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魈】家书

原著正剧向,偏群像文。
战斗场面较多。不是原学家,无官方实锤部分私设较多,勿杠情节(毕竟如果我一个人就能写全整个游戏的设定我就不会在这写同人文了)注意避雷

皓月当空,云如薄纱,朦胧月色之下,一点青芒迅疾,大片荻花被劲风迅速带倒,水面泛起涟漪,枪尖随之划破了水面,被人抡了个半圆,晶莹的水珠随着枪身一同狠狠钉入魔物的身躯。魔物的嘶吼挣扎不过徒劳,墨绿身影犹如鬼魅,穿梭在魔物间。不过片刻,大片魔物嘶叫着倒下,夜叉提着枪现身,傩面化作流光消散。
魈手腕一转,挽了个枪花,将和璞鸢收了,抬头看向天空。时间已经很晚了。
魈轻轻叹了口气,席地而坐,背靠在一块石头上。冰冷的地面与石头汲取着他的体温,从冰凉变得温热——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魔物愈发猖獗,魈已连轴转了许多天,此时终于能有片刻喘息了。魈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等回到望舒,已是天将亮的时候了。
他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魈轻手轻脚地开门,发现钟离正坐在桌子旁,双眸阖起,呼吸匀称,是已睡着了。房里的灯大多闭了,只有桌面上一盏台灯还在散发着暖黄的光。
魈不自觉露出了笑,无声走近。
以少年人的体型将一个成年男人搬运到床上实在有些别扭,但魈身为夜叉,自然不可能这点力气都没。尽管魈的动作已经很轻,钟离仍是被扰得醒了。
石珀一般金色的眸因刚刚清醒带着一丝迷茫,男人这般模样实属少见,暖黄的灯光微弱得只能照亮周围一点点,魈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幕,却又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钟离意识游离许久,终于从酣梦中清醒,目光逐渐聚焦,看向正守在床头的魈,唇边勾勒出了温柔的笑。
“魈……”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莫名多了一丝缠绵,魈一瞬耳垂通红:“先生。”
“你终于回来了。”
“嗯……”魈乖巧点头,“这两天,魔物愈发猖獗,所以……”
“原来如此,”钟离握住了魈正搭在床边的手:“职责所在,难免辛苦。”
“不辛苦。”魈摇摇头,回握了钟离,“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我早已习惯。”
“习惯也不代表辛苦可以被忽视。”钟离不赞同道,他指尖一转,给魈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钟离点点头,这才满意了些:“没有别处受伤吧?”
“没有。”魈道,“先生,那些魔物并不难处理。”
“那就好……”
“不过……最近魔物活跃得好像有些过分了。”魈若有所思地补充,“先生,我怕……最近魔物猖獗是有事发生的前兆……”
“大体不必担忧,七星他们都有安排。”钟离道,“这点你应该稍微信任一下他们。”
“我知道,只是……”魈目光低垂,“我怕会发生超出人类解决范畴的事件。”
“哦?何出此言?”
“嗯……直觉?夜叉对于危机的预感很灵敏。”魈蹙眉,似乎不知如何解释,许久才开口:“我也不知怎么说……但,如果可以,我希望千岩军能加强警备。”
“哈哈,某种程度来说,你的预感……嗯,算了,没什么。”钟离笑了笑,“既然担忧,不如亲自看看。明日,陪我去璃月港走走吧。”
“哎。”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却乖巧应下了钟离的邀约:“好、好的,先生。”
……
第二日魈应约与钟离一起前往璃月港。
魈今日换下了战袍,穿了一件璃月常见的袍子,随着钟离一起步入璃月港。看街头热闹依旧,人声鼎沸,四处都有嘻笑打闹的孩童,街上的千岩军井然有序地巡逻,一派繁荣景象,似乎丝毫没有受到魔物猖獗的影响。
魈看着看着,眉头越蹙越紧,担忧道:“先生,这防范是否过于松懈了?”
“怎会。”钟离笑答,“你不常来璃月港,若你常来,就会发现巡逻的警备多了一倍。”
“是吗?”
“是的。”钟离答,“毕竟如今事情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七星作为领导者,稳定民众情绪同样重要。”
“唔。”魈不太理解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但……”
“我知你想说什么。”钟离道,一向从容的男人此时竟有些欲言又止:“最近……确实有事要同你说。嗯,罢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过会儿再说。在那之前,先与我逛逛这璃月港吧。”
“好、好的。”
璃月港虽大,但一直闲逛,总会碰见熟人。
最先碰见的,是刻晴。遇到她时,这位年轻的玉衡星正在和一个千岩军说话:“城南已加强警备,你的小队从今日起前往支援码头,务必打起警惕,不可让任何可疑人员和魔物趁虚而入……”
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将资料给这位小队长后,他向刻晴行了礼,转身走了。刻晴长出一口气,转身时,看到了钟离和魈。
“上午好。”钟离礼貌道。
“啊,钟离先生。”刻晴回以微笑,少女脸上带着连笑意也掩盖不去的疲惫:“上午好。但我现在要去忙,就……”
话音未落,当她视线转移到钟离身旁的魈身上时,惊了一下:“魈上仙?”
“我只是来看看。不用叫敬称,唤魈就好。”魈淡淡道,“最近不太平,我有些放心不下。”
“城内一切安好。”刻晴道,“各地魔物伤人事件增多,如今不只是璃月港内,璃月全境已经全面加强警备了,在不引起民众恐慌的前提下,我们会尽量保障民众的安全。”
“嗯……”魈点点头,“如遇危难,便呼我名。若有你们无法解决的大麻烦,便叫我来。”
“若真有那时,我们会的。”刻晴严肃道,“魈上仙,其实若今日我们没在这里碰到,我也要去望舒拜访你了……近日海上有异常,其现象很像当初跋掣来临之前,而且,远比那次严重得多。所以我们猜测,这次的麻烦带来的威胁远远大于跋掣。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若是最后连牺牲群玉阁也不能解决……”
“必要之时,仙人会出手。”魈道,“不必言谢,仙人虽然退居幕后,但也不会撒手不管。你先去忙吧,如今,时间宝贵,耽误不得。”
“好的,魈上仙。那我就告辞了。”刻晴以礼作别,风风火火地走了。
等人走远,钟离抬手摸了摸魈的头发,笑道:“魈认为如何?”
“有危机观念,也能防患于未然,不错。”魈眉宇舒展,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不会出大乱子……”
“自然。”钟离道,“灾难面前,普通人类自有他的应对方式,我们只需要解决人力所不能及的麻烦。”
“嗯。”魈点头以示回应。
第二个碰到的是胡桃。往生堂最近似乎接了什么业务,钟离没参与,但胡桃切切实实地忙起来了。看到钟离,正和伙计一起搬棺材的少女叫住他:“钟离!钟离!快来搭把手!”
“堂主,要出业务?”
钟离应声答,魈率先拦住了钟离,一手将那需要几个大汉抬的棺材扛了起来:“这些活计,不必麻烦钟离大……客……钟离先生。交给我就好。”
“嗯?”胡桃挑眉,她曾见过魈,就算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自然也认得出来:“降魔大圣?”
“咳。这般境遇下不必用敬称,唤我魈便是。”魈淡淡道,“这个棺材要搬到哪里?”
“搬到那边的车上就好。”胡桃点点头指指停在路边的板车,“那就麻烦魈啦。”
“不麻烦。”
魈摇摇头,闷声不吭地将那口棺搬上了车。
“堂主可要我随你同去跑业务?”钟离道。
“嗯,嗯。那就有劳客卿啦。”少女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钟离见胡桃眼周淡淡的黑眼圈,哪怕平日里常见的古灵精怪的行为都没有那么活力四射了,看上去像是在强撑精神。
几人坐上车,魈不发一言抱臂坐在一旁,钟离坐在中间,胡桃上车后就有些困倦,靠在一边打瞌睡。
“没睡好吗,堂主。”
“是啊。”胡桃恹恹道,“这几天……各处都有魔物伤人事件,也有不少死于魔物之口的人,几乎每天都要跑业务,再加上无妄坡也不太平,还要去处理……每件事都要我亲自来,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最近魔物猖獗,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平息。”魈道,“你……出门时,小心些吧。”
“嗯,嗯。我知道。多谢魈关心啦。”胡桃笑了笑,“保护自己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现在虽然业务多了,但我却没那么开心……”
“生离死别发生在眼前,无法做到无动于衷。”钟离道,“实乃人之常情。”
“最近所有人都在忙。”胡桃叹道,“行秋和重云貌似也在各处帮忙抓鬼或者应对魔物……哎,风雨欲来啊……”
“做好分内之事就好。”钟离道,“至于其他解决不了的,自然有能解决的人操心。”
“哎,也是。”胡桃打了个哈欠,“好困。不管了,我得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再叫醒我。”
魈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目的地竟在轻策庄。
一路上经常看得到出外勤的千岩军们,主干道倒是没见到什么魔物。但走过荻花洲,路过竹林时,魈敏锐察觉到了四周异样的气氛。
“有魔物。”魈警惕道。
胡桃还在睡觉,钟离贴心给胡桃设了个隔音法术:“从气息判断应该不难处理。”
“我去解决。先生……车夫和胡桃交给你了。”
“放心。”钟离递给魈一个安心的笑容。
魈一颔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竹林深处。
几只魔物正从无妄坡的方向飞快逃窜过来,魈提枪,枪尖裹着凌厉的风刃撕碎了最前方魔物的身体,再挽一枪花,直直捅穿第二只,枪尖一挑,整只魔物被生生挑起撕成两半,嚎叫着化为飞灰,枪势一转,从高处当头劈下,最后一只魔物被蛮力生生砸入地面,当场毙命。
“站住——!”
一道声音姗姗来迟,声线熟悉,是熟人。魈收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隐没在空气中。他一转身,看到了气喘吁吁跑来的重云和行秋。
两个少年显然也注意到了魈,追了很久的少年人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道:“魈上仙?”
“嗯。”魈颔首,“是你们在追赶魔物?”
“是啊。”重云喘了一会儿,终于喘匀了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主要是纯阳之体……魔物看见我就跑,所以才要追上祓除……”
“以后还是配合陷阱吧。”魈道,“利用纯阳之体将魔物恐吓到陷阱中。想必这个方法最简单有效。”
“对哦!”重云的眼睛亮了,“原来还能这样做!”
“但如何利用纯阳之体修正魔物的逃跑路线,让它进入你的陷阱,可是一件技术活。”行秋道,“需要练习。”
“没关系,我可以!”
“好了,魔物也解决了。我还有事,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吧。”魈及时退出了两个少年的对话,回到了板车中。胡桃睡得很死,没什么反应,车夫也没见到魔物,表现得也很正常。
钟离听到风声,抬头看向刚回来的魈:“你回来了?”
“嗯。”魈坐在了钟离身旁:“碰见了,行秋和重云。那几个魔物是他们从无妄坡一路追过来的。”
“原来如此。”钟离笑道,“果然,就和堂主说的一样,所有人都在忙碌啊。”
“魔物越来越多了……”魈叹息。
“先把业务办完吧。此事有因,今晚说于你。”
这一晚魈没有回望舒,而是在往生堂住了下来。
这一天比起之前连轴转的除魔,已算分外放松了。但他无心放松,心底仍然惦记着钟离没有说出口的话。
午夜分外静谧,魈躺在钟离的身边,黑暗中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犹豫良久,魈终于问了:“先生,今天你没说出来的,是什么事?”
“哦,你说那个。”钟离的声音从头顶传递下来,魈靠在钟离胸前,感受到随着说话而震动的胸膛。
“这件事也是时候让你知晓了。旅行者——他的旅途已经接近终点了。”
“!”魈惊得瞳孔微缩:“你是说……!”
“是的。”钟离点了点头,他轻按住了魈的头,指尖在发丝之间留连。男人轻叹一声:“虚假之天的秘密即将揭露,我们即将迎来,最终决战。”
“先生,那你……”
“虽然我已卸下神位,但天理一事,我断不能袖手旁观。”钟离道,“所以……我们确实要开始为之做准备了。”
“……”
魈眼中情绪变了又变,最终从钟离怀中坐了起来,一双眸写满坚定,语气微沉,认真道:“帝君,请您带着属下一起前往最终战场。”
“不,魈。你要留在璃月。”钟离摇了摇头。
“为什么!”魈维持不住一向平静的语气,几乎是喊了出来:“我想和您并肩!”
“这一次,我不能带你。”
“为什么?我的实力在整个璃月里仅次于您,我难道不足以站在您身边吗?”
“不是这样,魈。”钟离轻声道,他温柔地看着魈,声音飘落在魈耳畔。“你有更重要的职责。”
“那是什么样?”魈眉头蹙得死紧:“不,决战此行凶险,我定然要保护您的安危!我认为没有比保护您更重要的职责,先生!”
“当然有。”钟离笑了,“最终战场不只有面对天理,魈。届时提瓦特会变得一团糟——你也看到了,最近愈发猖獗的魔物就在预示这一点。今天带你去璃月港,对于人类面对灾难时所采取的行动,你应该心中有自己的考量。我不确定璃月会面对何种程度的敌人,但那绝非善类,如刻晴所说,海上的威胁远远大于跋掣。所以,我需要一个,武艺高强,忠诚于我,也忠诚于璃月的人,在我离开璃月的时候,替我守护璃月。”
“而你,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的最佳选择。我相信你,你会是璃月最坚强的后盾。”

