眼,“啪”地抓住他扶着侧脸的手。

手腕突如其来的抓握把本就心神不宁的魈结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回缩,口腔中的空气压缩——原本含在嘴里的液体“噗”地浇了钟离满脸。

完蛋了,尴尬得想死,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此生从未如此丢脸的魈咳得惊天动地,不忘用空余的手去擦搭档脸上的恢复药,顶着窜入气管的恢复药勉强说着:“咳、咳咳!对、咳咳,对不起。你……咳嗬,你没事了?”

奇怪的是钟离没说话,也没放开他,手上力道不减反增。

痛,手腕上的握力超出了正常范畴,像把要把他箍在身边的枷锁。魈稍微喘匀了气,隔着咳出的生理泪水去看钟离,发现那双石珀色的眼睛也在望着自己。眼中没有惯有的温和善意,反而因为看不出情绪显得极具压迫。

奇怪……之前他的眼睛,有这么亮吗?星蕈昏暗的光芒下。他看到对方锁紧的眉头,下意识也跟着皱起眉:“真的很抱歉……很难受吗?我本想给你喂点恢复药,你醒了的话,要不要自己喝点?”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怕他跑了似的把人牢牢抓着,直到魈实在受不了莫名其妙的沉默,打算说点什么。“钟离”终于打开金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是……嘶。”

他的话没说完,似乎因身体的剧痛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扶住额角,前言不搭后语冒了句:“不、我不是……”

完了,不会摔坏了吧。连神态、语气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我是金鹏,你的搭档。也是魈,你刚给我取的名字,还记得吗?”魈试着引导对方恢复理智,动了动还被锁着的右手:“要不,你先放开我。”

“呃!”对方不知是不是被“放开”这个词刺激了神经,手上反而攥得更紧,以至于魈不得不抽了口气——那里大概会留下明显淤青,治疗职业的手劲有这么大吗?

手里拿不住的恢复药“砰”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浅绿色药水迅速被土地吸收,药瓶碎裂的声响终于让“钟离”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

昏暗的光线下,金辉色的眼睛望向魈,异于平常的亮色眼瞳里带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情感。

魈倒也没纠结,说到底要不是自己钟离也不会受伤。他扶着搭档的脑袋,引导对方靠到自己肩上,学着兄姐们曾经安慰自己那样,生涩轻拍着眼前人的后背:“没事、没事……醒来就好,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肩膀都变得酸麻。近在咫尺的呼吸变得平稳和缓,身体也渐渐恢复温暖。钟离终于从他的肩窝抬头,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和缓:“嘶……我刚才,晕了过去?”

“好些了吗?”魈将发生的一切如数告知,两人借着洞口估测了一下时间,钟离还有心思开玩笑:“现在回去的话,还能赶上晚饭。”

那个熟悉的钟离又回来了。平静、和善、稳定、安全。魈心底隐晦的担忧和自责也落回肚里——太好了,如果对方因保护自己神志失常,他可能余生都要活在愧疚里。

虽然运气不佳踩到了魔物藏起来的洞口,不幸中的万幸是原住于此的魔物外出捕猎了,里面没有幼崽。因为落下来的时间太长,原本徘徊在洞口的魔物也早已离开——眼下他们只要考虑如何出去。确实如钟离所说,动作快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

搭档清醒后,魈的忧虑也跟着减轻。尽管钟离一再强调自己晕过去不是他的错,他还是决定请对方享用一份豪华晚餐。

“要不,你踩着我肩,我先把你抬上去。”钟离大致比划了一下,确定以魈的体格,就算加上甲胄的重量,被自己举起应该没问题。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魈素来平直的嘴角往上带了一点弧度,寡淡的表情掺入一丝微不可闻骄傲:“你忘了吗?我是长空一族,受到风的眷顾。”

钟离感觉肩上一沉,抬头看到少年如轻巧的岩羊,踩着石壁几个起落便抵达洞口,声音遥遥从上方传下来:“稍等!我这就找个借力的地方把你拉上来。”

他其实早就能脱困,只不过一直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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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街门口。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双眼睛,用交易秘密武器才有的那种语气问钟离:“怎么样,买到了吗?”

