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秋天来临才想起你早已离去多年
钟离死亡,龙首鼠尾写到后面力竭了,会改,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配合音乐《当秋天来临才想起你早已离去多年》食用更佳,但是谨慎,一旦感到不适请立即停止阅读,也不要听了,去喝水吃点东西
别名:关爱身边的人,别让错过成为遗憾
现实生活中一定不要自伤不要嗑药,有需要一定要及时求助看医生,要活着
如果ok那继续,一定要活着
是秋,冷风刮在树上,剽掠天上的金子,一时间让世界下起倾盆的黄金雨,人们在悼念夏天让万物蒸腾的烈阳,同时又控诉秋的不解风情,没能让他们晚一点裹住肉体。
魈今天不用上班,如果按常理来,这个点他应该还在睡觉,或许是因为缺光照,他失眠了。
在放假的前一晚应该是轻松愉快地步入梦乡,睡个饱觉再起来吃午饭。可魈的脑子里如同猫抓散了毛线球又被线勒住了脖子咽了气,金鱼跳出鱼缸腐烂在土堆上,混乱的味道被锁在小小的脑袋里。
最后是在早上六点睡着的,醒后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顶着疲惫,魈从床上爬起,踉踉跄跄走进浴室,捏着剃须刀一点一点刮下胡茬,一时的恍惚后,竟在左下颌角上留了一道红,看着伤口一点点泛红,溢出血珠,魈愣住了。
他有多久没再注意到这样鲜艳的颜色了。
在钟离死后,算算日子,已经九个月了。
魈仿佛找到了一切异常的根源,抬起右手捏起那道伤口,用力再用力,血珠还是挂不满红线。不够,还不够,魈丢下剃须刀冲出浴室在客厅翻找着美工刀。在一顿叮咕隆咚后,魈找到了一把微微泛着锈迹的美工刀,是钟离办公时用的。
那双手,一只扶着纸,一只捏着美工刀推出刀片”哗“的一声,分开了纸张,也分开了钟离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钟离是自杀的,两板奥氮平,两板盐酸氟西汀,一板拉莫三嗪和三粒阿普唑仑。是魈先发现的,那天正好是钟离的生日,魈起了个大早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来到钟离家门口,还想着要给自己的爱人一个惊喜。魈天真地以为钟离不同以往,竟也会孩子气地在特殊的日子多睡一会。看着钟离躺在床上那样安稳的脸庞,魈决定亲自动手为钟离准备早饭。在一切准备好后魈才意识到不对。
垃圾桶里已经吃光的大量的药板,桌上放着半杯凉水的杯子。
那一天在报警后,魈浑浑噩噩地看着警察对着钟离的东西东拍拍西拍拍,邻居凑在门口交头
接耳,有胆大的甚至要
冲过警戒线看到个一二。
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如同藤曼肆意生长的低语充斥着魈的脑海,世界如同按下了加速键,什么都模糊不清,什么都记不住,什么也抓不住。
只记得自己跟着警察去局里做了口供,得知钟离早就被诊断出抑郁症,在他们认识之前,他的枕头下还压着份遗嘱,按照流程来,魈会得到钟离的房子和部分钱财,其余的按立嘱人意愿捐到山区的希望小学,只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恐怕会为此争论一番。
钟离的葬礼早就由钟离自己安排好了。一个人自杀,竟然安排好了一切后事。
当旅者收拾好一切出发,那就意味着他不会再回来了。
葬礼上,入眼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人们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那些亲戚聚在门口你争我辩,用喷出的口水分划着名为财产的蛋糕。唯一一张恬静温柔的脸,是钟离的遗照,那是刚入职时拍的证件照,正气,阳刚,如同第一次来到人间的天使,无论面对什么都是笑着的。
期间的九个月魈是在混沌中度过的。为什么自己没有看出来?如果自己能早点意识到这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追求钟离的自己又在什么时候无意识地为这一起谋划已久的自杀事件添砖加瓦?
魈不知道,魈不知道。
”啪嗒“
魈被拉回了现实,那把刀早就划开了手臂,伤痕累累的皮肤切面光滑,血液一股接一股涌出,任由重力牵引,爬满了魈的小臂,泛起的 血腥味里又饱含谁的思念。
魈想去看看钟离,看看钟离的墓碑。
存放在衣柜深处的外套被魈取了出来,那明显不是魈的尺码,是钟离的,从那些亲戚里讨来的。就算秋老虎咬了上来,魈还是执意将自己裹在外套里,在即将消散的原主人的气息中幻想着与爱人的拥抱。
墓地离家不远,地铁4号线三站就能到,往柏林方向。
魈戴着耳机,在家楼下的夫妻花店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束向日葵。
”要包起来吧小伙子?“婆婆问到,魈一时没听清胡乱嗯了两声,婆婆那双苍老的手打开柜子翻起了包装纸和丝带边喊着”老头子帮我找找剪刀!“,魈能感觉到,那对老夫妻言语间的亲昵。
如果钟离还活着的话,我们也会像他们那样幸福吗?