退位已久的男人久违穿上了那身神袍,仙人们难得齐聚一堂,商议良久,但终战凶险,若是实力不够,去了也帮不上忙。最终,钟离只带了实力同样强横的萍,其余所有人,都将留守璃月。
萍对钟离的决定仍有不解,她不自觉看向了魈,少年仙人面无表情抱枪而立,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默然听着他们讨论,沉默不语。
“帝君,萍自认为没有降魔大圣实力强劲……此次天理之战,帝君若是带上降魔大圣,定然比萍更佳。”
“魈有更重要的任务。”钟离轻笑了声,“前些日子,魈已知晓他的任务了。”
“我会留守璃月。”魈淡淡道,“帝君离开后,我将作为璃月的最强战力坐镇后方。”
“我们几人不擅战斗,自然不是同帝君奔赴终战的选择,但整片大陆太平已久,将降魔大圣这等战力留在璃月,是否有些浪费?”留云道,“若是跋掣那般麻烦,以璃月之民也可轻松解决,若是普通魔神,亦有一战之力。”
“若是真来了暗之外海的魔神呢?你我皆知,当初的奥赛尔并非全盛。”魈看向留云的眼神带着锋利:“帝君的决定向来有他的深意,我等照做便是。”
“魔神战争之后已经安宁了两千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好了。”钟离在二人吵起来之前无奈叫停,“魈留守,是给璃月留一个保障,我带萍去终战也是一样的。”
“哼。”魈冷哼一声,抱枪不再言语。
这次的离开没有曾经岩王出征时人山人海的壮观,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送别与民众的祝福,早已退居幕后的岩王帝君,注定奔赴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仙人们一个个道别,萍则是想先回璃月港,回头在庆云顶等钟离,最终,钟离身后只剩魈了。
魈看着钟离一身熟悉的神袍,有些恍惚。这种模样已是许久未见了,当初,摩拉克斯也是穿着这身神袍,救他于泥潭之中,在那之后,他们并肩作战千年。
“魈?”钟离轻笑,“怎么了,看多了客卿的服饰,不习惯这一身?”
“啊。”魈回神,看钟离笑意盈盈的模样,耳根有些发热:“不,不是。只是太过熟悉,想到了一些往事……”
钟离笑了两声,心情十分愉悦的模样,抬起手在魈的头顶揉了揉。
男人神情温和,魈抬着头看钟离,心情却无法做到和钟离一样轻松。他低下头,掩盖自己发酸的眸:“帝君……”
“再叫我一声先生吧。”钟离温柔道。
“……”好似诀别的一句话。魈红了眼眶,强忍下泪意,深深地呼吸:“先生……”
“不必难过,魈。”钟离轻轻抱抱他:“我也要去履行我的职责了……”
“先生……”
钟离何尝听不出魈声线的颤抖?少年仙人向来不擅长对他隐瞒心思,他低下头,吻了魈的发旋。温柔的安抚让魈再忍不住泪意,钟离抱着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无声哭泣的鸟儿。
一时间,只有风声。
良久,直到怀中颤抖的双肩平静下来,钟离再次亲吻了魈。
“魈,我该走了。”
“我会写信给你,用以前我们通信的法子。连理镇心散我做了很多,会支撑很久很久……答应我,你也要保重自己,好吗?”
“……好。”
“你要,守护璃月。”
“我的子民,不,我们的子民,就交给你了。”
……
随着钟离离去到来的,是接踵而至的战争。
钟离离去不过几天,海上的威胁彻底爆发。漩涡从深海中蔓延到海平面,巨大的漩涡逐渐成型,海怪从漩涡中一个一个冒出来,逐渐变得成群结队,海怪在孤云阁登陆,开始了侵略的步伐。还好勘测人员早就发现了暗海中逐渐蔓延扩大的漩涡,如今,往来商队已经停止贸易,这次的海怪爆发,虽没有误伤船队,但海怪也因此迅速登陆了孤云阁。
空中指挥部是最先发现漩涡扩张到海平面的,迅速通知孤云阁陆军,海岸线全面警戒,再次改良的归终机融入了群玉阁的爆炸技术,将炸弹轰在敌人阵地中央,可以造成较大面积伤害,至于漏网之鱼,还有旧版归终机万箭齐发,只一会儿,有条不紊的反击就将第一批登陆的海怪杀得节节败退。
但第一波显然只是一个开始。
海上的漩涡越来越大,第一波海怪败退后,不过几个时辰,第二波海怪就成群结队地冒了出来,是比第一波更加庞大的数量。
“凝光大人!漩涡异动,海怪出现的速度变快了!以如今的速度,做最坏的打算,这一波海怪至少是上一次的两倍,甚至更多!”
“通知刻晴和北斗,陆军海军全面加强警戒!”
凝光沉着下令,群玉阁已开到孤云阁上空,神之眼闪烁光芒,凝光开启了群玉阁上的阵法,炮筒从机关之中探出,一令之下,火力全开!
“火力支援!掩护!后勤部队加快弹药补充!”
“东南方向,火炮准备!”
“归终机准备!”
“发射!”
“所有人!务必死守孤云阁战线!”
战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大面积火力覆盖下,第二波海怪也被击退,但所有人都露不出胜利的表情,因为,海上的漩涡又扩大了。
之前漩涡在远海面上,但随着战斗的进行,那漩涡不知不觉扩大到了孤云阁的将士们肉眼可见的位置,虽然海怪没有再次出现,但所有人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危机感。
这大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刻晴感觉不妙,首先联系了凝光:“凝光大人,漩涡已经扩张到接近孤云阁的地方,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换班。”凝光冷静道,“事情虽然还没有发生,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这次还会出现类似于跋掣的存在,我们需要以全盛状态应对。”
“是。”刻晴应下,有条不紊组织驻守孤云阁的守军换班。
新一轮的弹药在后勤部的动作下迅速补充完毕了,刻晴看着海上的漩涡,压下心头不安,抓紧时间重新检查了一遍补给,确认无误后,才稍微放心。
从第一波海怪至今,已经七八个时辰,今晚没有月亮,只能靠探照灯来探查海面情况。千岩军有换班,但作为指挥的七星,则是没有一刻停歇。听着下属们的汇报,刻晴只觉情况越来越严峻。漩涡,扩张到了离孤云阁很近的地方停下了,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扩张完成后,就代表着下一波更惨烈的战斗随时可能爆发。
漆黑的海面上,在探照灯无法观测到的地方,一个水龙卷悄然形成。恐怖的气息被压制在这水龙卷内,在夜色的掩护下越来越大。
直到,黎明时分,刻晴在那辽阔海面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联通海天的巨大水龙卷!
“警戒!警戒!”
几乎是瞬间拉响了警报,所有人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海陆空三方军队齐齐聚在孤云阁,无数炮口对准了那巨大的水龙卷,蓄势待发!
“我去,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北斗站在船头,给群玉阁上的凝光发去信息。
“根据检测,那不是天灾,在水龙卷中,即将出来的东西,拥有十分恐怖的气息!那种气息……要远远大于跋掣……”
“哈,奥赛尔我们也打得,管他是什么,都给他打回去!”
“当初封印奥赛尔,我们借助了仙人的力量,而且,对战的也不是全盛时期的奥赛尔。这一次,没有仙人,以人力的极限,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哈哈,是吗?我可不怂!”北斗爽朗笑道,“怎么了凝光,舍不得你新建的群玉阁了吗?”
“若是人力所不能及,我会放弃群玉阁。”凝光淡淡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没事,这次把那海鲜砸回海底,回头我再帮你寻浮生石!”
“凝光大人!力量检测系统显示,水龙卷内的能量开始大范围紊乱,气息暴涨,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凝光眸色一凛,飞快下令:“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其实也不用那人报告,随着命令落下,那水龙卷从中间猛然爆开!一个巨大的海怪从其中冒了出来,类似于蛇的身体,长着九个头,每个脑袋都在狞笑,九种声线掺杂在一起,恐怖又怪异:“这就是奥赛尔那家伙说的璃月之民?”
“火炮、归终机准备!放!”
“砰——”
“嗖——”
火力瞬间覆盖了整个海面,打在九头蛇巨大的身躯上,可惜,除了火炮有些作用以外,其他手段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加强火力!”凝光面色凝重,将群玉阁开近,顶在了最前方!
“就是你啊,摩拉克斯的小卒子。”九头蛇不屑道,“听说奥赛尔在你这里栽了大跟头?我倒要看看你那所谓最强手段能伤我几分?”
“火炮,放!”
铺天盖地的炮火狂轰滥炸下,九头蛇身上的烧伤越来越多,它也没空去嘲讽凝光,九个头一齐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宵小人类!休得猖狂!”
巨大的水柱从蛇口中喷出,蛇身翻腾之下,海水涌动,巨浪滔天!
“遭了,是九头蛇,比对战的非全盛时期奥赛尔还要强得多!”甘雨架弓,极寒之矢凝聚于箭尖:“霜华!绽!”
箭矢飞速射出,紧急冻住了第一波将至孤云阁陆地的海水,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冰元素,将整个海浪冻成了冰,在孤云阁前形成一道冰墙,少女从军队之中飞奔而出,微微躬身,脚下一蹬,跳上一处高地,眼中闪过冰元素的色彩:“诸位退开!”
瞬间,巨大的麒麟瑞兽真身现形,极寒的冰元素将周围一片海面冻成了冰,麒麟巨大的体型与九头蛇相比丝毫不逊色,一口冰凌吐息,将那威力巨大的水柱冻成了冰坨!
“哈哈哈,区区半仙,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本事?小小冰冻,待我破了此法!”九道嘲讽之声叠加在一起,怪异的声波之下,距离近的千岩军都受了影响,哪怕是凝光,也感觉到耳膜一阵刺痛。水元素继续翻腾,甘雨所凝聚的冰墙逐渐出现了裂痕。
“甘雨小姐,你且等等,我以群玉阁支援你!”凝光忍着身体的不适,试图控制群玉阁飞近,但甘雨直接喝止了凝光。
“如今,即便放弃群玉阁也无法真正伤他!”甘雨大声道:“我不敌他!冰墙很快就会溃散!凝光小姐,快去望舒请降魔大圣!”
“不必了。”
淡漠的嗓音,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人未至,声先行,几息之后,一只金青色的巨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至战场上空。
“唳——!”
狂暴的风元素随着金翅鹏王的鸣叫飞速凝聚,在那冰墙彻底倒塌的瞬间,凝成了一道巨大、墨绿色的风墙!巨浪被挡在风墙之前,巨鸟于半空中收敛翅膀,化为人身,魈头带傩面,手持鸢枪,提枪直指九头蛇——
“魈,听召,前来守护。”
“降魔大圣!”甘雨惊喜地看向半空中的人影:“您来了!”
“诸位退开。”魈沉声道,“此等危机非人力所能及,战斗之时恐怕会殃及平民。甘雨,护他们离开。”
“是,魈前辈!”
甘雨应声,带领刻晴撤走孤云阁的陆军,北斗指挥船队退开,将战场让给了魈与九头蛇。
“哦?是你。”九头蛇饶有兴致地看着魈:“当初魔神战争时,你不是梦那家伙手下的?怎么,如今这是,换了个主子?”
“我早已与旧主无关。如今我在帝君麾下,以契约为凭,护佑璃月。今日,我才是你的敌人。”
“哈哈,是吗?”九头蛇嘲讽道,“你对摩拉克斯倒是忠心得很,真是一条好狗。”
“多说无益,来战!”魈手腕一转,挽了一个枪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杀而去!
“靖妖傩舞!”
“仙兽罢了,不过尔尔!我可是魔神!”九头蛇大怒,但和璞鸢快狠准地刺穿皮肤,魈是以凶悍著名的夜叉,一击之下,锋利的和璞鸢直接将其中一头自脖颈处捅了个对穿!
“呃啊啊啊啊——”九头蛇发出痛苦的吼声,他再也不敢大意,在魈第二枪斩在七寸之前,飞快收回了受伤的头,打起警惕与魈缠斗。
水元素化成的水链实在抓不住一缕风,只能在其现身之时攻击,魈身影犹如鬼魅,飞快过了百招,掐准时机跃之上空:“散去——!”
和璞鸢以凌厉之势刺穿了九头蛇本就负伤的脑袋,这一下直接洞穿了整个头,九头蛇嘶吼一声,反应慢了半拍,就在这半秒之内,魈闪身至其七寸,和璞鸢利落斩出,蛇头直接被一枪斩落!
“呃啊啊啊啊——!”
九头蛇这次是真的彻底负伤,自知不敌魈,且战且退,飞快退回了漩涡中央:“你且等着!待奥赛尔破除封印,就是璃月覆灭之时!”
言罢,庞大的身躯飞快缩小,钻进了漩涡之中。
海浪平息,但漩涡尚未退去,魈凝重地看向海面,他这次争斗并非毫发未损,水链攻击虽攻击力很低,但魔神之力,确确实实能伤到他。而且,他更在意九头蛇最后一句话——奥赛尔是在谋划破除封印吗?
傩面化为流光散去,魈落于地面,迎面而来七星和甘雨。少女显然十分担心他:“魈前辈,你怎么样?”
“九头蛇,魔神战争时逃到暗之外海的魔神。”魈道,“本来,这种存在应该实力不俗,但他贪于享乐,实力不精,是璃月境内第一个逃往暗之外海的魔神。与他对战,我尚有余力,负伤不重,切莫过度担忧。”
“请让甘雨为您疗伤!”甘雨道,“如今形势严峻,请前辈务必保持最佳状态。”
“可以。”魈颔首,“那人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甘雨,待为我疗伤完毕,通知留守的仙人,来璃月港聚首。凝光,如今魔神级别的存在出现,非人力所能敌,仙人也要加入战局。”
“好的,前辈!”甘雨点头,“待为您疗伤完毕,我会立刻前往绝云间,通知留守的仙人们。”
“此事必然。”凝光道,“全盛时期的魔神……即便是群玉阁,也无法真正杀死它。”
“群玉阁如今不必牺牲。”魈道,“若九头蛇所说为真,漩涡恐怕是奥赛尔的力量。他在以自身之力支持暗之外海归来的魔神,以图冲破封印。如此,此次危机只会持续更久,你要做好长久战争的准备。对于非魔神级力量的战争来说,空中战力也很重要,比起牺牲群玉阁攻击魔神换取那点微乎其微的作用,不如让它在战局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如此甚好。”凝光颔首,“今日之事……”
“不必言谢,降魔乃分内之事。”魈淡淡回应,身上的伤口已在隐隐作痛了,他忍了痛,继续道:“留守的仙人由我指挥驻扎。长久争斗劳民伤财,如有需要,仙人定当鼎力相助。”
“前辈。”甘雨道,“您要留在璃月港吗?”
“嗯。”魈颔首,他看向凝光:“我守于璃月港以应对魔神之扰,璃月各地的魔物,只能交给你们了。”
“自然。”凝光道,“我们会成立以拥有神之眼之人为主的小队,巡逻璃月各地,绞杀魔物。”
“如此甚好。”魈再看向甘雨:“还有,连理镇心散……”
“放心,我会将它们带回来的。”
“嗯。今晚……就熬制一副吧。”魈道,“今日之事待仙人聚首详谈,先回去吧。”
……
九头蛇败退,漩涡安静了一整天。
直到入夜时分,也没有新的海怪出现,但那漩涡却是丝毫未退,魈已在璃月港留下了,此地距离孤云阁不远,若有异动,他也能火速支援。
但今夜平静无事,窗外细雨连绵,阴云笼了月光,魈自窗向外看去,只有黑暗的夜色中点点灯火朦胧。魈凭栏望雨,独享这一刻的难得宁静。若是在那些和平之日,他的身旁,总会有一人相伴。魈想起钟离——夜晚疯长了思念,仙人的视力并不受黑暗蒙蔽,他的目光落往往生堂的方向。
先生……
思绪纷杂,无数于雨中并肩的画面闪过脑海,记忆中的钟离笑得温柔。可如今夜雨微凉,独他一人凭栏。魈掌灯,在这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刻,展纸磨墨。

钟离大人:
寒灯夜雨,殊切依驰。
自别不过数日,危机已至。君谋略过人,今旧敌自暗海归,七星守势倾颓,不敌魔神。后知其谋与奥赛尔,以破封印。今旧敌退败,然漩涡仍在,大战之势将至。
仙人已聚,共谋应策,七星驻海岸,理水于瑶光滩,削月至黑岩南,留云守璃月港,以便机关之事。吾亦留于港口,他日孤云来敌,可援于危难之间。
吾观今战势向好,不必担忧。君况如何?终战凶险,望君珍重。
——魈
1.
皓月当空,云如薄纱,朦胧月色之下,一点青芒迅疾,大片荻花被劲风迅速带倒,水面泛起涟漪,枪尖随之划破了水面,被人抡了个半圆,晶莹的水珠随着枪身一同狠狠钉入魔物的身躯。魔物的嘶吼挣扎不过徒劳,墨绿身影犹如鬼魅,穿梭在魔物间。不过片刻,大片魔物嘶叫着倒下,夜叉提着枪现身,傩面化作流光消散。
魈手腕一转,挽了个枪花,将和璞鸢收了,抬头看向天空。时间已经很晚了。
魈轻轻叹了口气,席地而坐,背靠在一块石头上。冰冷的地面与石头汲取着他的体温,从冰凉变得温热——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魔物愈发猖獗,魈已连轴转了许多天,此时终于能有片刻喘息了。魈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等回到望舒,已是天将亮的时候了。
他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魈轻手轻脚地开门,发现钟离正坐在桌子旁,双眸阖起,呼吸匀称,是已睡着了。房里的灯大多闭了,只有桌面上一盏台灯还在散发着暖黄的光。
魈不自觉露出了笑,无声走近。
以少年人的体型将一个成年男人搬运到床上实在有些别扭,但魈身为夜叉,自然不可能这点力气都没。尽管魈的动作已经很轻,钟离仍是被扰得醒了。
石珀一般金色的眸因刚刚清醒带着一丝迷茫,男人这般模样实属少见,暖黄的灯光微弱得只能照亮周围一点点,魈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幕,却又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钟离意识游离许久,终于从酣梦中清醒,目光逐渐聚焦,看向正守在床头的魈,唇边勾勒出了温柔的笑。
“魈……”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莫名多了一丝缠绵,魈一瞬耳垂通红:“先生。”
“你终于回来了。”
“嗯……”魈乖巧点头,“这两天,魔物愈发猖獗,所以……”
“原来如此,”钟离握住了魈正搭在床边的手:“职责所在,难免辛苦。”
“不辛苦。”魈摇摇头,回握了钟离,“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我早已习惯。”
“习惯也不代表辛苦可以被忽视。”钟离不赞同道,他指尖一转,给魈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钟离点点头,这才满意了些:“没有别处受伤吧?”
“没有。”魈道,“先生,那些魔物并不难处理。”
“那就好……”
“不过……最近魔物活跃得好像有些过分了。”魈若有所思地补充,“先生,我怕……最近魔物猖獗是有事发生的前兆……”
“大体不必担忧,七星他们都有安排。”钟离道,“这点你应该稍微信任一下他们。”
“我知道,只是……”魈目光低垂,“我怕会发生超出人类解决范畴的事件。”
“哦?何出此言?”
“嗯……直觉?夜叉对于危机的预感很灵敏。”魈蹙眉,似乎不知如何解释,许久才开口:“我也不知怎么说……但,如果可以,我希望千岩军能加强警备。”
“哈哈,某种程度来说,你的预感……嗯,算了,没什么。”钟离笑了笑,“既然担忧,不如亲自看看。明日,陪我去璃月港走走吧。”
“哎。”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却乖巧应下了钟离的邀约:“好、好的,先生。”
……
第二日魈应约与钟离一起前往璃月港。
魈今日换下了战袍,穿了一件璃月常见的袍子,随着钟离一起步入璃月港。看街头热闹依旧,人声鼎沸,四处都有嘻笑打闹的孩童,街上的千岩军井然有序地巡逻,一派繁荣景象,似乎丝毫没有受到魔物猖獗的影响。
魈看着看着,眉头越蹙越紧,担忧道:“先生,这防范是否过于松懈了?”
“怎会。”钟离笑答,“你不常来璃月港,若你常来,就会发现巡逻的警备多了一倍。”
“是吗?”
“是的。”钟离答,“毕竟如今事情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七星作为领导者,稳定民众情绪同样重要。”
“唔。”魈不太理解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但……”
“我知你想说什么。”钟离道,一向从容的男人此时竟有些欲言又止:“最近……确实有事要同你说。嗯,罢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过会儿再说。在那之前,先与我逛逛这璃月港吧。”
“好、好的。”
璃月港虽大,但一直闲逛,总会碰见熟人。
最先碰见的,是刻晴。遇到她时,这位年轻的玉衡星正在和一个千岩军说话:“城南已加强警备,你的小队从今日起前往支援码头,务必打起警惕,不可让任何可疑人员和魔物趁虚而入……”
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将资料给这位小队长后,他向刻晴行了礼,转身走了。刻晴长出一口气,转身时,看到了钟离和魈。
“上午好。”钟离礼貌道。
“啊,钟离先生。”刻晴回以微笑,少女脸上带着连笑意也掩盖不去的疲惫:“上午好。但我现在要去忙,就……”
话音未落,当她视线转移到钟离身旁的魈身上时,惊了一下:“魈上仙?”
“我只是来看看。不用叫敬称,唤魈就好。”魈淡淡道,“最近不太平,我有些放心不下。”
“城内一切安好。”刻晴道,“各地魔物伤人事件增多,如今不只是璃月港内,璃月全境已经全面加强警备了,在不引起民众恐慌的前提下,我们会尽量保障民众的安全。”
“嗯……”魈点点头,“如遇危难,便呼我名。若有你们无法解决的大麻烦,便叫我来。”
“若真有那时,我们会的。”刻晴严肃道,“魈上仙,其实若今日我们没在这里碰到,我也要去望舒拜访你了……近日海上有异常,其现象很像当初跋掣来临之前,而且,远比那次严重得多。所以我们猜测,这次的麻烦带来的威胁远远大于跋掣。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若是最后连牺牲群玉阁也不能解决……”
“必要之时,仙人会出手。”魈道,“不必言谢,仙人虽然退居幕后,但也不会撒手不管。你先去忙吧,如今,时间宝贵,耽误不得。”
“好的,魈上仙。那我就告辞了。”刻晴以礼作别,风风火火地走了。
等人走远,钟离抬手摸了摸魈的头发,笑道:“魈认为如何?”
“有危机观念,也能防患于未然,不错。”魈眉宇舒展,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不会出大乱子……”
“自然。”钟离道,“灾难面前,普通人类自有他的应对方式,我们只需要解决人力所不能及的麻烦。”
“嗯。”魈点头以示回应。
第二个碰到的是胡桃。往生堂最近似乎接了什么业务,钟离没参与,但胡桃切切实实地忙起来了。看到钟离,正和伙计一起搬棺材的少女叫住他:“钟离!钟离!快来搭把手!”
“堂主,要出业务?”
钟离应声答,魈率先拦住了钟离,一手将那需要几个大汉抬的棺材扛了起来:“这些活计,不必麻烦钟离大……客……钟离先生。交给我就好。”
“嗯?”胡桃挑眉,她曾见过魈,就算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自然也认得出来:“降魔大圣?”
“咳。这般境遇下不必用敬称,唤我魈便是。”魈淡淡道,“这个棺材要搬到哪里?”
“搬到那边的车上就好。”胡桃点点头指指停在路边的板车,“那就麻烦魈啦。”
“不麻烦。”
魈摇摇头,闷声不吭地将那口棺搬上了车。
“堂主可要我随你同去跑业务?”钟离道。
“嗯,嗯。那就有劳客卿啦。”少女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钟离见胡桃眼周淡淡的黑眼圈,哪怕平日里常见的古灵精怪的行为都没有那么活力四射了,看上去像是在强撑精神。
几人坐上车,魈不发一言抱臂坐在一旁,钟离坐在中间,胡桃上车后就有些困倦,靠在一边打瞌睡。
“没睡好吗,堂主。”
“是啊。”胡桃恹恹道,“这几天……各处都有魔物伤人事件,也有不少死于魔物之口的人,几乎每天都要跑业务,再加上无妄坡也不太平,还要去处理……每件事都要我亲自来,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最近魔物猖獗,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平息。”魈道,“你……出门时,小心些吧。”
“嗯,嗯。我知道。多谢魈关心啦。”胡桃笑了笑,“保护自己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现在虽然业务多了,但我却没那么开心……”
“生离死别发生在眼前,无法做到无动于衷。”钟离道,“实乃人之常情。”
“最近所有人都在忙。”胡桃叹道,“行秋和重云貌似也在各处帮忙抓鬼或者应对魔物……哎,风雨欲来啊……”
“做好分内之事就好。”钟离道,“至于其他解决不了的,自然有能解决的人操心。”
“哎,也是。”胡桃打了个哈欠,“好困。不管了,我得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再叫醒我。”
魈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目的地竟在轻策庄。
一路上经常看得到出外勤的千岩军们,主干道倒是没见到什么魔物。但走过荻花洲,路过竹林时,魈敏锐察觉到了四周异样的气氛。
“有魔物。”魈警惕道。
胡桃还在睡觉,钟离贴心给胡桃设了个隔音法术:“从气息判断应该不难处理。”
“我去解决。先生……车夫和胡桃交给你了。”
“放心。”钟离递给魈一个安心的笑容。
魈一颔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竹林深处。
几只魔物正从无妄坡的方向飞快逃窜过来,魈提枪,枪尖裹着凌厉的风刃撕碎了最前方魔物的身体,再挽一枪花,直直捅穿第二只,枪尖一挑,整只魔物被生生挑起撕成两半,嚎叫着化为飞灰,枪势一转,从高处当头劈下,最后一只魔物被蛮力生生砸入地面,当场毙命。
“站住——!”
一道声音姗姗来迟,声线熟悉,是熟人。魈收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隐没在空气中。他一转身,看到了气喘吁吁跑来的重云和行秋。
两个少年显然也注意到了魈,追了很久的少年人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道:“魈上仙?”
“嗯。”魈颔首,“是你们在追赶魔物?”
“是啊。”重云喘了一会儿,终于喘匀了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主要是纯阳之体……魔物看见我就跑,所以才要追上祓除……”
“以后还是配合陷阱吧。”魈道,“利用纯阳之体将魔物恐吓到陷阱中。想必这个方法最简单有效。”
“对哦!”重云的眼睛亮了,“原来还能这样做!”
“但如何利用纯阳之体修正魔物的逃跑路线,让它进入你的陷阱,可是一件技术活。”行秋道,“需要练习。”
“没关系,我可以!”
“好了,魔物也解决了。我还有事,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吧。”魈及时退出了两个少年的对话,回到了板车中。胡桃睡得很死,没什么反应,车夫也没见到魔物,表现得也很正常。
钟离听到风声,抬头看向刚回来的魈:“你回来了?”
“嗯。”魈坐在了钟离身旁:“碰见了,行秋和重云。那几个魔物是他们从无妄坡一路追过来的。”
“原来如此。”钟离笑道,“果然,就和堂主说的一样,所有人都在忙碌啊。”
“魔物越来越多了……”魈叹息。
“先把业务办完吧。此事有因,今晚说于你。”
这一晚魈没有回望舒,而是在往生堂住了下来。
这一天比起之前连轴转的除魔,已算分外放松了。但他无心放松,心底仍然惦记着钟离没有说出口的话。
午夜分外静谧,魈躺在钟离的身边,黑暗中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犹豫良久,魈终于问了:“先生,今天你没说出来的,是什么事?”
“哦,你说那个。”钟离的声音从头顶传递下来,魈靠在钟离胸前,感受到随着说话而震动的胸膛。
“这件事也是时候让你知晓了。旅行者——他的旅途已经接近终点了。”
“!”魈惊得瞳孔微缩:“你是说……!”
“是的。”钟离点了点头,他轻按住了魈的头,指尖在发丝之间留连。男人轻叹一声:“虚假之天的秘密即将揭露,我们即将迎来,最终决战。”
“先生,那你……”
“虽然我已卸下神位,但天理一事,我断不能袖手旁观。”钟离道,“所以……我们确实要开始为之做准备了。”
“……”
魈眼中情绪变了又变,最终从钟离怀中坐了起来,一双眸写满坚定,语气微沉,认真道:“帝君,请您带着属下一起前往最终战场。”
“不,魈。你要留在璃月。”钟离摇了摇头。
“为什么!”魈维持不住一向平静的语气,几乎是喊了出来:“我想和您并肩!”
“这一次,我不能带你。”
“为什么?我的实力在整个璃月里仅次于您,我难道不足以站在您身边吗?”
“不是这样,魈。”钟离轻声道,他温柔地看着魈,声音飘落在魈耳畔。“你有更重要的职责。”
“那是什么样?”魈眉头蹙得死紧:“不,决战此行凶险,我定然要保护您的安危!我认为没有比保护您更重要的职责,先生!”
“当然有。”钟离笑了,“最终战场不只有面对天理,魈。届时提瓦特会变得一团糟——你也看到了,最近愈发猖獗的魔物就在预示这一点。今天带你去璃月港,对于人类面对灾难时所采取的行动,你应该心中有自己的考量。我不确定璃月会面对何种程度的敌人,但那绝非善类,如刻晴所说,海上的威胁远远大于跋掣。所以,我需要一个,武艺高强,忠诚于我,也忠诚于璃月的人,在我离开璃月的时候,替我守护璃月。”
“而你,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的最佳选择。我相信你,你会是璃月最坚强的后盾。”