钟离拎着打包严实的餐点向他示意:“运气不错,最后一份。”

路过酒馆,钟离请搭档再稍等片刻,魈闻言点点头,将兜帽往下拉了拉,乖乖把自己塞到酒馆门口的阴影下。

从精酿店拎着麦芽啤酒出来时,钟离看起来心情不错,朝他晃了晃手中饮品:“冒险归来后的麦酒总是格外美味。”

是了,他们白天的约定。

男人自然地去牵搭档藏在斗篷下的手,把人带着往前走:“走吧,回家。”

食物沉甸甸坠在手里,另一边牵着的手反而轻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心想魈今天活动量不小,食量应该会有所增加。能多吃点总归是好事——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瘦了。而且,食量变大,意味着他能观察搭档吃饭的时间也就更长。女神在上,原谅他这一点小小的癖好吧。

手心里的手比自己的小得多,轻而易举被他整个包裹。似乎是不太适应这种亲密接触,手的主人下意识缩了一下。钟离没松,对方也没继续挣,二人就这么像恋人又像小朋友一样一路牵回家。

……

晚饭的菜品由钟离指定,魈主动要求付款,体验了一把开盲盒的乐趣。

今日钟离主厨钦定的主食是炖煮里脊肉和山羊蓝带肉排,因为魈口味清淡,多带了一份香烩时蔬,饭后甜点是千灵慕斯。还有两扎尚余冰块的啤酒。

吃饭时魈终于发现搭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还以为搭档想吃自己那一份:“有什么问题吗?”

撑着下巴的钟离依然保持微笑:“没事,只是很喜欢看你吃饭。”

这种行为显然不在魈可以理解的范畴里。他曾和兄弟姐妹们有过很长一段吃不饱饭的时光,因此家里吃饭时总是安静不下来。哥哥姐姐说饭要在热乎的时候赶紧吃掉;要珍惜每一粒麦子、每一份渔获,就像尊重大地与海洋。

那时候虽然粮食很少,但碗里总会莫名其妙多出不属于自己的份量,他感受过爱、没挨过饿,同时也学会了珍惜食物。

钟离的过去似乎和他很不一样,男人向他解释:“我……没什么可以亲近的人,所以很喜欢这种能有人共进晚餐的感觉。”想起魈第一次吃杏仁甜点时带着惊喜的眉梢、为了想一两句评价绞尽脑汁微微皱起的眉心——食物果然还是得与懂的人分享。

反倒是魈的心里,他的地位一下从“平易近人的好心搭档”跳成“独自长大,连吃饭也没有搭伙的孤独冒险者”。

少年倒也没再非逼自己想出什么安慰话,而是朴实又郑重地发出邀请:“既然这样,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乐意至极。”

……

魈用勺子又捞了一块碗里的炖里脊肉,心想钟离不光会做菜,挑选餐厅也是一绝。

里脊肉加入特制酵酒与柠檬汁炖煮,香味渗透肉类的每一层纤维,入口绵软顺滑,完全没有肉类油腻厚重的口感。

另一道山羊蓝带肉排预先敲打成薄片,叠上烟熏火腿、奶酪下油烹炸,他们回来得很及时,直到咬下第一口,肉排依然兼具表皮的焦脆与内里山羊肉的紧实滚烫。

夹层的奶酪已被加热成液态,为了不让夹心蹭得到处都是,魈下意识咬了上去——被烫到。

咽不下去,也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悄悄张嘴哈气,心想好丢人,不会这也被钟离看见吧?

他的好搭档心电感应般恰当地将冰啤酒递到手边:“不着急,慢慢吃。”

被抓包的少年几乎要把脸埋到酒杯里。囫囵几口将金黄的液体灌下,完全没尝出啤酒的麦香。

肉类再好,肚子就只能容纳那么多。没一会便撑得皱眉头,再次被钟离发现,用提前分好的炖菜时蔬换走面前的肉排,“没关系,吃不完可以直接说出来,我是希望你多吃一些,但前提是不要为了吃完撑着自己。”

“啊……好。”

时蔬用薰衣草油炒制,辅以鸡高汤慢慢熬熟。高汤激发了茄子、西葫芦、番茄的清香,爽口又不失层次感。这道菜倒是被魈好好吃完了。

在他消灭蔬菜同时,对面钟离刀叉切开肉排没有发出一点餐具碰撞的声响,每一份都被分成恰好入口的形状。魈半天没扎准碗里的小番茄,抬眼看着对方从容叉起肉块送入口中,闭上嘴咀嚼、吞咽时喉结微微滑动。莫名理解了为何有人认为看别人吃饭是种享受。