太阳照在路上,生命皆披上了一层属于阳光的婚纱。
不少行人三三两两或是独自一人通着电话,如此交谈甚欢。与魈同一趟绿灯的人群中有一对中年夫妇,妇人嘴里念叨着”现在的月饼越做越花哨,想买老式月饼都买不到!“说着握有手机的手还愤愤不平挥了两下,差点打到魈的肩膀,一旁的丈夫只能声声应和”老式月饼不是买到了吗,姑奶奶你就别生气啦。“
如果钟离还活着的话,我们也会像他们那样幸福吗?
魈走上天桥,车水马龙在脚下,人群在身旁。迎面走来一对贴在一起搂搂抱抱的年轻情侣和一男一女的学生,两个学生盯着那对情侣,手下动作可不老实,勾勾索索又在碰到滚烫的指尖时迅速分开,悄悄瞟过去的眼神对上时还会猛地转过去头,红着脸东看看西看看,反观那对情侣,手里拿着一块月饼非要你喂我我喂你,嘴里说着让人一听就红透耳根子的情话。
如果钟离还活着的话,我们也会像他们那样幸福吗?
距离墓地的最后一小段路要穿过一个露天游乐园,不少家长坐在一边手里提着孩子的饮水壶扇子和装着各种儿童用品的小包。躲在树荫下叫卖的阿姨收下两枚硬币,递出去两根碎碎冰,两位女童你一根我一根,魈路过时,其中一个问”买一根就够了呀。“另一位摇摇头,神色严肃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吃完完整整的一根,平常你家管得严什么都不让吃,好不容易他们忙去了,不吃的话怎么行?“发问的那一位女童非懂似懂点点头,将那根碎碎冰握在手里看了又看。
似乎在以前,魈也这样跟钟离说过。
在钟离一丝不苟的生活中,偏偏是由魈打破了条条框框。
如果我还活着,我们也会像他们那样幸福吗?
一路上魈在阳光底下,穿着宽大的外套,只觉身上时不时有汗流下,他没脱,他不想脱,反正会替他脱下外套的人早就不在了。
等到魈来到钟离的墓前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地铁三站的12分钟,走路却是将近两个小时。
可在以前只有马车的时候总有相隔万里的爱侣要见面,走上十天十夜也不足为奇。
出发时天还正亮着。
现在一边是半掩在云中的丹红太阳,一边是微微透着蓝的满月。
钟离的墓前很干净,守墓人将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好,连一朵花都没留下。魈将包装简单的向日葵在石碑前放下,自己则跪在冰冷的拜台,任由夕阳拂过。
魈在来的路上想了许多要说的话,真正到了墓前却一句也讲不出来,只是刚开口,喉间就漫上饱胀的酸感,呜呜咽咽,就连最简单的思念都只能用眼泪来诉说,魈低着头,安静地抽噎,身体一阵一阵地发颤,眼前的碑文被眼泪浸没,世界歪歪扭扭,在最后一点清明间魈向钟离的照片颤颤巍巍伸出做了包扎的右手,竟趴在碑上睡着了。
望月高悬,最是佳节团圆,家家户户点着灯畅谈至深夜,将孤独抛在身后,让世间的羁绊流淌全身。
魈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钟离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壶桂花酒,一盒品质上佳的月饼,二人坐在院里的树下,饮下杯中月醉了爱人的心,他们将一切全盘托出,毫无保留,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唇齿相接,十指相扣,爱意在其间蔓延,随同月光洒满人间。
在即将进行下一步时,一阵秋风灌进魈的衣领,冻醒了魈。
外套的褶皱印在魈的脸上,眼神里还残留着被爱意浸泡的茫然。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在一阵刺眼的光下魈眯着眼睛”11:38……“这个点恐怕墓园早就锁上大门了,一时半会回不去,就当是钟离也想他了,想留他一晚。
这是九个月来为数不多的一场美梦,是钟离对自己的奖惩。
忽然间一阵委屈涌上心头,魈想质问钟离,抓着那总是一丝不苟的衣领,摇晃那具宽厚坚韧的身躯,质问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但钟离又是那样脆弱,不堪承受的一切选择自我了断,如果自己再敏感一点,再早一点,只要自己能做什么。
他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一时间,魈分不清自己是愤怒,悲伤的,还是什么,心里一团乱麻,混沌间去了墓园的大门,找了看守,走上回家的路。
路灯黄澄澄亮着,大城市的夜晚是如此喧闹,魈一人走在灯下,影子摇晃着,街巷市井的吵闹不绝于耳,吵得人心烦,在人行道绿灯的滴滴声响的催促下,魈踩在了斑马线上。
一阵惊呼。
一声碰撞。
一条生命。
魈回到了家中,客厅的灯亮着,桌上有美酒和月饼,而魈最思念的那个人,正站在魈的面前,牵起魈的手,满身欢喜,言语间是藏不住的爱,是溢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