退位已久的男人久违穿上了那身神袍,仙人们难得齐聚一堂,商议良久,但终战凶险,若是实力不够,去了也帮不上忙。最终,钟离只带了实力同样强横的萍,其余所有人,都将留守璃月。
萍对钟离的决定仍有不解,她不自觉看向了魈,少年仙人面无表情抱枪而立,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默然听着他们讨论,沉默不语。
“帝君,萍自认为没有降魔大圣实力强劲……此次天理之战,帝君若是带上降魔大圣,定然比萍更佳。”
“魈有更重要的任务。”钟离轻笑了声,“前些日子,魈已知晓他的任务了。”
“我会留守璃月。”魈淡淡道,“帝君离开后,我将作为璃月的最强战力坐镇后方。”
“我们几人不擅战斗,自然不是同帝君奔赴终战的选择,但整片大陆太平已久,将降魔大圣这等战力留在璃月,是否有些浪费?”留云道,“若是跋掣那般麻烦,以璃月之民也可轻松解决,若是普通魔神,亦有一战之力。”
“若是真来了暗之外海的魔神呢?你我皆知,当初的奥赛尔并非全盛。”魈看向留云的眼神带着锋利:“帝君的决定向来有他的深意,我等照做便是。”
“魔神战争之后已经安宁了两千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好了。”钟离在二人吵起来之前无奈叫停,“魈留守,是给璃月留一个保障,我带萍去终战也是一样的。”
“哼。”魈冷哼一声,抱枪不再言语。
这次的离开没有曾经岩王出征时人山人海的壮观,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送别与民众的祝福,早已退居幕后的岩王帝君,注定奔赴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仙人们一个个道别,萍则是想先回璃月港,回头在庆云顶等钟离,最终,钟离身后只剩魈了。
魈看着钟离一身熟悉的神袍,有些恍惚。这种模样已是许久未见了,当初,摩拉克斯也是穿着这身神袍,救他于泥潭之中,在那之后,他们并肩作战千年。
“魈?”钟离轻笑,“怎么了,看多了客卿的服饰,不习惯这一身?”
“啊。”魈回神,看钟离笑意盈盈的模样,耳根有些发热:“不,不是。只是太过熟悉,想到了一些往事……”
钟离笑了两声,心情十分愉悦的模样,抬起手在魈的头顶揉了揉。
男人神情温和,魈抬着头看钟离,心情却无法做到和钟离一样轻松。他低下头,掩盖自己发酸的眸:“帝君……”
“再叫我一声先生吧。”钟离温柔道。
“……”好似诀别的一句话。魈红了眼眶,强忍下泪意,深深地呼吸:“先生……”
“不必难过,魈。”钟离轻轻抱抱他:“我也要去履行我的职责了……”
“先生……”
钟离何尝听不出魈声线的颤抖?少年仙人向来不擅长对他隐瞒心思,他低下头,吻了魈的发旋。温柔的安抚让魈再忍不住泪意,钟离抱着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无声哭泣的鸟儿。
一时间,只有风声。
良久,直到怀中颤抖的双肩平静下来,钟离再次亲吻了魈。
“魈,我该走了。”
“我会写信给你,用以前我们通信的法子。连理镇心散我做了很多,会支撑很久很久……答应我,你也要保重自己,好吗?”
“……好。”
“你要,守护璃月。”
“我的子民,不,我们的子民,就交给你了。”
……
随着钟离离去到来的,是接踵而至的战争。
钟离离去不过几天,海上的威胁彻底爆发。漩涡从深海中蔓延到海平面,巨大的漩涡逐渐成型,海怪从漩涡中一个一个冒出来,逐渐变得成群结队,海怪在孤云阁登陆,开始了侵略的步伐。还好勘测人员早就发现了暗海中逐渐蔓延扩大的漩涡,如今,往来商队已经停止贸易,这次的海怪爆发,虽没有误伤船队,但海怪也因此迅速登陆了孤云阁。
空中指挥部是最先发现漩涡扩张到海平面的,迅速通知孤云阁陆军,海岸线全面警戒,再次改良的归终机融入了群玉阁的爆炸技术,将炸弹轰在敌人阵地中央,可以造成较大面积伤害,至于漏网之鱼,还有旧版归终机万箭齐发,只一会儿,有条不紊的反击就将第一批登陆的海怪杀得节节败退。
但第一波显然只是一个开始。
海上的漩涡越来越大,第一波海怪败退后,不过几个时辰,第二波海怪就成群结队地冒了出来,是比第一波更加庞大的数量。
“凝光大人!漩涡异动,海怪出现的速度变快了!以如今的速度,做最坏的打算,这一波海怪至少是上一次的两倍,甚至更多!”
“通知刻晴和北斗,陆军海军全面加强警戒!”
凝光沉着下令,群玉阁已开到孤云阁上空,神之眼闪烁光芒,凝光开启了群玉阁上的阵法,炮筒从机关之中探出,一令之下,火力全开!
“火力支援!掩护!后勤部队加快弹药补充!”
“东南方向,火炮准备!”
“归终机准备!”
“发射!”
“所有人!务必死守孤云阁战线!”
战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大面积火力覆盖下,第二波海怪也被击退,但所有人都露不出胜利的表情,因为,海上的漩涡又扩大了。
之前漩涡在远海面上,但随着战斗的进行,那漩涡不知不觉扩大到了孤云阁的将士们肉眼可见的位置,虽然海怪没有再次出现,但所有人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危机感。
这大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刻晴感觉不妙,首先联系了凝光:“凝光大人,漩涡已经扩张到接近孤云阁的地方,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换班。”凝光冷静道,“事情虽然还没有发生,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这次还会出现类似于跋掣的存在,我们需要以全盛状态应对。”
“是。”刻晴应下,有条不紊组织驻守孤云阁的守军换班。
新一轮的弹药在后勤部的动作下迅速补充完毕了,刻晴看着海上的漩涡,压下心头不安,抓紧时间重新检查了一遍补给,确认无误后,才稍微放心。
从第一波海怪至今,已经七八个时辰,今晚没有月亮,只能靠探照灯来探查海面情况。千岩军有换班,但作为指挥的七星,则是没有一刻停歇。听着下属们的汇报,刻晴只觉情况越来越严峻。漩涡,扩张到了离孤云阁很近的地方停下了,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扩张完成后,就代表着下一波更惨烈的战斗随时可能爆发。
漆黑的海面上,在探照灯无法观测到的地方,一个水龙卷悄然形成。恐怖的气息被压制在这水龙卷内,在夜色的掩护下越来越大。
直到,黎明时分,刻晴在那辽阔海面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联通海天的巨大水龙卷!
“警戒!警戒!”
几乎是瞬间拉响了警报,所有人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海陆空三方军队齐齐聚在孤云阁,无数炮口对准了那巨大的水龙卷,蓄势待发!
“我去,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北斗站在船头,给群玉阁上的凝光发去信息。
“根据检测,那不是天灾,在水龙卷中,即将出来的东西,拥有十分恐怖的气息!那种气息……要远远大于跋掣……”
“哈,奥赛尔我们也打得,管他是什么,都给他打回去!”
“当初封印奥赛尔,我们借助了仙人的力量,而且,对战的也不是全盛时期的奥赛尔。这一次,没有仙人,以人力的极限,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哈哈,是吗?我可不怂!”北斗爽朗笑道,“怎么了凝光,舍不得你新建的群玉阁了吗?”
“若是人力所不能及,我会放弃群玉阁。”凝光淡淡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没事,这次把那海鲜砸回海底,回头我再帮你寻浮生石!”
“凝光大人!力量检测系统显示,水龙卷内的能量开始大范围紊乱,气息暴涨,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凝光眸色一凛,飞快下令:“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其实也不用那人报告,随着命令落下,那水龙卷从中间猛然爆开!一个巨大的海怪从其中冒了出来,类似于蛇的身体,长着九个头,每个脑袋都在狞笑,九种声线掺杂在一起,恐怖又怪异:“这就是奥赛尔那家伙说的璃月之民?”
“火炮、归终机准备!放!”
“砰——”
“嗖——”
火力瞬间覆盖了整个海面,打在九头蛇巨大的身躯上,可惜,除了火炮有些作用以外,其他手段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加强火力!”凝光面色凝重,将群玉阁开近,顶在了最前方!
“就是你啊,摩拉克斯的小卒子。”九头蛇不屑道,“听说奥赛尔在你这里栽了大跟头?我倒要看看你那所谓最强手段能伤我几分?”
“火炮,放!”
铺天盖地的炮火狂轰滥炸下,九头蛇身上的烧伤越来越多,它也没空去嘲讽凝光,九个头一齐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宵小人类!休得猖狂!”
巨大的水柱从蛇口中喷出,蛇身翻腾之下,海水涌动,巨浪滔天!
“遭了,是九头蛇,比对战的非全盛时期奥赛尔还要强得多!”甘雨架弓,极寒之矢凝聚于箭尖:“霜华!绽!”
箭矢飞速射出,紧急冻住了第一波将至孤云阁陆地的海水,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冰元素,将整个海浪冻成了冰,在孤云阁前形成一道冰墙,少女从军队之中飞奔而出,微微躬身,脚下一蹬,跳上一处高地,眼中闪过冰元素的色彩:“诸位退开!”
瞬间,巨大的麒麟瑞兽真身现形,极寒的冰元素将周围一片海面冻成了冰,麒麟巨大的体型与九头蛇相比丝毫不逊色,一口冰凌吐息,将那威力巨大的水柱冻成了冰坨!
“哈哈哈,区区半仙,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本事?小小冰冻,待我破了此法!”九道嘲讽之声叠加在一起,怪异的声波之下,距离近的千岩军都受了影响,哪怕是凝光,也感觉到耳膜一阵刺痛。水元素继续翻腾,甘雨所凝聚的冰墙逐渐出现了裂痕。
“甘雨小姐,你且等等,我以群玉阁支援你!”凝光忍着身体的不适,试图控制群玉阁飞近,但甘雨直接喝止了凝光。
“如今,即便放弃群玉阁也无法真正伤他!”甘雨大声道:“我不敌他!冰墙很快就会溃散!凝光小姐,快去望舒请降魔大圣!”
“不必了。”
淡漠的嗓音,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人未至,声先行,几息之后,一只金青色的巨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至战场上空。
“唳——!”
狂暴的风元素随着金翅鹏王的鸣叫飞速凝聚,在那冰墙彻底倒塌的瞬间,凝成了一道巨大、墨绿色的风墙!巨浪被挡在风墙之前,巨鸟于半空中收敛翅膀,化为人身,魈头带傩面,手持鸢枪,提枪直指九头蛇——
“魈,听召,前来守护。”
“降魔大圣!”甘雨惊喜地看向半空中的人影:“您来了!”
“诸位退开。”魈沉声道,“此等危机非人力所能及,战斗之时恐怕会殃及平民。甘雨,护他们离开。”
“是,魈前辈!”
甘雨应声,带领刻晴撤走孤云阁的陆军,北斗指挥船队退开,将战场让给了魈与九头蛇。
“哦?是你。”九头蛇饶有兴致地看着魈:“当初魔神战争时,你不是梦那家伙手下的?怎么,如今这是,换了个主子?”
“我早已与旧主无关。如今我在帝君麾下,以契约为凭,护佑璃月。今日,我才是你的敌人。”
“哈哈,是吗?”九头蛇嘲讽道,“你对摩拉克斯倒是忠心得很,真是一条好狗。”
“多说无益,来战!”魈手腕一转,挽了一个枪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杀而去!
“靖妖傩舞!”
“仙兽罢了,不过尔尔!我可是魔神!”九头蛇大怒,但和璞鸢快狠准地刺穿皮肤,魈是以凶悍著名的夜叉,一击之下,锋利的和璞鸢直接将其中一头自脖颈处捅了个对穿!
“呃啊啊啊啊——”九头蛇发出痛苦的吼声,他再也不敢大意,在魈第二枪斩在七寸之前,飞快收回了受伤的头,打起警惕与魈缠斗。
水元素化成的水链实在抓不住一缕风,只能在其现身之时攻击,魈身影犹如鬼魅,飞快过了百招,掐准时机跃之上空:“散去——!”
和璞鸢以凌厉之势刺穿了九头蛇本就负伤的脑袋,这一下直接洞穿了整个头,九头蛇嘶吼一声,反应慢了半拍,就在这半秒之内,魈闪身至其七寸,和璞鸢利落斩出,蛇头直接被一枪斩落!
“呃啊啊啊啊——!”
九头蛇这次是真的彻底负伤,自知不敌魈,且战且退,飞快退回了漩涡中央:“你且等着!待奥赛尔破除封印,就是璃月覆灭之时!”
言罢,庞大的身躯飞快缩小,钻进了漩涡之中。
海浪平息,但漩涡尚未退去,魈凝重地看向海面,他这次争斗并非毫发未损,水链攻击虽攻击力很低,但魔神之力,确确实实能伤到他。而且,他更在意九头蛇最后一句话——奥赛尔是在谋划破除封印吗?
傩面化为流光散去,魈落于地面,迎面而来七星和甘雨。少女显然十分担心他:“魈前辈,你怎么样?”
“九头蛇,魔神战争时逃到暗之外海的魔神。”魈道,“本来,这种存在应该实力不俗,但他贪于享乐,实力不精,是璃月境内第一个逃往暗之外海的魔神。与他对战,我尚有余力,负伤不重,切莫过度担忧。”
“请让甘雨为您疗伤!”甘雨道,“如今形势严峻,请前辈务必保持最佳状态。”
“可以。”魈颔首,“那人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甘雨,待为我疗伤完毕,通知留守的仙人,来璃月港聚首。凝光,如今魔神级别的存在出现,非人力所能敌,仙人也要加入战局。”
“好的,前辈!”甘雨点头,“待为您疗伤完毕,我会立刻前往绝云间,通知留守的仙人们。”
“此事必然。”凝光道,“全盛时期的魔神……即便是群玉阁,也无法真正杀死它。”
“群玉阁如今不必牺牲。”魈道,“若九头蛇所说为真,漩涡恐怕是奥赛尔的力量。他在以自身之力支持暗之外海归来的魔神,以图冲破封印。如此,此次危机只会持续更久,你要做好长久战争的准备。对于非魔神级力量的战争来说,空中战力也很重要,比起牺牲群玉阁攻击魔神换取那点微乎其微的作用,不如让它在战局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如此甚好。”凝光颔首,“今日之事……”
“不必言谢,降魔乃分内之事。”魈淡淡回应,身上的伤口已在隐隐作痛了,他忍了痛,继续道:“留守的仙人由我指挥驻扎。长久争斗劳民伤财,如有需要,仙人定当鼎力相助。”
“前辈。”甘雨道,“您要留在璃月港吗?”
“嗯。”魈颔首,他看向凝光:“我守于璃月港以应对魔神之扰,璃月各地的魔物,只能交给你们了。”
“自然。”凝光道,“我们会成立以拥有神之眼之人为主的小队,巡逻璃月各地,绞杀魔物。”
“如此甚好。”魈再看向甘雨:“还有,连理镇心散……”
“放心,我会将它们带回来的。”
“嗯。今晚……就熬制一副吧。”魈道,“今日之事待仙人聚首详谈,先回去吧。”
……
九头蛇败退,漩涡安静了一整天。
直到入夜时分,也没有新的海怪出现,但那漩涡却是丝毫未退,魈已在璃月港留下了,此地距离孤云阁不远,若有异动,他也能火速支援。
但今夜平静无事,窗外细雨连绵,阴云笼了月光,魈自窗向外看去,只有黑暗的夜色中点点灯火朦胧。魈凭栏望雨,独享这一刻的难得宁静。若是在那些和平之日,他的身旁,总会有一人相伴。魈想起钟离——夜晚疯长了思念,仙人的视力并不受黑暗蒙蔽,他的目光落往往生堂的方向。
先生……
思绪纷杂,无数于雨中并肩的画面闪过脑海,记忆中的钟离笑得温柔。可如今夜雨微凉,独他一人凭栏。魈掌灯,在这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刻,展纸磨墨。