这么说来,住到钟离家以来,每次吃不完都是对方帮他解决,“抱歉,如果很撑的话,下次还是选小份吧。”

“其实我食量还蛮大的。”和魁梧沾不上边的男人笑了笑,叉着肉排在碟里转了一圈,吸饱酱汁,送入嘴里:“点两份可以一次吃到两种不同的主食。魈不在的话,一次就只能吃一份了。”

男人这么说的时候刀叉交叠,目光从盘中食物移到眼前的另一份“美餐”身上。如果不是知道他会自己做饭,想吃几份都可以。魈差点就信了双薄唇冒出的礼貌客套话。

酒足饭饱,理想状态下他们应该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玩点纸牌游戏、说说话。可惜房间的单人沙发太小,强行塞下两人怕不是要散架。钟离把最舒适的位置让给魈,自己把书桌边的木椅拉了过来,二人形成一个面对面的姿势。

魈下意识垂着脑袋,十指合拢,插到两膝之间,避开了直射自己的目光。

他们是该聊聊了。

问题不会因为不面对就消失。冒险结束前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矛盾,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餐时间,如果想要继续合作,现在必须把问题说开。

空气并未凝滞太久,钟离抛出了第一个问句:“你……真的是骑士吗?”

“我本以为你会问我有没有成年。”魈不止一次与人因年龄产生过误会。虽然行事成熟,但长得实在显小,难免会被当成尚在父母羽翼下的孩子。

“这个也很重要……等等、你没成年?”钟离语气里难得染上一丝不确定:他应该没有摸错骨龄才对。脑中闪回那个迷乱的夜晚,喘息时露出的一点点红舌与贝齿——感觉审判所的大门在向自己敞开。

即使是形势所迫,即使在这个今日生明日死的世界根本没有人管那么宽。他依然无法越过给自己划下的道德底线,借口终究是借口,如果魈真的没成年……

魈看起来宛若初降人间、不知爱欲与狎昵的神使,看着贯来处事不惊的搭档自我审判,“哧”一下漏了笑。孩子终究太老实,哪怕还没体会够捉弄成功的快感,依然很快将真相告知:“开玩笑的,我成年了。”

审判所大门关上了。

不常开玩笑的人突然冒出的冷笑话真的很致命。

钟离长出了一口气,背部重新贴回椅面:“你沉默的那几秒,我想好了自首前一餐吃什么。”

话题回到魈的身份上。

少年侧着脸,目光落在角落,又或是哪都没看。每次遇到很难说清的话,他总习惯保持沉默。但这样不行,因为钟离还在等他的答案。

即使没有催促,心里也有只怀表滴滴答答在响:哪些真相可以说出来、可以被接受?他会被赶出去吗?重新开始流浪与逃跑,或是会被交到异端审判所?

无论如何,钟离有权知道真相。少年深吸一口气,干脆地承认了:“我不是骑士,更不是圣骑士。

“那面用于确认身份的盾牌,来自我死去的兄长。”短短一句话时间,那些流离的日子在脑中掠过,他朝钟离撑出一道无奈、疲惫的笑:“我是异端,不可能成为骑士的。”

“异端”。

这个词对黄沙或森林的住民很陌生,钟离记得只有在极度排外的风雪之都,才会出现这个字眼。

“异端和你的业障有关吗?”

这其实是两个问题,为何会成为异端、以及为何身负业障。

他思索良久,终于组织好语言,揭开自己的过去:“‘业障’带来的暗黑之力并非与生俱来,我出生在一个受骑士团庇佑的边陲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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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对的对的哦哦对的对的……魈就是这样的呀经历万千磨难却还是活到了现在,为了一个执念将一切不甘和痛苦都当作战斗的燃料,就算要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这就是生命力啊: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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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老大来得好快…会说!!!我要当你的死士!!!!: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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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自我譴責差點刑這,哈哈。魈的攻擊方式,是原著具現,而業障的存在和對話提及的異端、兄長聖騎士身份,感覺很有故事,比如有反派夢、惡意折騰、某人受詛咒、家人死去自己被驅趕流離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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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猜中了一半!但是还有一半没有猜中!!我火速猛猛校对存稿准备下一回更新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