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薄(中元节贺文)

今天是中元,附骨之蛆般的亡魂业障会攀上魈的身体心脏,一遍又一遍将嚎叫凿入内里吗?
浮舍他们会趁着月色与河灯,走来幼弟的床头,为金鹏鸟抚去额角的冷汗,然后拥挤着揽他入怀吗?
比以往更凉三分的夏风,簌簌吹过魈的发梢,在墙壁上映出斑驳的残影。七月半,鬼门开,即便如今已是人治的时代,可心软的仙人又怎会放任成群游荡的孤魂邪祟侵染千岩军的心神呢,即便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噩梦。
孩童,妇人,船工,哪怕轻盈至一只岩晶蝶,放心安睡吧,自有执着旧契的夜叉护佑你们的美梦,风儿轻,月儿盈,河水自西向东流……
划破浓雾,切开黎明,震颤不惜的鸢枪,你真的不会疲惫吗?
少年卸下肩甲,脱去染尘的手套,白玉般的身体于冷滩沉没,洗涤伤口溢出的脏污,不是血色,藏污纳垢的夜叉身体里流出的,只有墨黑的脏风。
头痛到极致,也不敢去念一声那个埋在心里的尊名,只是死死将跳动的太阳穴磕在岸边的石砾上,妄图获得一丝清明。
“魈……”珠玉零落般的声线,尾音却只余一片叹息,如同过去叮嘱要记得吃连理镇心散那般的无可奈何。
水面上震颤的肩头,不会比飘落的雪花更重,魈想要沉入水底,不知这样能否阻隔神明的视线,能否遮盖住脸颊上未能愈合的伤口。
欲盖弥彰?
挣扎片刻,到底是礼数占了上风,少年一步步踏出冷潭,透白的衣浸满寒水,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月色薄薄的洒满荻花洲,魈不敢开口,跪地,叩首,然后僵死如一截枯木。摩拉克斯本该在第一时间就扶起这个固执的鸟儿,可不知为何,视线却落在那弯曲紧绷着的脊骨上,冷光令布料的覆盖聊胜于无,直教人忍不住去思索,那层纤薄的皮肤下,只该是如玉般澄明的骨。
可偏偏,偏偏!
破损的伤里半点莹润也无,只有那些散发着不详的污浊,给谪仙般美丽的鸟儿加附苦难,筑锁落笼。
岩金的掌托起那恨不得低入尘埃的下属,中元的月也会这般耀眼吗?鎏金的竖瞳里,含了两碗月光,在魈尚未来得及回避前,吻住了那被自己咬出齿痕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细吻,惊不起一只野鹭。摩拉克斯摸了摸魈湿润的眼角,轻轻开口:“你的心乱了。”
神力一点一点爬上魈的身体,自唇角蔓延开来,蛛网般的金色纹路翻飞着切开业障的余温,爬下手肘,覆盖脚踝,是在网缚一只熟睡的蝶?
朱唇轻颤:“帝君,您不必如此,属下……”
不值得。
在这阴冷的连番苦战的夜里,在满月当空的中元,一只并无长处的夜叉,一位偏偏独活世间的孤魂野鬼,却也敢偷得神明的偏爱吗。
月色薄,心上秋,堪敢渎神,我心幽幽。
不值得,我不值得。
自轻的言论没有被否认,也没被接住,摩拉克斯早就领回过魈的执拗了,他只是将怀中的少年推远了半寸,在那脆弱得要流泪的双眼注视之下,勾了勾嘴角,欺身而上。
无可奈何,哪怕是神明也总有无可奈何的时候,言辞讲不清楚的道理,那就换一个方式让爱人领悟吧。
月下敲问美人骨,你听,群山在低低呜咽,灯火在熊熊燃烧。

4 个赞

好美味…在中元节的深夜爽吃…

美味

震撼美味!

面對自輕和內耗小鳥,摩拉克斯肯定挺無奈和心疼,於是採取舉動安慰和逐步引導。還有前提那段,中元兄姊們返家,魈或許會感到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