钟离大人:
寒灯夜雨,殊切依驰。
自别不过数日,危机已至。君谋略过人,今旧敌自暗海归,七星守势倾颓,不敌魔神。后知其谋与奥赛尔,以破封印。今旧敌退败,然漩涡仍在,大战之势将至。
仙人已聚,共谋应策,七星驻海岸,理水于瑶光滩,削月至黑岩南,留云守璃月港,以便机关之事。吾亦留于港口,他日孤云来敌,可援于危难之间。
吾观今战势向好,不必担忧。君况如何?终战凶险,望君珍重。
——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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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提瓦特的最上空,天空岛是最接近这个世界虚假之天的地方。
“天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又笼罩在整个世界之上的存在,在第一王座与第二王座的旷世争斗之后,七龙王权柄分割,整个世界大权归于天理之手,天理四执政以及天理的维系者,以虚假之天笼罩整个提瓦特星,从此之后,星球如同虚空之中的蛋壳,所有生灵困于其中,走在事先写好的轨道上,若不能挣脱束缚,覆灭将是所有人的结局。
打破虚假之天,直面天理,将之射落王座,将是这个星球结束几千年的虚假、迈向真实与新生的第一步。
是啊。距离那远古的争斗,至今已经几千年之久。笼罩着整个星球的阴影,也是时候迎来清算的时刻了。
钟离与萍到的时候,旅行者已等候多时了。
“钟离先生,你来了。”经历七国之旅的旅行者此时已然找回了他的全部力量,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沉稳,一路走来,他已然对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判断。
小飞行物早已在至冬时找回了记忆,时之执政,天理四影之一,如今已归虚假之天大阵之南,钟离没有见证至冬的故事,只是,从空的表情来看,那似乎并不是什么愉快的旅途。
“嗯,来了。”钟离道,“岩龙王磨损被封于南天门,除了萍,璃月只我一人来了。”
“没问题吧?”空道,“战斗凶险,切莫硬撑。”
“自然。”钟离笑了笑,“我也是岩龙,只是套了个魔神的名头,龙的权柄于我身亦可。虽权柄不全,但也不必过度忧心于我。”
“那好吧。”空闻言不再做疑,点了点头。
钟离来得不算迟,但也有比他早到的人。雷电影、纳西妲,还有阿佩普已经到了,其他人也在之后陆续到齐。令钟离比较意外的是,空的血亲,荧,深渊之主,竟也在最后到来了。
“荧。”空唤。
“哥哥。”荧缓步走来,手中提着圣剑:“天理一战,我来助你。”
“深渊?”萍道,“深渊的力量……”
“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荧看了一眼萍,“不论我们过往恩怨,如今,我们只需要一致对敌。天理,也是深渊的敌人。只有你们,直面天理胜算不高,若算上整个深渊的力量,我们的胜算至少九成。”
“我认同。”空颔首,“不只是这些……我相信荧。”
“以如今的战力来看,合作的胜算会更大。”纳西妲道。
“哼。”阿佩普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我认同智慧之主的想法。”钟离颔首。
“我依然对深渊保持警惕。”雷电影抱着手臂,“合作?我没意见,但决战过后,我不会与深渊结盟。”
“不必如此严肃。”钟离笑道,“如今,我们都算是反抗天理的力量,一致对敌,起码比多一个敌人好。”
“你说得对,钟离先生。”空笑了笑,“谢谢你的信任。”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如何解决天理四影……”
“每一个执政的力量都很麻烦。”空道,“而且……每一个执政都有一些棘手的能力,我的建议是,共同对敌,逐个击破。第一个敌人,阵法正东,生之执政,马尔巴士。”
……
“诸位警惕深渊,我可以理解。那么,我就用一些情报来表达我的诚意。”赶往阵眼的路上,荧道,“生之执政,顾名思义,他掌握着生的力量,其名为生生不息,擅治愈,只能速战速决,若是战局焦灼,迟早会被他拖到力量枯竭。”
“哼。”阿佩普冷哼道,“说这些话,也只是骗骗几个新生的小辈。你若是只知这般初级的信息,就别说出来丢人现眼了。”
“当然不止。”荧道,“虽然生生不息的力量看上去十分强大,但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无敌。我想说的,就是他的‘弱点’。”
“哦?弱点吗,说来听听。”钟离道。
“天理四影,说白了,就是天理本身权柄的分割,而其分散于四人之身,都没有掌握完全的力量,必然有他的弱点。”荧道,“生之执政,生生不息,其力量源于大地。只要切断他与大地的联系,他最大的倚仗就会消失。”
“说得轻巧。”阿佩普嗤笑了声。
“并非不能做到。”钟离颔首,“在经历过千年前争斗之人的眼中,基本信息已然不是秘密。四影是天理权柄的分割,我也知晓。只是天理四影在虚假之天成阵之后,出手的次数少之又少,我们对四影分到的权柄也不过全凭猜测。荧,你的判断从何而来?”
“坎瑞亚之争,我与他们交过手。”荧道,“还有当初,我与哥哥想要离开世界时,也一样交手过,只可惜,我们败于天理的维系者之手……直到如今,我与哥哥的一部分力量还未取回。”
“嗯。”空点点头,证实了荧的话:“我与荧的力量被天理的维系者剥夺了一部分,如今,我们无法主动穿过虚假之天前往世界之外。”
“要找回这部分力量,就要打败她,才能夺回。”
“天理的维系者……她的力量,并非分于天理,而是源于自身。”空道,“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算了,先去破除正东的阵眼吧。”
阵眼位于虚假之天的边缘,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规律排列的星空。生之阵眼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翠绿色的光芒流转吞吐,也随着吞吐的节奏闪烁着。
“好浓郁的生命气息。”纳西妲道。
“草之王,你的权柄比之如何?”
“哼,自然没法比。”阿佩普哼道,“若是我拿到所有草之权柄,或许还能碰一碰。”
“也有大地的气息。”钟离指着翠绿以外的金色光芒道,“看来,他的力量同有草元素力和岩元素力。”
“什么声音,吵吵嚷嚷。”一道声音凭空响起,虚空裂开一条缝隙,从中踏出一足,随即,整个人影出现在半空之中。
所有人露出了戒备的神色,空握紧了手中的剑,望向半空。此人他曾与之交过手——
生之执政——马尔巴士。
“在别人家门口肆意讨论,我可以理解为挑衅吗?”
“可以。”荧道,“怎么,时隔多年,你竟也学起了缩头乌龟?不敢应战吗,老朋友。”
“哦?原来是你。”马尔巴士看向荧,“力量找全了吗,就来找打,看来天理给坎瑞亚的教训还不够。”
“多说无益,实力才是硬道理。”空上前一步,提剑指向半空中的马尔巴士:“天理的走狗,来战吧!”
淡金色的翅膀于空荧身后展开,圣剑光芒凝聚,兄妹二人配合默契,直直向半空杀将而去!
“若只是如此程度,你们可以回去了。”马尔巴士翻开手中的书,开始吟诵咒语。金青色的光芒汇聚于身,他根本不需躲闪,伤痕留在身上,连血液都没流出,就飞快愈合了。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火龙王伊迪弗尔提起大剑,火属性凝聚于剑身,龙翼于背后展开,脚下一蹬:“尝尝这个!”
“威光无赦!”雷电影上前一步,狂暴的雷元素凝于薙刀之上,雷火之力在马尔巴士身上爆开,将那身洁白的袍子烧出一片焦色,但超载爆炸过后,马尔巴士仍是毫发无伤。
“雷娃子!全力进攻!”阿佩普龙身显现,草元素力疯狂汇聚于地面之上,草元素波如同利箭般自天空降下:“末日之余!”
“知识,与你分享。”纳西妲开启领域相助,阿萍祭出神筝,抬手拨弦,清风缠绕,仙力涤荡:“诸位,我以音律相助!”
其他龙王与魔神亦各显神通,一时间,元素力狂轰滥炸在马尔巴士身上,在他周围爆开,伤害巨大的攻击手段,却在生生不息之下,作用几近为零。
“没用的。”马尔巴士微微一笑,任由元素力轰炸在身上,生生不息让他毫发无伤,他像在看一场闹剧,不紧不慢吟诵古老的咒语,最后一个字落下,咒成,耀眼的金色在他身上爆开,空认得那一招,那是一招近距离的必杀技,威力巨大,若不能躲开,必然负伤!空瞳孔微缩,冲着近在咫尺的火龙王喝道:“伊迪弗尔!快躲开!”
“安如磐石。”危机时刻,一道金光出现,玉璋护盾护在伊迪弗尔身周,火龙王爆喝一声,如今躲已经来不及了,这个痴迷战斗的龙王顶着护盾,直接迎着那招,大剑上火元素熊熊燃烧,带着狂暴的能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而去!
“铛——”
大剑一击之下,马尔巴士抬手,以青金色屏障挡下,二者相接发出一道音波,几欲撕裂耳膜!
一击不成,伊迪弗尔身形爆退,这一击虽然击碎了屏障,但显然没有伤到马尔巴士,但有玉璋护盾的保护,他也没负伤。
“哼,还不错嘛。与我再战!”
“切莫鲁莽!”空在战斗之余喝道,“想想他的弱点,对症下药!”
“我有一计。”纳西妲道,“以其力量之属,寻克制之法。刚刚火龙王那一击,他以屏障格挡,说明那一招对他有威胁。他的力量为草、岩之属,若以火攻之,辅以水、冰于地面,隔绝对岩元素的感应,是否能够起到作用呢?”
“管他那么多!试试看吧!”伊迪弗尔飞上半空,火元素力重新燃起:“打架我最擅长了,其他的交给你们!”
“交给我吧。”冰龙与那维莱特道,元素力汇聚于地面,逐渐蔓延,直到整个阵眼都被厚厚的冰层掩盖,火属性持续狂轰滥炸,生生不息的光芒果然比之前暗淡许多,纳西妲喝道:“有效果!继续!”
“喂,伊迪,别把冰烤化了!”阿佩普道。
“让他们两个加强能量!”伊迪弗尔才不管那个,火元素熊熊燃烧着,不要钱一样汇聚于大剑之上,整个人仿佛一颗火红色的太阳:“吃我这招!”
战斗进入白热化,各种元素力凝聚轰炸,持续了不知多久,众人在那生生不息越发暗淡之下等待时机,终于,一声暴喝响彻耳畔——
“断了!”
在冰层的持续隔绝之下,那代表生生不息的光芒终于熄灭了,马尔巴士狂怒:“你们,惹怒我了!”
“哼。”阿佩普才不管他吼什么,在纳西妲那句断了喊出来时,她抓准时机,无数藤蔓凭空拔起,飞速生长,直接将马尔巴士捆了起来:“快,再补控制!一鼓作气!”
“天动万象。”
天空被笼罩上一层金玉之色,云层散开,巨大的天星直将那躲闪不及的马尔巴士砸了个正着,尘烟散去,空荧手持圣剑,强烈的光芒汇聚于剑尖,直直了断了生机!
“喝啊——!”
耀眼的强光散去,那被斩了生机的马尔巴士,身形溃散,一抹金光从溃散的形体之中钻出,空飞快捕捉到那一缕能量,能量老老实实分为两部分,分别汇入空和荧的身体中。
“咔、咔——”
清脆的声音响起,钟离看向脚下——阵眼已毁,他们身处其中,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开裂了,冰层之下,无数裂纹出现,再看,就能看到缩得极小的提瓦特大陆。
“哟呼~”温迪手拨琴弦,狂风四起,特瓦林随之将众人捉上了背,在冰层碎裂之前,带着众人远离了这片已经开始溃散的阵眼。
……
众人在阵眼之外,找了一处地方稍作休息。
“我们的力量,再次补全了一部分。”空道,“或许,我们在面对天理的维系者之前,可以逐步找回力量。只是不知,分散在四影那里的力量是否能够补全。”
“慢慢来吧。”荧道。
“这次消耗最大的是伊迪。”阿佩普道,“他应当需要休息。”
“不碍事,没受伤。”伊迪弗尔道。
“下一个是正北,死之执政。他……要更为棘手。”空道,“我们必须修整,以全盛状态迎敌。”
“那我还是好好休息吧。”伊迪弗尔耸了耸肩。
“不必心急。”钟离道,“徐徐图之,方可成事。”
“哼,牙酸。”
“先休息吧,死之执政的信息回头再与诸位分析。”空坐了下来,“有些累了的,先睡一觉,补足精神。此地没有舒适的环境,大家将就下吧。”
此言一出,众人随意聊了聊天,就各自散去休息了。
阿萍早已收起了筝,她看向钟离——男人正站在一旁,似乎在查看着什么。
“帝君?”
“萍。”钟离没有抬头,萍凑近了,终于看清了钟离在看什么——一封信。
“这是?”
“魈的信。”钟离淡淡笑了,“没想到……这次竟是他先写信与我,想当年,都是我写信……”
“……”萍无言,她只觉一阵牙酸:“好了好了,帝君,你不要再说下去了。那些陈年旧事,每隔一段时间你就要念叨一遍,我都快会背了。”
“哎,陈年旧事也值得回忆。”钟离笑道,“那些事,再经历千百次也不会腻的。”
“噫。帝君,你还是要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想法。”
“那等这次事了,我和魈一起隐居去,或者周游世界,这样的话,直接从根本上解决你们的烦恼。”
“得,说来说去还是魈。”萍无奈了,“你就不怕这次……”
“哎,不吉利的话不能说。”钟离赶紧打断了萍,他摩挲着手中的信,目光变得悠长,温柔道:“我啊,还想平安回去,再尝一次腌笃鲜呢。”

魈:
别来良久,深以为怀。近况如何?念念。
与卿别离良久,鸿雁传来,甚以为喜。得此家书,反复读之。阵中昼夜不明,不知天色,夜雨寒凉,望卿珍重。今战事告捷,正东已破,异相或现于天,此为捷报,不必担忧。
仙众得令,以卿为首,若卿所言非虚,今璃月之势危矣,望卿谋与众人,共议封印之事,切莫孤身迎战,以身犯险。今将阵图数幅随家书同寄,以此为凭,将保璃月于危难之间。
离卿左右,时时念之,望卿珍重身体,衣食之事,药理所需,定时时谨记,勿忘,勿忘。
——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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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的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如今,不止璃月,其他国家也都遭受了魔神侵扰,各国自顾不暇,海上贸易基本停摆,大陆之中战火连绵。相比之下,璃月的状况已是最好。仙人与七星联手将魔神死死困于海岸线之外,北方、西方各有高山天然屏障,并无魔神之扰,只有魔物出现得频繁很多,有凝光编成的猎魔小队,各地工作有条不紊,情况基本稳定。
魈坐镇璃月港,每日都会听到这些工作汇报,以及凝光等人安排战斗事宜。他并不是擅长带兵的将军,有凝光指挥,他也无需过多操心,近来九头蛇没再出来作乱,海怪出现了几波,但也很快就被打退了。
再次出现异动之时,是天空出现异相的那一刻。
某天天亮之时,魈正在孤云阁巡逻。也正因如此,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天空中的异相——正东的方向,天空破了一个大洞,仿佛被敲碎的蛋壳般,露出了蛋壳之外漆黑一片的宇宙。而除了那个大洞,天空中其他的景象竟然一点未变,太阳缓缓升起,光芒照射到那个洞时,却像是被磕坏一角的投影仪般突兀地消失了。
魈瞳孔微缩,这种异相出现不知好坏,他赶紧以仙法设置了个障眼法,让其不会第一时间引发骚动。但他仍然不懂如何安抚民众,遂立刻赶回璃月港,闯了凝光办公的书房。
“魈上仙?何事匆忙?”凝光正在处理事物,看到是魈进门,有些惊讶道。
“确有一事……你和我来。”魈道。
凝光看魈凝重的脸色,不敢怠慢,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起身跟着魈一路走到开阔的广场上。
“今日,天有异相。”魈直截了当道,他给凝光撤了障眼法,瞬间,破了洞的天空出现在眼前,凝光瞳孔微缩,难得失态:“降魔大圣!这是?!”
“这就是刚刚出现的异相。”魈道,“我对其形成原因有些猜测,此时非常时期,应当与你坦白。”
“请说,我会酌情考虑如何处理。”凝光面色凝重。
“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旅行者前些日子开启了与天理的最终决战。”魈道,“帝君……他带着一位仙人远赴战场,如今天有异相,应当是终战带来的。只是不知是福是祸,我也在等帝君回信。”
“帝君?!帝君还活着?”凝光一惊,还未来得及喜悦,脸色就再次凝重了下来:“直面天理……帝君此行实在凶险。”
“国有危难,我等自然不会置之不理。”魈沉声道,“如今,我已把一切和盘托出,我不知如何安抚民众,此事还需交于你。”
“魈上仙,障眼法可以维持多久?”凝光道,“可笼罩所有璃月民众吗?”
“可以。”魈颔首,“维持时间很久。不如说,障眼法几乎不消耗仙力,一直维持也可以。只是我怕日后情况更糟,或者万一发生意外,障眼法失效……”
“先用障眼法维持吧,上仙。”凝光道,“帝君确定可以回信吗?”
“会的。”魈笃定道,“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那我建议先瞒下,待帝君回信,确定此事是吉是凶,再做判断。”凝光道,“此等异相易引发民众恐慌……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做些调查。如果再有更多异相,也请上仙第一时间来寻我,如何?”
“就按你说的做吧。”魈道,“但若我猜测无误,这个变动或许会引来新一波危机,通知各单位加强警戒,若有你们应付不了的存在,我会出手。”
“好的。”凝光点头,面色有些凝重。
“如今形势严峻,我们要时时做好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魈淡声道,“若异相由终战引发,能量波动或许会被奥赛尔所用……算了,面对奥赛尔这般存在也不是普通人所需操心之事。先回去吧。”
……
继天空异相之后,黑岩厂南方海域出现异常。
魈常驻孤云阁与璃月港,凝光通知他时,他还在孤云阁海面上勘测漩涡的状况。
但漩涡能量基本稳定,向下只能看到漆黑一片,海怪没有再次出现,九头蛇也一样,深海的封印更是安静异常。但天空异相出现之后,魈能敏锐察觉到世界力量的变动有异,奥赛尔没有趁机利用这一点作乱,他十分意外。
但魈并未放松警惕——这样的机会只会被加以利用,或许如今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战势敌暗我明,恐怕还要多加防范。
勘测结束,魈回到孤云阁的陆地上,收到了凝光的通讯:黑岩南有异,速归。
魈蹙眉,火速收回和璞鸢,赶往璃月港。
群玉阁上,削月与凝光已然等候多时了。待魈的身影出现,削月上前一步:“降魔大圣。”
“嗯。”魈点了点头,道:“黑岩何异?”
“海域出现了鲛人。”削月道,“普通鲛人人身鱼尾,獠牙锋利,已伤渔民百余人,渔船数十艘。但若单纯鲛人作乱,我与驻守千岩军可以应付,但……前些日子,活捉到了变为普通人模样,混入城市的鲛人。从他口中得知,黑岩南深海之处,一个名号为‘海神’的魔神正在苏醒。”
“是他。”魈若有所思,听着描述,他几乎瞬间想到了一个魔神。
“降魔大圣,您知道那是何人?”
“你忘了吗,曾败于帝君之手的一位。”魈若有所思,“这个所谓的魔神,实际上是一个鲛人。”
“鲛人?”削月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凝重的表情似乎放松了许多:“他是曾经屠戮一方的那位……?”
“他并非魔神,只是一位仙兽罢了。”魈道,“以实力衡量,留云不用机关也可与之一战。此人并非祥瑞,以生灵血肉为食,当初,他祸乱一方,不悔不改,帝君不忍生灵涂炭,将之封印于海神宫。或许海神的名号就是以此而来。但时隔千年,不知他如今实力如何,以防万一,我与你走一趟吧。”
“还有一事。”削月道,“凝光,我需要驱魔小队来黑岩厂,调查鲛人混入普通人之中一事。此事紧急,恐怕要动作快些。”
“好。我这便通知夜兰。”
……
然而,就在魈离开璃月港,前往黑岩后,原本平静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忽然开始暴动!勘测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千岩军火速通知凝光,军队拉响警报,严阵以待!
“糟了,许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凝光面色凝重,群玉阁开往孤云阁上方,只见无数海怪从漩涡之中飞速出现,那漩涡深处,熟悉的恐怖气息随之暴涨!
“火炮、归终机准备!放!”刻晴守于孤云阁,这一次的暴动强度远远高于以前,一线战场压力骤增,幸好近些日子警备加强,硬是在铺天盖地的海怪潮中守住了战线。
但海怪只是开始而已,那海中的漩涡之中,钻出了九头蛇,更糟糕的是,他的身边还有跋掣——两个庞然大物伫立于海面之上,一声咆哮,音浪几欲将人掀翻!
“哈哈哈哈,今天没有那个恼人的鸟护着你们,我看你们能拿我如何!”
海水开始涌动,顶在战线前方的千岩军,在这般庞然巨物之下,显得渺小如蝼蚁。
“又是他们!降魔大圣不在,师父,如何迎敌?”甘雨和留云在群玉阁之上,擅机关的仙人手持玉牌,仙力涌入其中,庞然巨炮逐渐浮现在眼前:“甘雨,你且拖住九头蛇!只需待巨炮蓄力完成!”
“是!”
甘雨颔首,自群玉阁高台一跃,半空中,麒麟瑞兽真身显现,她口一吐,极寒的吐息直向九头蛇而去!
“留云上仙!可需我相助?”凝光亦见到巨炮,“我将尽我所能!”
“此物只有仙力可以启动。”留云道,仙力涌入机关之中,逐渐凝出光芒:“但我们需要精准命中!”
“交给我吧!”凝光喝道,控制群玉阁于空中盘旋。
“所有人!”刻晴高声道,“配合留云仙人,守住战线,莫让海怪犯我国土!”
“是——!”
“跋掣且交于我。”申鹤手执息灾,符篆燃起灵光,她一手掐印,沉声喝道:“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言罢,申鹤双眸猛然大睁,冰凌的色彩将眸子染成蓝白之色,符篆随即发出耀眼的光芒,千万冰元素力凝聚而来,随着符篆打出,所到海面皆结为冰凌!
“老对手,来吧,我是你的敌人!”申鹤踏冰而去,提枪直指跋掣!
“吼——!小小人类,休得猖狂!”
一声巨吼,申鹤与跋掣缠斗起来,申鹤且战且退,赶往瑶光滩,以求理水叠山真君相助:“留云师父,您且专心对付九头蛇!”
“可不能让最小的徒儿看了笑话啊!”留云遥遥应了一声,翠色仙力不要钱一样灌入机关之中,那炮口光芒凝聚,眼看就要蓄力完成!
“凝光!瞄准!”
“交给我吧!”
甘雨与九头蛇缠斗许久,她不敌九头蛇,已然负伤,但她听到了留云的声音,知道机会已至,仰天嘶鸣,冰元素疯狂凝聚,快准狠打在九头蛇身上,水元素飞速降温,这一击之下,竟将那庞然大物冰冻了一瞬间!
但在战场上,只这一瞬间的机会,就足以奠定胜局,巨炮光芒如同耀眼的太阳,飞速一击,光芒直接贯穿了九头蛇的身体,一瞬寂静之后,轰然爆炸!
“砰——!”
……
远在黑岩南的魈,正在鲛人的战场上。
那鲛人着实狡猾,他自知不敌魈,提前设下了陷阱,只等斗法之时,引魈过来,待他踏入其中,直将他牢牢困于阵法之中!
“你该知道,这种程度的阵法,困不住我。”魈提着鸢枪,冷然道。
“我自然知晓。”海妖鲛人发出了刺耳的笑声:“我知道这个阵法困不住你,我也知道我不敌你。但那又如何?我只需要困住你一时就够了!”
“嗯?”魈眉头紧蹙,他敏锐捕捉到鲛人那句“困住你一时”,难不成……想到这里,他赶紧感应能量,却发现璃月港那边能量暴动异常!
“等等,你……!”
“啊哈哈,看来你反应过来了!你没那么蠢嘛。”鲛人尖笑道,“没有你护着,不知道这一次,璃月港会死多少人呢?哈哈哈,血肉!那可是上好的血肉!啊哈哈哈哈——不知道摩拉克斯回来之后,会不会治你的罪呢?”
“卑鄙!”魈怒不可遏,正与鲛人斗法的削月赶紧道:“大圣!如今破了阵法赶回璃月港支援才是重中之重!”
“我自然知晓。”魈眯起了眼睛,他收回了鸢枪:“若你认为,此法能拖住我的脚步,那我过去千年岂不是虚度光阴!削月,你且退!”
言罢,半空中的身影暴涨,少年仙人褪去了人的形态,青金色的巨鸟现于阵中!
“唳——!”
狂风骤起,阵法飞快闪烁起了不堪重负的光芒,狂暴的风元素凝聚,锋利的风刃以绞杀之势将几大阵眼撕得粉碎!
“咔、咔……砰——”
很快,失去了阵眼的阵图出现裂纹,金翅鹏王双翼一震,整个阵图直接被撕成碎片!
“大圣!”
“你且斗与他,我要回璃月港驰援!”
与此同时——
遥远的璃月港方向,出现了一抹刺目的光芒,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不好。”鲛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趁着削月因巨大爆炸声分神之时,一击击退削月,飞速撤退了。
爆炸声持续了一会儿,炫目的光也暗淡了下来。魈愣在半空,他从这个爆炸之中嗅到了熟悉的仙力气息,是留云。可是,留云她什么时候能以一己之力制造出这等规模的爆炸了?!
“这是……”削月显然也认得出留云的仙力,他也傻了眼:“留、留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暴力了?这一下,比当初群玉阁爆炸的威力还要大上百倍吧?!真是留云?”
“以仙力判断,是留云的气息。”魈道,“我先回璃月港看看情况,鲛人退了,但战后事宜切莫大意。”
“哎,大圣!到时候告诉我是不是留云啊!”
等魈飞走,削月八卦的声音远远从身后传来。
……
待魈赶到孤云阁战场时,九头蛇又凄惨地掉了一个脑袋,他本来还想叫嚣,但看到飞来的巨鸟,道一声不好,叼着自己的脑袋飞速钻进了漩涡之中。
“大圣!”留云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巨鸟。
魈微微颔首,飞到下方把受伤的甘雨捞了起来,麒麟化成少女,躺在魈的背上大口喘息:“前、前辈。”
“做得不错。”魈淡淡道,他带着甘雨在半空中化为人形,稳稳落在群玉阁的露台上,留云收起了巨炮,掸了掸手:“新发明,还挺好用。就是蓄力时间长了点。”
“原来是机关,那就不奇怪了。”魈看向留云,“哦,对了。削月说你变暴力了。”
“哈?什么?”留云道,“削月那家伙,下次见面一定揍他一顿。怎么可以评价淑女暴力呢,没礼貌!”
“甘雨,好好疗伤。”魈嘱咐一句,又看向凝光:“这次我们中计了。如今看来,和奥赛尔勾结的不止九头蛇一个,我也不够谨慎,幸好有留云力挽狂澜。下一次我会多加防范。”
“不是魈上仙的错。”凝光摇了摇头,“如今敌暗我明,形势愈发扑朔迷离了,我也没有想过他们勾结一起的可能。”
“事已发生,多说无益。”留云道,“与其在这里讨论是谁的错,不如想想,如何面对奥赛尔。我们不能排除他破除封印的可能,不是吗?”
“嗯。”魈点点头,扶起甘雨:“先回去吧。”
实际上,讨论如何对付奥赛尔也是没有结果的一件事。如今璃月最高战力是魈,以魈的实力,可以打一些实力普通的魔神,但奥赛尔当初可是连帝君都有些头疼的对手,魈若是单独面对奥赛尔,几乎毫无胜算。就算将其他仙人的战力都算上,或许也只是势均力敌,但若届时大战到来,九头蛇与鲛人、跋掣定然也会在战局之中,还要分出战力对付他们,形势只会更加严峻。
众人讨论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直到几日之后,魈收到了钟离的回信——
“留云、甘雨、凝光!且来看看这几幅阵图!”

钟离大人:
方深怀想,忽得瑶章。
家书传来,千里咫尺,海天在望,不尽依依。今战况稍定,留云机关大成,大败旧敌于孤云,申鹤战跋掣于瑶光,削月退鲛人于黑岩,魔物之势倾颓,战势向好。
得阵图于家书,解燃眉之急,今已研读阵图与众,非一人孤身犯险,不必担忧。异相前日现于天,以仙法蔽之,今知其为捷报,明日商与凝光,再作思量。自别与君,药理、衣食所需,皆谨记于心,不曾怠慢。
近日异动频发,感绝云有异,然战事繁多,不曾查探。望君警惕,慎重思量。祝君平安,早日凯旋。
——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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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大家修整的时间并不多。
伊迪弗尔身为龙王,恢复能力很强,更何况只是消耗大,并没受什么伤,所以只是这少得可怜的修整时间,他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荧与空并排坐在一起,兄妹二人亦是负责打头阵的,与马尔巴士的交手并不比伊迪弗尔少。只是二人配合默契,比起伊迪弗尔来说,要更轻松些。
荧有些沉默,空则是率先打破了宁静:“我们该出发了。”
“嗯。”荧点了点头,起了身。
他们并没有休息很久,但如今,他们所掌握的力量并不全,特别是旅行者兄妹,还有力量碎片被分散在他处,若是不能将那些力量收回,他们对上天理,并无胜算。
而如今,虚假之天这般触及世界真相层面的变动,谁也不知会不会惊醒天理。若没有最好,但谁也不敢去赌,只能加快脚步,尽量在天理苏醒之前,破开尽量多的阵眼。否则,他们的胜算将会十分渺茫。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人提出异议,只是默默起身,准备赶路。
“走吧。阵眼之间路途遥远,我们路上说。”
第二个敌人,正北方位,死之执政——萨米基纳。
“马尔巴士所拥有的力量比较温和,破坏力并不强。但萨米基纳,拥有的是极致的破坏力。”荧沉声道,“他拥有整个星球最原始的破坏力,掌握着能让生命凋零的力量——这些基础信息不必再多言,我只说重点。想要对付他,要在承受住极致破坏力的情况下,维持生命的运转。他的力量分自天理,自身并没有完全掌握这股极致的力量,我们利用这一点,打持久战,支撑到他的身体到达极限,就能拖垮他。他的力量太过极端,加之他本人也是个疯子,与他硬碰硬性价比太低,若是将他逼急了,选择自爆而亡,我们反而得不偿失。”
“看来这一次,需要我和草之主的力量。”钟离道。
“确实如此,但恕我直言,你的权柄不全,钟离先生。”空道,“如今,执政七之有三已摧毁神座,归还权柄,雷龙新生不久,自认为无法应对世界程度的危机,自愿将大权转移给影,风、草二国,皆是神与龙王一同前来,配合之下亦可发挥完整的力量。但你,钟离先生,你的权柄并不全,这一战于你而言,分外凶险。”
“哈哈,也没法子。”钟离无奈一笑,“若陀的情况毕竟特殊……”
“我们会尽量配合你。”空道,“但如今,我也无法对各位的安全做任何保证。”
“无妨,该如何便如何。”钟离道,“我虽权柄不全,但亦有一战之力。”
“哼。”阿佩普冷哼一声,“僭越者,我暂持保留意见。届时莫要拖我们的后腿。”
“但对抗这种程度的能让生命凋零的力量,我和阿佩普前辈必定要以全力维持生命力的流转。”纳西妲道,“或许分不出手来帮忙。”
“交给我们便是。”伊迪弗尔道,“打输出这种事交给专业的来,辅助只需要上好buff然后看着就行了!”
“别那么严肃嘛。”温迪手执竖琴,风精灵偷懒地坐在特瓦林的背上,拨动琴弦:“再强大的敌人,也要用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应对啊。如何,各位,需要听一听吟游诗人的歌来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吗?”
“严肃点吧,巴巴托斯!”特瓦林嗤道。
“诶嘿?可是对于吟游诗人来说,将美好的故事传唱下去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温迪笑道,“既然特瓦林如此期待,我就唱几句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们注定的目标或道路
既不是享乐,也不是悲伤
而是行动,为了每一个明天
我们比今天走得更远更长

艺术长青,而时光飞逝
我们的心尽管英勇而坚强
却仍象阵阵低沉的鼓声
正朝着坟墓把哀乐敲响

在这个世界的辽阔战场上
在这人生的露天营地上
别作默默地任人驱使的牛羊
要在战斗中当一名闯将!

(摘自:《生命礼赞》-朗费罗)

赶路的过程是枯燥无味的,歌声驱散了紧张的氛围,降落在目的地之时,他们之间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死之执政这方阵眼,与生之执政完全不同。不如说,是两个极端——一个生机盎然,一个死气沉沉。凋零的气息充斥周围,仅仅是站在这里,就会有虚弱的感觉。
“小心这里的雾气!”纳西妲对于生命气息有着最为敏锐的感知,她严肃拦住众人,往众人手中各塞了一片叶子,随即她打开领域,浓郁的生命力驱散了那死气沉沉的雾气,众人瞬间感到仿佛身体上的大山被卸去,轻松不少。
“效果不错。”冰龙阿布塞勒道,他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力量,“现在力量大概没什么影响了。”
“哼,凑合吧。”阿佩普道,但她还是没有袖手旁观,而是将力量注入纳西妲的领域中,支持领域展开:“现在这雾气不过是个开始,等会儿我们想要维持这个领域,就需要全力支持了。”
“叶子中蕴含着精纯的生命力。”纳西妲道,“若是领域支撑不住,叶子可以帮助你们继续维持生命力不会流失,但这个也只是应急,不能支持长时间使用。”
“走吧。”空将叶子收起来,走在队伍最前方。“尽量快些解决吧,我还有未竟之事……”
众人不再言语,默默跟上,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最后,就连地面也有一层泥一样沉重粘稠的凋零之力,粘在鞋子上,就像踩进泥潭。
“噫,好恶心。”伊迪弗尔嫌弃地甩甩鞋子,但他抬起脚却发现,鞋子上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一丝泥土的痕迹,凋零之力碰到他的身体之后,就被生命力化开,蒸发成了雾气,一丝痕迹也留不下。
“玛德,这也太诡异了……”
“两种力量就像电的正负极,他们完全相反,相抵为零,相互作用自然会蒸发为无。”雷电影道。
“算了,管他那么多,速战速决,把执政干掉,这种诡异的东西就没了!”
“口气不小。”凋零之力最浓郁的正中央,一个黑色的人影逐渐凝聚,片刻,一人从黑色之中踏出:“近来感受到大阵的变动,原来是你们。呵……马尔巴士和阿斯莫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萨米基纳!”荧低喝道,“从这颗星球上掠夺的力量,如今,你们也是时候还了!”
“你是在搞笑吗?”萨米基纳嗤笑,“这个世界,从来都只有弱肉强食,弱者,没有话语权。”
“是吗?”空上前一步,剑尖直指阵中之人:“那么,如今,就由我们来做这个强者。”
“不自量力。”萨米基纳手中凝聚出黑色的能量团,他没再废话,直将能量团抛向空:“那你就来试试吧!”
“快躲开!”荧一把拉住空的手臂将他拉向一边,那漆黑的能量团打在空站定的位置,将原地灼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空惊愕半晌,提剑而上:“杀!”
“安如磐石。”金光闪过,玉璋护盾套在每人身周,那金色浅淡,却坚不可摧,雷电影化出长枪,与伊迪弗尔一同加入战局:“旅者,我来助你!”
“注意脚下。”温迪拨动琴弦,随着琴声起落,有风起,特瓦林一声龙吟,随风加入战局。
“哼,仅凭你们就想击败我?”萨米基纳低笑几声,凝聚出宛若实质的凋零能量,那种极致的破坏力,即便没有攻击,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凋零能量浓度果然更高了,阿佩普前辈!”纳西妲望向阿佩普。
“我自然知晓,不必你特意提醒。”阿佩普嘴上冷哼,力量却是毫不犹豫注入了领域之中:“全力施为!抵抗凋零能量!”
“嗡——”
翠绿色的领域更加凝实,众人只觉身上一松,而原本凝实的凋零能量反而暗淡几分,全力施为的草元素大权之力,着实恐怖。
“哼。”萨米基纳轻轻瞥了一眼阿佩普和纳西妲,并未过多理会,双手被漆黑的能量团包裹,直直攻向旅行者几人!
“小心他的攻击!”钟离飞速提醒了一句,释放神力,玉璋护盾在被击碎的一刻便已续上,几百招之下,竟无一人受伤!过招之时空打头阵,他的护盾碎裂次数最多,但每次在攻击落在身上之前,都险而又险地续上了护盾。
“干得漂亮,钟离先生!”过招之余又是一次极限续盾,空暴退十几步,但并未受伤。
“不必担忧护盾,全力便好。”钟离淡淡道,话语间黑色能量飞速击来,金光闪过,护盾再次出现在空身周:“别分神!”
金光精准挡下那破坏力极强的杀招,空不再畏手畏脚,暴喝一声,全力攻向萨米基纳!
“终于认真了?”萨米基纳嗤笑道,“怎么,终于不学乌龟,缩手缩脚了吗?看来,我也得认真些了。”
“威光无赦!”雷电影身形极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萨米基纳身后,配合伊迪弗尔,一枪斩出,雷火之力碰撞,轰然爆炸!
“嘶……”被偷袭了个正着的萨米基纳身形暴退:“居然偷袭?呵,弱者也只会玩这种阴险手段了!试我这招!”
“影!快退!”荧暴喝一声,手中长剑金光凝聚,一招斩向萨米基纳:“喝啊——!”
影飞速退去,萨米基纳却只是象征性向影扔了一个能量团,他本人却是虚晃一招,并不深追,反而飞速转身,唇边勾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极致的破坏能量直直迎向攻来的荧!他的目标,竟从来不是影!
“荧!”
“固若金汤!”耀眼的金芒在荧身周成型,那护盾加注了极强的岩元素神力,护盾如同一堵墙,在这极致的破坏力之下,将荧牢牢护在护盾之后!
“喝啊!”萨米基纳似是杀红了眼,并不甘心于被一道护盾所阻拦,能量疯狂涌入,甚至引起了阵阵罡风!钟离并未松懈,在那道护盾之中不断加强神力,二者相撞,发出一道道刺耳的声波。
“谢了,钟离先生!”荧飞快道谢,金剑毫不犹豫斩向萨米基纳,在人头顶斩出一道猩红血线,然而,也只能到这儿了,那毁灭能量恐怖如斯,荧全力施为,也无法更进一步。
“咔、咔……”
良久,护盾终于出现裂痕,钟离眉头紧蹙,喝道:“荧,快退!”
荧自然也看到护盾上的裂痕,当即不再恋战,身形飞速退开,退至空身侧,空担忧扶住荧:“没事吧?”
“我没事,哥哥。”荧摇了摇头,凝重看向萨米基纳:“很难对付。”
“我们力量不全……可恶,要是拥有完整力量的话……”
“别想那些了。”荧挽一剑花,做进攻之态:“战斗还未结束,哥哥。”
“嗯。”空点头,避其锋芒之后,与荧一同冲杀而上!
这一仗不知持续了多久,等伊迪弗尔、雷电影以及特瓦林开始力竭,又换上那维莱特、阿布塞勒和钟离,萍与温迪以音律助阵,肃杀之气充斥这一片天。
冰水龙王出手,整个环境开始变成超低温,钟离化出长枪,岩枪如雨,自天空落下——钟离即便权柄不全,也能发挥恐怖的实力,身为提瓦特最古老的神,他对岩元素的掌控,并不输给任何新生的龙王。
战况继续焦灼,直到萨米基纳显现颓势。
“他开始泄力了!快攻!”
“天动万象。”天空出现异相,压迫感扑面而来,天星破开云层,直直砸落!
“嚯,不愧是老爷子,这压迫感,啧啧。”温迪笑道:“老爷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别想逃开哦!”温迪化琴为弓,瞬间,风眼如同漩涡出现在萨米基纳身侧,强烈的罡风登时将他身周正在凝聚成型的能量绞杀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天星降下,直直将萨米基纳砸了个正着!
“不错嘛,巴巴托斯,你总算做了一回正事。”特瓦林在调息间隙见缝插针道。
“安如磐石。”不知第多少次,钟离打开玉璋护盾,枪势一转,直直攻向萨米基纳心窝!
“休想!”萨米基纳受了一击,受伤不轻,咳出一口黑色的血,浑身摄人心魄的力量也暗淡几分,撑起身体暴退,躲了钟离一击。
“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空喝道,“趁此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很好!”萨米基纳捂着胸口半跪在地,狼狈地吐出一口黑血:“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喝——”
“等等,他要自爆!!快走!!”
“来不及了!哈哈哈哈哈,一起下地狱吧!”
众人急退,但已然迟了,萨米基纳身体开始不正常地鼓胀,紊乱的破坏力疯狂涌动,轰然爆炸!
“安如磐石!”千钧一发之际,钟离挡在所有人身前,剧烈的金光炸现,钟离第一次如此全力地施展玉璋护盾,金色坚不可摧的护盾在爆杀的冲击波中撑起一片天,然而,那冲击力实在过于强横,钟离全力施为,护盾却仍然不可控制地出现裂痕。
“咔、咔——”
“诸位助我!”钟离低喝,“护盾快破了!”
“撑住!”瞬间,五颜六色的能量注入钟离体内,虽然已经尽力剥去属性特征,但时间仓促,力量仍然不够纯粹,带有不同属性色彩的力量在钟离体内横冲直撞,最终被浓厚的岩元素力同化,金光再次炸现,硬生生补上了那一条条裂痕!
“呃……”
随着力量注入,钟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苍白,爆炸的冲击波持续得比想象中还要久,众人刚过鏖战,体内能量也所剩不多,撑了一会儿,那盾还是不可抗力地开始溃散。最终,在爆炸最后的余波中,护盾轰然破碎,阿布塞勒和那维莱特冲上前,冰水能量交叉,飞速凝聚出一道坚固的冰墙,暂时起到了护盾的作用,险而又险地挡住了最后一道余波!
“噗——咳咳……”终于,众人挺过爆炸,钟离精神一松,压抑在喉间的那口血终于吐了出来,脸色苍白跌坐在地。
“钟离先生!”众人连忙上前,将钟离扶起:“你怎么样?”
“不碍事……”钟离缓了口气,给自己把了个脉,道:“只是被属性能量撕扯伤到了些经脉……我恢复能力强,倒不是大事……只是,在特殊时期没时间静养,还需草之主助我调息。”
“可以。”纳西妲点点头。
“原地休整吧。”空看向一片狼藉的阵眼中心,抬手捕捉到一丝能量:“分离在死之执政这里的那部分力量回来了。我和荧去将阵眼毁掉。”
“嗯。走吧,哥哥。”
这次调息花费的时间非常久。
众人消耗都很大,特别是钟离,但钟离恢复能力强,在纳西妲的帮助下恢复很快。只是,这一次的战斗,他确确实实意识到,没有完整的权能,在面对天理时,他或许会成为最大的漏洞。
只是一个死之执政,他就用尽全力才能护住大家,若是直面天理,这些力量远远不够……
但若陀那边情况不明,又该如何补全力量?钟离望着自己的掌心,陷入了沉思。
恢复个七七八八后,钟离收到了魈的来信。
说实话,若是平时,钟离确实不信奥赛尔能冲破他的封印,但如今,虚假之天的秘密即将揭开,旧时代即将结束,整个世界的能量都在变动之中,奥赛尔若是趁此机会冲破封印,璃月没有他在,定然大难临头。
但如今,提瓦特各国或许都一样灾难临头。
魈……
钟离握着手中的信,沉吟片刻。
说实话,不担心是假的。以魈的性格,若是璃月真的发生不可挽回的灾难,他定然以身殉职。这必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思来想去,钟离拿出一个信封,指尖化出一道金光,嗖地一下钻进信封中,信封发出一阵光芒,随即淡去。钟离看了看其他人,还在修整之中,大多数人都在闭目调息,遂展纸提笔。

魈:
怀思正切,忽来云翰。
相距甚远,不能聚首,转寄文字,以为思念。阵中不知寒暑,亦不知时节,粗略感知,自别已有月余。时时念卿于闲时,望日所思,如卿之目,望月所怀,若卿之影。憾职责所在,不能擅离。
今大败强敌于正北,天相之变,意为捷报。然人心难测,人间之事,民心所向,可商与七星,徐徐图之,万不可草率定夺。绝云地势险要,身处远陆,且常为仙家之地,地脉充盈,易守难攻,若无魔神之乱,则专守孤云,以护凡民。
随家书备一薄礼,以护卿于危难之间。敌之将至,望卿时时谨慎,以保自身周全。褚墨有限,不尽欲言。希自珍卫,至所盼祷。
——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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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这一晚是难得安宁的一晚,若是忽略海面上还没退去的巨大漩涡,魈甚至有种回到和平日子的既视感。
只可惜,那漩涡仍在预示着危机尚未平息,漩涡中心深深延伸到海底深处,漆黑的颜色仿佛在海面上开了一个大洞,再明亮的光线照射进去也会被无底的漩涡吞个干净。魈悬浮于空中四下探查,但仔细检查过后仍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不正常的能量波动,遂转身向目的地飞去。他今天的目标并不在孤云阁,而是在璃月港附近。
那日魈将阵图分享于众人,激烈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天黑,众人才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战事迫在眉睫,并没有太多时间来准备,但如今又有另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这封印阵图过于庞大,光是阵眼就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阵眼遍布在地脉的交接点,横跨面积十分巨大,驱魔小队人手不够,况且,以人力来布置,只能解决那些小阵眼,最为核心的四个阵眼,必须要有仙人级别的能力才能支撑起布置阵眼的能量消耗。
阵图跨域甚广,四个核心阵眼分别位于璃月港与孤云阁之间、瑶光滩附近、孤云阁中央以及璃月的远海处,理水叠山真君倒是可以帮助解决瑶光滩附近那一个,但削月远在黑岩南,留云忙于新机关的应用研发,两位都闲不出时间来布置阵眼,而甘雨和烟绯身为半仙,布置起来还是有些勉强,最终,魈将二人派去支援驱魔小队,他决定亲自布置其余三个阵眼。
此时,魈已到达第一个阵眼的目的地上空,仔细感知地脉力量,在平静的海面上盘旋良久,魈终于确定了目标。他自天空俯冲入海,水面之下光线不好,但这并不影响仙兽的行动,魈沉入水底,青黑色的元素力凝于指尖。
地脉能量涌动,魈飞速出指,将元素力与地脉建立连接,他低声念诵咒语,青黑元素力随之一点点融入地脉,勾起了一丝金色的地脉之力,魈眯起眼,以那一丝力量为线,配合自身仙力,飞速勾出繁复的纹路。地脉之力随着阵图成型逐渐由平静变得活跃,魈只觉每一道纹路画下就会被抽走一缕仙力,地脉之力的金色和青黑色仙力纠缠,阵图逐渐成型。
勾画阵图是一种十分耗费心神的事,而且这个过程中不能出错,不能中断,若是被迫中断,无事发生自是最好的结果,但极有可能引发地脉之力的暴动,那可不是什么好处理的事。虽然勾画阵图引动的地脉之力不算海量,但地脉沟通整个提瓦特大地,阵图之中还夹杂着仙力,若是力量暴动,即使是那一点漏洞,也足以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即便是仙人,也有可能因此受伤。
但这边还算安全,无人打扰魈,全神贯注之下,阵图飞快成型。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巴掌大小的繁复阵图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裹挟着魈的仙力,融入了地脉中。
这里是地脉的接口处,地脉能量涌动堆积,在这里没入阵眼可以借助地脉之力加强阵图的牢固程度,不至于过分消耗阵眼本身的力量。若是成阵,以地脉循环为力,便不必担忧其是否会因为力量不够而溃散。
魈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从水面跃出。青色的罡风护在他身周,海水并未沾湿魈的半片衣角。只是力量消耗太多,魈没再使用风轮两立,悄无声息落在了码头上。
原本繁忙的码头此时空无一人,只有严阵以待的千岩军驻守在这里,由于各国都在忙于战争,此时商船早已停泊,海上贸易停滞了许久。
不知这些以海上贸易为生的人会怎么样?魈看着那商船,忽而想到这一点。只是他是武将,并非文臣,不知如何让人民安居乐业,他所擅长的,只是将那些危害璃月的危机全部排除罢了。若说众生皆有所长,但帝君不但会治理国家,也能护佑璃月,博古通今,是可以用完美二字形容的人儿。
若是帝君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
魈驻足于璃月街头,如今战事频发,璃月港已然没了当初的人声鼎沸,原本热闹的夜市不再,璃月的夜晚只剩下了空无一人的静谧,整个璃月港甚至鲜有灯光,民众们都不再频繁外出,城市一片静谧,只有最高处的玉京台还点着灯。
魈向来脚步匆匆,并未仔细观察过人间,但他也曾见过璃月港繁荣的夜景,那是帝君守护之下的盛景,而他,也正是为了守护这种繁华而战斗着。只是此时,整个城市被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让魈不禁想到遥远的魔神战争。
生灵涂炭,死伤惨重。整个提瓦特大地没有一处乐土,只有那时的璃月,才像如今这般死寂。
魈在袖中的拳握紧了。
他所守护的国土,决不能,让任何敌人踏入一步。
魈这还是第一次在璃月港毫无顾忌的漫步。以往他害怕自己的业障伤人,鲜少来此,但如今街上空无一人,他反而有机会仔细看看这座城。
若是帝君在……璃月如今的危机不过尔尔,但帝君不在,只有他们一众仙人,顶着跨阶级敌人的压力,撑起璃月的一片天。
——特别是他。钟离临行前,将整个璃月的安危压在他身上,这是信任,也是对他实力的认可。魈为璃月战斗了快三千年,从未畏战,他是战士,本就应该保护所有人的安危。但如今,又与以往不同。
以前,他并不畏惧,哪怕是强他几倍的敌人,就算他不敌,也不怕以身殉职。但如今,他护着整个璃月,他不能死,至少,在解决最大的危机之前,他不能死。若是他死去,以璃月如今的战力,很难撑过双魔神的打击。
魈的脚步有些沉重。
登上玉京台,魈碰到了正在透气的凝光。
七星的领导者此时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她站在栏杆旁,双眸微闭,在晚风中难得放松。
感到旁人气息接近,凝光睁眼,看向魈:“降魔大圣。”
“嗯。”魈并不擅长聊天,只颔首,“累了吗?”
“说不累是自欺欺人了。”凝光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事务繁多,还要把关战略部署,连轴转了这么久,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嗯。”魈点头,“凡人的身体脆弱,哪怕拥有了神之眼,也会疲惫。面对此等敌人,哪怕是我们仙人,也感压力倍增。”
凝光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布完阵图回来时,看到街上空无一人。”魈道,“民众反应不是很好?”
“……”凝光又叹,脸上难得露出苦恼之色:“简单来说,非常不好。大圣你之前用障眼法掩盖的天空异相,不知什么人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虽然他们看不见,但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
“这是捷报。”魈道,“帝君回信时告知于我,这是他们那边的争斗取得成效的证明。之后异相只会越来越多,最后虚假之天会被打破,我们才能看到真正的星空。”
“原来如此。”凝光点了点头,“只是,我觉得这次消息泄露并不简单,或许有人暗中作梗。”
“这样吗……”魈若有所思。
“先不公开吧。”凝光道,“我想先调查一下,揪出始作俑者。否则,就算解决了异相问题,他们还会散播其他谣言,挑拨人心……更何况,如今战事严峻,更不能任由流言飞窜。”
“可以。”魈颔首。
“阵眼之事可需派帮手与你?”凝光道,“大圣,我看你脸色很差……”
“不必。”魈摇头,“这种程度的阵眼,不在凡人的能力之内。”
“至少要有人为你护法。”凝光不赞同道,“布置阵眼不能分心,孤云阁和远海的阵眼,可没有璃月港附近的安全……大圣,非常时期,不必勉强。若是有人手需要,尽管说来。”
“也是。”魈沉吟片刻,他布置阵眼仙力消耗很大,确实怕一着不慎业障失控,若是有人跟着,再不济,也能及时传信出去,让留云等人过来帮他压制了业障,将损失降到最低。想到这儿,魈颔首:“最远的远海你们没法帮忙,我会叫甘雨来帮我。但下一个阵眼在孤云阁,可以在驻地叫几个有神之眼的千岩军跟着我。”
“好。”凝光道,“待会儿我便通知刻晴。”
二人谈话间,魈忽然感受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他神色一凛,抬眸看向天空。只见夜空之上,正北处赫然破开一个大洞,东北方天空摇摇欲坠,大片裂纹遍布天空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塌向大地!
“!”魈瞳孔微缩。
“降魔大圣,怎么了?”凝光顺着魈的视线看向天边,但她的目光还被障眼法所蒙蔽,此时看不出什么。但看魈惊愕的表情,如临大敌:“出什么事了吗?”
却不想魈轻笑了声:“正北破了。意味着新一阶段战斗胜利……是好事。只是,这次的异相有些吓人。”
魈指尖虚空一点,凝光只觉眼前一花,接着,她就看到了东北方那片天空遍布裂痕,摇摇欲坠的景象!
“这!”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吓人了!
“怎么?”
“……”凝光惊愕许久,缓慢调整呼吸,最终深呼吸一口气:“大圣,这异相,定不能公之于众。不然,引发民众大面积恐慌,后果可要比魔神海怪侵扰严重得多。”
“原来如此。”魈点头,他并不懂这些,也无意干扰凝光的判断,直截了当道:“障眼法是很初级的仙法,蒙蔽凡人易如反掌。你需要多久,我就可以维持多久,不必担忧。”
“多谢。”凝光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又变得严肃:“看来,需要加快动作,尽快将始作俑者揪出来。”
……
自那之后,璃月海域安宁良久。
但以魈对危机的直觉,他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奥赛尔被镇压在深海,海中的封印他并不能感受明显,但这段时间的安宁,总让人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虚假之天的秘密开始揭露,整个提瓦特的能量都在波动,平静表面下的暗潮涌动,或许在积蓄着难以想象的危机。
其他国家的信息偶有传来,魈听七星议事,其他国家的防线已然摇摇欲坠,在暗之外海的魔神和本土危机的共同摧残下,平民死伤无数,能撑起战线已然不易。但与其他国家相比,璃月,也确实面对着最强的敌人。
奥赛尔必然会利用能量波动来为自己破除封印,无人能阻止这一点,但所幸他还有应对之法。他们如今,就是在与奥赛尔拼速度,拼究竟是奥赛尔先破除封印,还是他们先将阵法布置完成。魈虽然信任钟离所设下的封印,但如今,他承担不起赌输的后果,所以,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拼璃月所有能用得上的战力,拼大阵布置的速度,也拼上自己的所有力量。
这一次,他一定要赢——就像他千年以来一直践行的道路那样。
布置阵眼的工作需要等其他小阵眼进度跟上才能继续,所以魈难得闲了下来。阵图之事必然越快越好,魈已催过凝光几次,但那阵图实在复杂,即便是身为半仙的甘雨和烟绯,布置起来也有些吃力,更别说那些凡人了,再快也快不了太多。
民众的事自然有凝光他们操心,千岩军的驻扎问题也有刻晴和七星的其他几位在,如今,不常在璃月港露面的七星其余人也都从各地赶回,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留云则是和一群人间的高智商精英们日复一日地攻克机关的改良问题,忙得脚不沾地的仙鸟最近快要抓秃了头。
魈作为将才,平静无战事的时候,反而清闲了不少。也是在这段时间中,魈收到了钟离的回信。结束一天的巡视工作,魈回到住处,打开了信封。
第二个死亡的执政是死之执政。魈仔细读了钟离的来信,他并不清楚执政们有什么神通,但那是能将整个世界包裹在虚假之天蛋壳之下的存在,想想也知钟离面对着怎样的压力。
但即便如此……
信纸中金光一闪,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圆滚滚的棕色球球龙,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精准落在了魈怀里。
“帝君?”魈摸了摸那小龙的脑袋,小龙愉悦应和一声,魈不禁笑了。这种存在魈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钟离的力量化身,没有神志,只有一些本能行动,会带着一丝钟离的力量,或者是攻击,或者是护盾,或者是治愈,过去的千年里,魈没少见过这样憨态可掬的小龙,钟离或许是认定了他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所以每一次做分身,都是憨态可掬的模样,而且亲近魈,还很会撒娇。
小龙贴了贴魈的手心,然后伸出短短的小龙爪,给魈展示它带回来的力量。金光闪过,一层护盾出现在魈身侧——是玉璋护盾。
魈无奈笑了笑,将小龙抱在怀里。
原来先生信中所说的“薄礼”,就是小龙啊。
不过,这样一来,魈确实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他知道钟离将小龙给他,是为了给他多加一层保障,但对于魈来说,小龙有更重要的意义。小龙身为钟离的力量化身,如果小龙安然无恙,钟离也定然安然无恙。有小龙在身边,就算见不到钟离,魈也会安心不少。
看来先生那边进展顺利。
魈摸着小龙蓬松的尾巴,摸出一块石珀来喂给它,出神地想。
许久,魈终于回神,他在桌边落座,将小龙圈在胸膛与桌子之间,展纸研墨。

钟离大人:
别后月余,梦寐神驰。
风雨晦明,时殷企念。近日偶得闲暇,亦寤寐思君,时时难舍。已见小龙于家书,见之如君,以慰思念。观其形,闻其声,感其意,知君今况良好,方得心安。
阵图始布于绝云,其势向好,不必担忧。近无魔神之乱,亦无海怪之扰,忙碌之余,得以片刻喘息,今七星皆至,民心之事,交由七星裁断。仙人各司其职,理水布阵眼于瑶光,留云研机关于玉京,甘雨、烟绯皆助民于阵,共图战事。
君之嘱托,时时谨记,今佑璃月,定时刻谨慎,以备战力,退强敌,定不负所托,护民周全。投笔伤情,临书惘惘。暂书至此,伏惟珍重。
——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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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目标是正西方位——空之执政阿斯莫德。
即便这一次众人的消耗都很大,还是尽可能快的结束了休整。
空第一个起身,他和荧作为打头阵的先锋军,与执政战斗之时,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休息,消耗也是最大的,但却是第一个结束了调息——“大家,我们尽快赶路吧。我们分组带人,被带着的就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等换班后,前一波带人的再调息。”
众人随之起身——没人反对,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每分每秒都是在与时间赛跑,每一秒都是在赌天理会不会提前醒来,若是浪费太多时间,拖到天理苏醒,那将是最坏的结果。
实际上,死之执政虽然难对付,却仍是有破解之法。但接下来的空之执政和时之执政,才是最为麻烦的对手。空之执政阿斯莫德,时之执政伊斯塔露,都拥有最强大的权柄。空之执政,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空间的存在,可以让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攻击都不沾其身,甚至可以通过操控空间,达成反击的效果。而时之执政自然更麻烦,做任何事都需要时间,攻击也一样,若是伊斯塔露将时间拉长到类似于静止的效果,那么所有人都会变成活靶子,基本毫无反抗之力,唯一能有稍微破解之法的,或许只有影——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就有希望破除时间的限制,但,只有一人,胜算十分渺茫。
荧自然也知晓这一点,所以在介绍时,语气也是说不出的凝重:“空之执政我以深渊的力量还有法子,深渊研究空间技术的时间已然很久,封闭技术也很成熟,倒是可以利用这份力量对抗空之执政,但我不能保证,这种技术会限制到那一步,而且,即便是我,全力施展深渊之力,也会有副作用,所以,若是优先对付阿斯莫德,接下来的伊斯塔露,我或许就帮不上忙了。”
“一个一个来吧。”空沉声道,“若是不用,我们根本没法反制阿斯莫德。等到了派……嗯,伊斯塔露,我们再想办法。”
“……”
众人都是见证过旅行者和小吉祥物的旅程之人,自然知道空差点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是什么,霎时间一阵沉默。
“哎,别这么严肃嘛。”温迪拨弄一下琴弦,清澈的琴音涤荡,众人只觉心头一松:“放松一下吧大家,这本就是我们需要去面对的呀,何必这么愁眉苦脸的。而且,我倒是觉得,旅途还是有意义的,诶嘿。”
“嗯,我同意。以这些年提瓦特的旅程来讲,面对这一点,我们或许用不着这般如临大敌。”钟离道。
“诸位都是触碰得到世界的真相之人,我便来唱一段歌谣吧。”温迪道,“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其发芽。”

天上的第二个王座到来
仿佛创世之初的大战再开
那一天,天也倾颓,地也崩裂。

七位大王的子民被海接纳
深海的龙嗣曾统治这里
千灯将它们逐入影子
它们在影子里狩猎人类
人们的祈祷汇成哀歌
原初之人和发光之影并不能听见

唯一没有抛弃我们的
她乃是「时间之执政」
她是时刻,是无时不刻
是千风与日月之度量
她是一切欢欣之时
一切愤怒之时
一切渴望之时
一切迷狂之时
她是一切谵妄的时刻

(摘自《日月前事》,有删改)

大阵之中不知时刻,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在换班带人的情况下来到了第三个目标地。
然而,这里宁静得不可思议。
众人走在阵中,甚至一丝能量波动也感受不到,虽说有时敌暗我明是最需要警惕的时刻,但如今,这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如今来到这里的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对危险都有超乎想象的直觉,但此时,所有人都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这很奇怪。”钟离道,“我没有感受到威胁的存在。”
“我也一样。”影点头,她又看向伊迪弗尔,擅长战斗的龙王也摇了摇头:“甚至感受不到敌意或者杀气,一点也没,就好像……这里根本没人。”
“但是,怎么可能?”阿布塞勒道,“我们总不至于走错了地方。”
“不会。”那维莱特摇头,“我一直注意着方位,不会出错。”
“但既然没错,我们应该到了地方,怎么会不见人?”阿佩普道,“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不应该啊。”伊迪弗尔挠了挠头,“不都是对称分布吗?如果真搞错了,前两个也应该都错了才对,总不会只搞错了一个吧,还是说空之执政已经牛逼到能瞒过所有人掩盖气息了?那还打个毛。”
“这倒不会。”温迪道,“四影的力量分自天理,掌控水平虽然各有高低,但力量基数在那里,并不会出现强到离谱的状况。”
“那就奇怪了。”伊迪弗尔道,“难不成还能是他长了个翅膀飞了?”
“并不是。”四周检查的空冷不丁出了声,他检查了阵眼,从阵眼中摸出了一缕被困住的金色能量,那能量被空拿出之后,就一分为二,没入了空和荧的身体里。
“这是?”
“我们的力量。”荧沉声道,“如果没出错,空之执政,应该是已经遇害了。”
“这……”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啊。”钟离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来,你们还记不记得,死之执政说的那句,马尔巴士和阿斯莫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是说,在那时候,甚至是在那之前,阿斯莫德就已经死了?”纳西妲道。
“或许是的。”空抿了抿唇,脸色有一丝凝重:“但阵眼还没有被摧毁。不知是谁……”
“算了,在这里思考这个毫无意义,哥哥。”荧道,她将金剑对准了阵眼:“既然有人帮我们,我们迟早也能见到的,现在将阵眼摧毁掉吧,然后抓紧时间去找伊斯塔露。”
“嗯。”空点点头,道:“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争分夺秒吧。”
“收回空之执政这部分力量,我和哥哥就能撕裂空间,直接前往时之执政附近。”
“嗯。大家抓紧时间再修整一会儿,我们稍后就出发!”
……
钟离有纳西妲帮助,此时已经恢复好了,在众人调息之时,他四下查探了一番。
空之执政的气息确实是没有了,而且现场没有能量波动,甚至痕迹也被抹除得很好。再加上战斗已经发生了很久,能留给他们的线索几乎没有,想要在这里寻找蛛丝马迹猜测杀了阿斯莫德的人,几乎不可能。
但那人将空和荧的力量留在了这里,应该是没有敌意。而且,那种封存,和普通的封印似乎并不相同。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钟离总能感受到一股淡到快要消失的熟悉感……
在那之后,就是动身前往最后阵眼的时刻了。
时之执政阵眼附近,倒是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异相存在,但力量内敛得如此干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众人踩在阵中,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只见周围一片扭曲,钟离率先意识到不对劲,第一时间护住众人:“什么人?!”
“哦?不愧是钟离先生,感知力就是敏锐啊。”
一阵女声响起,空神色一动——熟悉的声音。
“不对,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摩拉克斯了?”周遭又是一阵扭曲,女神的身影踏出虚空,一身银白之人,俨然就是一个放大版的派蒙!
“派……不,伊斯塔露!”伊迪弗尔道,“如今,我们是敌人。”
“嗯,嗯,我知道,不用再提醒我一次了。”伊斯塔露叹息道,“不过,当初失去记忆之时,受你们照顾颇多,为了这一点,我会手下留情的。”
“不需要!”伊迪弗尔喝道,他化出大剑,做出了战斗的姿态:“我不接受背叛者的怜悯!”
“唉,你还是这么莽撞。”伊斯塔露叹一口气,慢悠悠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那抹银色竟是直接出现在了伊迪弗尔的背后,掌侧成刀,一击劈下!
然而,就算她已经很快了,钟离的盾比她更快:“安如磐石。”金光挡住伊斯塔露一击,银色的身影一击不成,瞬间退至远处。
“时间能力,恐怖如斯。”钟离凝重道,“小心,她用了时间之力,在我们的视角里,她能做到瞬移,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刚刚只是试探,远不是她的上限。”
“啧。”伊斯塔露非常不爽地啧了一声:“哼,我就知道……摩拉克斯,你对我倒是一个棘手的存在……但是还好,我在亲爱的阿斯莫德那里得到了一点小玩意,倒是可以用来好好招待你。”
“什……”
话音一落的瞬间,伊斯塔露出现在钟离背后,钟离身上已经有了一层玉璋护盾,但伊斯塔露显然并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摊开掌心,一个隐藏在手中的折叠空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没了钟离!
被吞没的前一刻,钟离听到伊斯塔露的声音:“哈哈,现在,没有了你,我就可以和他们好好玩玩了。”
“等等,你究竟要——”
接下来的话被折叠空间彻底吞噬了,钟离跌入一方空间,环顾四周,这里的布景倒是很有璃月的风格,还有……充斥整个空间的,气息。
那个气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曾经并肩作战千年的,与他势均力敌的,是战友,又变成敌人的——
若陀龙王。
似乎感受到了能量波动,原本平静的空间一瞬暴动,钟离定睛看去,那震撼山岳的龙王本体,竟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虚假之天之上!
“哈哈哈哈,摩拉克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受死吧!吼——”
“若陀,你为何——固若金汤!”若陀竟是毫不客气直接向钟离攻来,从天而落的大片岩石狠狠砸向钟离,钟离来不及问,匆忙开出护盾抵挡:“若陀!”
“多说无益,岩神小儿,还我权能!”若陀仰天怒吼,庞大的身躯却不显笨重,一尾以雷霆万钧之势扫来!
“待一切事了,我自然归还,但如今,还不能!”钟离化出岩枪,后撤躲过从天而落的石头,从那气息分辨,若陀显然已尽全力,钟离自不能轻敌,手执岩枪,身形浮于半空,双目因元素力的全力运转变成璀璨的金色:“若你想要,那便战!”
“哼,从前我惜败于你手,今日必将全部讨回!”
岩龙以足顿地,浑身岩甲染上曜目的红:“来吧,我看看今日你能与我战至几时!”
钟离眉头紧蹙,提枪以神力凝于枪尖,抬手直指天空,一瞬,巨大岩枪破土而出,攻向那无尽落石,竟以攻为防,挡住了落石之威!而他本人,则枪势一转,直向若陀冲杀而去!
“来吧!”若陀长尾一扫,飞速接下钟离一枪,岩龙石甲坚固,难以击破,钟离一招不得,再转枪势,身形极快闪至若陀面前,一枪直取面门!
却不想若陀反应极快,龙首一顿,钟离一枪斩在后颈,坚硬石甲与长枪相碰撞发出了剧烈的刺耳声波,若陀龙首一甩,将钟离甩至半空:“怎么,不显原型与我一战吗?”
钟离提枪俯视若陀,神色严肃,只见若陀凌空跃起,凝聚元素力,向钟离扑杀而来:“胜你人形胜之不武,快用原型与我一战!”
“若陀,我还有其他急事,速战速决吧!”钟离微不可查叹息一声,双眸微阖,一息之内再度睁眼,魔神之躯金光凝聚,瞬息,一条金龙现于天空!
“吼——”正是钟离的龙形真身!他一声龙吟,神力疯狂汇聚于周身,他并不正面接下若陀这一招,而是避其锋芒,龙瞳爆发耀眼的金色,一瞬间,整片空间的天空都为之色变,厚重的云层破开,金玉之色自天空乍现,天星裹挟着巨大的压迫感,从天空中直直落下!
“天动万象——”
“岩神小儿!区区天星,也妄图伤我?看我这招!”若陀四足顿地,各种属性的能量疯狂汇聚于身,若陀吸收了无数元素能量,汇聚了一颗巨大的能量球!那能量球表面看来平静无波,内里却是数种元素能量相互碰撞,若陀将之抛向天星,一瞬间,两股霸道的能量相撞,一瞬间的静止之后,轰然爆炸!
“不好。”钟离在两股能量相撞的前一刻猛然意识到不妙,一瞬打开玉璋护盾,危机关头,他仓促分出部分能量,给若陀上了一层防护。接下来,就是摧枯拉朽的能量爆炸——
“砰——!”
“咳,咳咳……若陀,你疯了!”巨大的能量波过去,一片尘土飞扬之中,钟离撑着光芒暗淡的玉璋护盾,化为人身:“你不要命了吗?你的肉体虽然强悍,但绝对扛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
“哈哈哈,你这不是护住了我这老石头龙吗。”尘烟散去,在扬尘中出现的并非是体型巨大的龙王,而是一位男子,但比起钟离,他可狼狈得多。他咳嗽几声,调侃道:“怎么了?你不就是想把我打败了扔回南天门去吗,我和你拼个命而已,你不习惯啊?”
钟离仓促分出的力量并不多,玉璋护盾的效果也很差,所以在这一下后,护盾是破碎了个彻底,能挡下多少,钟离也没把握。
“若、陀!”若陀一番话把钟离气得咬牙切齿,难得一见怒火冲天,他几步上前,拽住若陀胸口那快碎没了的衣服:“你故意的?”
“真难得啊,发这么大的火。”若陀本就被冲击波击穿了护甲,此时瘫坐在地,被钟离一把拽起来,只觉身子骨这儿疼那儿也疼:“嘶……你轻点儿,要散架了……”
“你还知道?你、你……!”
若陀看着钟离怒火冲天的脸,忍不住咳了几声,但就算如此,他却笑出了声:“咳……咳咳……哈哈,摩拉克斯啊,你果然……哎,什么也瞒不住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南天门封印里去。”钟离眉心紧蹙,松开了若陀,背对着他走出几步:“现在回去,我就当不知道你来过。”
“别装傻,摩拉克斯,你能猜到我为什么来吧。”若陀又咳几声,瘫靠在一块石头上。
“猜不到,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嘿,这么多年过去,你装傻的本事还是这么差。”若陀低笑了声,急促喘了几口气:“行吧,谁让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呢……你知道,若是你权能不全,万万不敌天理那老贼。”
“……”
“前段日子,时间那厮来找我,我们,做了一点小小的交易……所以,现在你还能看到我控制这副躯体。”若陀叹道,“但我这点意识能留下的时间不多,我只是暂时出现掌控它……长话短说吧。我确实是没法长时间控制躯体的,所以也没法做和雷娃子一样的让渡之法。对抗天理必须要用完全的岩元素大权,若你能拿到,我相信,你定能胜天理那老贼。你身为龙,也是提瓦特大陆最古老的存在,哪怕是我,也活的没你长……你来控制岩元素大权,我放心。”
“若陀,你究竟要说什么?”钟离蓦地转身,紧盯若陀,厉声斥道。
“又装傻,看你那表情,大概猜到我想说什么了吧。哈哈……如此失态的你,可真不常见啊。”若陀笑了几声,受了伤的躯体不太听使唤,又咳出一口血,他抬指擦了唇角残血,严肃望向钟离,语调铿锵:“没错,我要将古龙大权交给你,从此,世间再无岩龙王。”
“你……”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若陀说出口的那一刻,钟离仍是抿起了唇,面色难看。但他们曾为战友,他自然读得出若陀神色之中的决绝。
双拳紧握又松,反复几次,早已散去元素力颜色的眸闭上了,钟离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垂首:“好,我知道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无需你做什么。”若陀笑道,他扶着石头,踉跄起身:“你只需要,拿好我给你的东西!”
“等等,若陀!”
来不及了,钟离迅速冲向若陀,却只见若陀一手没入心窝,将那颗跳动着的石心,连同生命力的本源,瞬间捏爆!
霎时,整个空间能量骤然狂暴,飞沙走石!强烈的能量波动如同旋风一般灌向若陀,那副被捏碎石心和生命力的身躯,被这庞大的能量撑得渐渐崩裂!
“拿好我的力量,快走!这副躯体马上就要爆炸了!噗——咳咳……哈哈哈,天理老贼,你且等着,这虚假之天,定是你的葬身之地!”若陀另一手运起掌风,将钟离迅速向这片空间的出口推去,随着若陀生命力的消散,钟离只觉自己所缺失的力量逐渐补全。但是——
“若陀!”
折叠空间迅速关闭了,钟离看着,爆炸的余波肆虐在那一片天,在溢出的前一刻,空间之门彻底关闭,那恐怖的爆炸终是被牢牢关在那片空间中,连带着他的故友一起。若陀的生命力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震人心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孤注一掷战山巅,荡涤贼寇还青天。一鼓作气冲云霄,愿以此身——护明朝!”

魈:
得书甚慰,千里面目。
昨得家书,暂知时令。近时寒暑无常,勿忘珍摄为盼。今璃月势危,护民之余,切记珍重,以护自身周全。现已退敌于四方,且得旧友助力,战事向好。
绝云之异已毕,璃月西、北,皆有天堑护之,不必分心,专守海岸线,以护海港。卿忠于国土,托民于卿,吾心甚安,然更时时念卿,寒暑无常,可曾添衣?战事频发,可曾添食?吾时未归,业障可扰?药理之事,必将谨记,身体所需,切勿忽视。
年岁春秋时千度,连理金枝与卿同。不需比翼常相伴,一念寄书意已倾。
——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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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日,阵眼布置的进程终于赶了上来。
魈不敢大意,在消息传回的当天傍晚,就动身前往孤云阁。他最近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向来不会忽视自己对潜在危险的直觉。近几天,凝光调查流言之事也有了些眉目,只是如今战事迫在眉睫,无论哪一方都严重缺人,实在有些分身乏术,能调查至此,已是不易。
出发之前,凝光叫住了魈。
“最近流言之事,调查组顺藤摸瓜,已寻到了一些线索。”凝光道,“事情说来话长,我简单说吧。前段日子,大概就是流言将起的日子,不卜庐的白大夫陆续接到了一些特殊的病患,他在私下里秘密调查过,但他调查的时候,却和调查流言的人碰了头。后来,经过交流,发现这两件事有关联……白大夫接受的那些病人,几乎都是流言传播的嫌疑人或者参与者,而且……”
说到这里,凝光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而且,那些人,都有魔神怨念影响过的痕迹,这也是白大夫调查这些病患的原因……”
“魔神怨念?”魈蹙起了眉,神色有些严肃:“如今,没有帝君气息庇护……魔神怨念竟然已经趁乱潜入璃月港了吗?”
“以最坏的结果看,是的。”凝光道,“白大夫对这怨念影响有一些猜测,并且取回了一些样本。他说,应该是以蛊惑人心为主的影响,没有太强的攻击性,但这一类型,在如今这种情况下,确实会比其他怨念更能制造出恐慌,从内而外瓦解一个集体。”
“那些病人没事吧?”
“不算严重,已经治好了。”
“给我看看样本。”
“好。本就是想来找大圣你辨别一番的。”凝光将那收着魔神怨念的透明匣子递给魈:“其他的已经被白大夫和长生想办法消除了,只留下了这些样本。”
“!”
然而,魈在看清那一抹怨念之时,惊得瞳孔微缩!
“这,这是……!”
“大圣?”凝光见魈脸色不对,心下一慌:“这是很难解决的吗,大圣?”
魈并没有理会凝光,而是一把夺了那匣子,神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他不会看错,绝对不会看错,那独特的,只在梦之魔神身上见过的的紫红色!
梦之魔神的魔神怨念?怎么会?她不是早就死在魔神战场上了吗?他亲眼看见的,甚至,死后爆发的能量也都被恐怖的岩元素神力湮灭殆尽了,梦之魔神除了蛊惑人心的手段以外,实际上并不强,当时的摩拉克斯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手,甚至那女人的灵魂都没有逃离,就被钟离掐灭了,怎么会出现在几千年后的今天?
不,不对……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魈的心头泛起惊涛骇浪,他咬了一口舌尖,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飞快思考,心脏却是不受控制怦怦狂跳。
这件事,绝对有蹊跷。魈深呼吸一口气,凌厉地注视着那一抹魔神怨念,在金翅鹏王的敏锐感知之下,那一抹能量无所遁形,魈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
首先,梦之魔神确确实实被完全抹杀了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是他亲眼见证,甚至她都不会有奥赛尔那样苟活封印之下的机会,就被摩拉克斯杀死了,所以,这一抹怨念,绝对不属于梦之魔神。其次,梦之魔神的手段他最熟悉不过,如果是梦之魔神的怨念,以她的性格和手段,被她蛊惑的人类是绝对不可能还有自己的意识的,普通人类的意志在魔神面前实在太弱,哪怕是魔神残念,也能随意影响普通人的意识,而那些人已经被白术救治,恢复正常了,这并不符合梦之魔神的性格特点。最后,这一抹怨念之中,他能感受到,有杂质力量的存在,只是样本太少,他分辨不出具体的力量,但这抹怨念并不纯粹,或许,是一种模仿手段,而且,这模仿能力还能被他感知到,大概并不属于魔神……所以,是什么在捣鬼?
凝光并没有出声打扰魈,但看魈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如临大敌的模样,暗暗松了一口气。
许久,魈叹了一口气,将匣子递给凝光:“我有一些猜测。”
“说说看?”
“这种怨念本应属于梦之魔神,但在我看来,如今在我们手里的,应该来源于一种模仿。它的能量等级倒是有魔神层次,但,如今的作用,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模仿之后才有的。”魈道,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凝光,加强城内排查,我怀疑,有鲛人混进来了。”
“什么?!”凝光神色一凛,“竟然……”
“鲛人模仿能力强,能骗过普通人类很正常。”魈道,他指尖点在那匣子上,一丝墨绿色的仙力渗透进去,悄无声息没入那抹怨念中:“虽然我没时间去帮你排查鲛人,但你拿着这个样本,里面有我的仙力,如果有鲛人在附近,它会发光。”
“多谢大圣。”凝光珍重拿好匣子:“若真有鲛人混进城里散播谣言,并且散布魔神残渣,那城内的形式或许比想象中的要糟。”
“应该还没有渗透太久,还有时间,多分些人手加强排查吧。”魈道,“鲛人这一族虽然擅长模仿和蛊惑人心,但普通鲛人和有神之眼的人类战力差不多,处理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交给我吧。”凝光颔首。
“嗯。我走了,回见。”魈垂眸,脸上浮现狰狞傩面,一步迈出,踏风而去。
“一路平安。”
……
璃月港到孤云阁的距离,于魈而言不过几息便至。孤云阁为一线战场,军队驻扎,严阵以待。远眺便能看见海上恐怖的漩涡,虽然没有海怪出现,但没有人松懈,时刻准备迎战。
魈一落地,便有千岩军迎来,行了一个军礼:“降魔大圣。”
“嗯。”魈点点头,看向这一高一矮两名千岩军,道:“刻晴呢?”
“玉衡大人在部署战力,或许抽不出空来。”高个子千岩军道:“我姓吴,大圣叫我小吴就是,这位是我三弟小桂,我们俩是玉衡大人派来接应你的。”
“嗯。”魈上下打量一番二人,看了看站在小吴身后显得有些怯懦的男孩,微微蹙眉:“满十八了?”
“满了,满了。”小吴道,“前年满的,来参军,我带,他是今年刚刚调来前线部队。”
魈没说话,只点点头,目光犀利地将小桂再次看了一遍,那小个子千岩军又往小吴身后缩了缩,好像很怕魈似的,这种怯懦的模样让魈心里升起一阵不喜。
这样怯懦的军人,如何能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千岩军的选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等见了刻晴,必须要好好强调这一点,千岩军,是护佑平民的最后一道防线,定不能混入浑水摸鱼之辈!
魈敛了神色,收回了目光,道:“好吧。但我只需一人护法就够了,小吴,把你三弟送回军营去吧。”
“啊,这个……”小吴一脸为难,挠了挠头:“大圣,小桂在军营里人缘不太好,要是让他单独回去,我担心……”
“啧。”魈眉头蹙得更紧了,但对上小吴为难的神色,他虽不喜,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去打架,布置阵眼而已,又不需要凡人动手帮忙,跟着就跟着吧。
想到这里,魈道:“行吧。跟紧我,别掉队。”
布置阵眼的地方距离前线守地有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地岩元素气息浓厚,矿产丰富,但并没有过度开采,还保存着完好的矿脉,甚至能直接在陡峭岩崖的根部看到晶莹剔透的水晶矿。地脉之力在此地也分外活跃,魈感受一番,心下惊叹。
这里不愧是帝君选定的中央阵眼,浓厚的岩元素气息,活跃的地脉,甚至与旧封印的共鸣也最强,在这里布置中央阵眼,定然让整个阵图威力加倍。
魈并没有着急,一步一踏,仔细辨别最合适的地点,他早已将身后两位千岩军忽视了个彻底,直到选中最合适的地方,才停下脚步:“你们,守在我百米外。”
“啊?啊,是。”小吴跟了一路,魈一直沉默,让他有点走神,此时魈忽然出声,他手忙脚乱应下,给小桂使了个眼色,赶紧往后走了去。
小桂并没有看小吴,目光在魈身上停留片刻,才缓慢挪动步子,跟着小吴退到了百米外。
此处地脉活跃,魈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地脉之力牵引而出,这一阵眼位于中央,复杂程度绝非其他阵眼能比,不过是勾勒出大致的形,魈就感到了困难,他小心描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这一点。
地脉之力与他的仙力互相纠缠融合,最后共同没入阵图之中,那阵图不过初具雏形,便有能量波动溢出,引起的阵阵罡风,吹得魈发丝凌乱。
好,雏形已成,接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罡风之外一抹黑影飞速靠近,魈正专注于阵图描画,一时没有发现,直到那黑影在他身后停顿,匕首闪着寒光,正欲刺来之时,魈才猛然感受到那浓烈的杀气!
是谁?!
那匕首给他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他本应立刻躲开的,但阵图描画不可中断,若是中断,定然会引发地脉之力的暴动!若当真如此,孤云阁那些守军,定然十不存一。
所以,在这生死关头,魈硬生生抑制住了躲避的本能,浑身气势猛然暴涨,一手精准无误继续描画阵图,一手凭空一抓,傩面现于手中,覆盖了那张怒气将发的脸:“喝——靖妖傩舞!”
“唳——!”
一双巨大的翅膀从魈身后张开,一瞬间的威压让那黑影也要暂避锋芒,然而,魈没空分心对付其他人,那双翅膀裹住了魈,他本人则是一刻未停勾画阵图,竟是打算以仙人之躯硬抗!
“哼,愚蠢。”那黑影暂退一步,手中匕首挽了个圈,待那气势过后,再次飞身攻来。
定睛看去,这人脸上的鳞片闪着冰冷的银光,眼也变成了兽类竖瞳,看长相,竟是那小桂,但看这鳞片,还有耳部的鱼鳍,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鲛人!
军队里怎么会凭空混入鲛人?!
他手中的匕首并非凡物,是真真切切能伤到魈的神兵利器,但魈此时却分身乏术,不能抽身!
“嗷——!”就在此时,从魈的怀里一道金光飞掠而出,随即,透明却坚韧的盾出现在魈周围,千钧一发之际,匕首被护盾挡住,二者相撞发出刺耳的噪音,竟是小龙!
玉璋护盾坚硬无比,小桂一击不成,警惕于凭空出现的小龙,身形暴退。
然而,小龙并没有攻击手段,它撑开玉璋护盾,就焦急地在魈面前嗷嗷叫,似乎在提醒魈危险快走。魈空余的手安抚般摸摸小龙,却是分毫不退,那阵图在魈争分夺秒之下,逐渐成型!
阵图气息再涨,小桂显然着急,为了潜入军队他策划已久,本想掀起内乱,但千岩军内部军人可不如普通人好控制,他碰壁已久。但他却抓住了这个近距离接近魈的机会,或许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他必杀魈!小桂握紧匕首,疯狂攻来:“今日必杀你,接招吧!”
“铛——”
“铮——”
匕首疯狂攻向魈,玉璋护盾光芒明灭,铛铛之声此起彼伏,魈却不再分神,一步不移,全力以赴勾勒阵图!小龙似乎在发怒,四周的岩元素气息被阵图引动,玉璋护盾也更坚固,饶是那匕首疯狂进攻,也无法撼动护盾分毫。
在这僵持之下,阵图飞速成型,魈开始念诵咒语,将自身仙力疯狂融入其中。但阵图描画宜精不宜快,此时超负荷的描画勾勒,仙力和地脉之力被吸收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而这种节奏一开始就很难停下,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般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庞大的能量,让魈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傩面眼部青色仙力似成实体,狂风肆虐,阵图闪着不稳定的光芒,随着力量的注入愈发狂躁,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眼看就要被庞大的能量撑爆,引发暴动!
“给我成!”
魈喘着粗气,全力维持着阵图的稳定,指尖在那阵图上狠狠一画,被狂躁的能量切开指尖,血液一瞬绞入图中,将整个阵图染成了血的鲜红。但魈不停,果断咬开舌尖,直向那阵图吐了一口最纯正的金鹏精血。一口血吐出,魈的脸色肉眼可见差了下去,但仙兽精血甫一入阵,那颜色迅速从鲜红变成金红,魈手掌一收,阵图竟是奇异般地稳定下来,裂痕也被血色填满,阵图随之逐渐成型!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急急如律令!”
“呼——”最后一个字落下,无数力量一瞬内敛,那阵图已成,熠熠生辉!
“不好!”小桂神色急变,飞快收了匕首,试图逃走。
魈眯了眯眼,将那阵图迅速隐没至地脉之中,收起翅膀,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小龙抓住塞进怀里,一手虚空一抓,和璞鸢现,一瞬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间锁定小桂,和璞鸢一击而出,直直刺穿小桂腹部!
“噗——”小桂可没有玉璋护盾护体,这一下直接将他捅了个对穿!
魈面对敌人向来干脆利落,但考虑到潜入璃月港的鲛人,他没有直接杀了小桂,而是将重伤的小桂打晕,用仙法下了禁制,一手拎起又随手扔在一边,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块石头后面抓出了瑟瑟发抖的小吴!
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几息,布置阵图的巨大消耗仿佛对他没有影响一般,魈眉目凌厉,墨绿青黑仙力翻涌,居高临下漠视小吴。
“大圣!大圣别杀我!我是千岩军,我是真的千岩军!”小吴吓得浑身发抖,跪在魈面前连连求饶。
“这鲛人可是你带进来的?!”闻言,魈眉头紧蹙,沉声喝道,“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撒谎!”
“是,是我……”小吴在魈那双冷漠的兽瞳注视下,根本不敢撒谎,本能承认了,下一秒一个激灵,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承认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颤抖着给魈磕头:“求求您,别杀我,别杀我!”
“身为璃月之民引敌入室,此乃罪一;身为军人面对危险不行守护之责,临阵退缩,弃战友不顾,此乃罪二;身为千岩军不守军法,包庇敌人,明知故犯,此乃罪三,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杀你这贼子!”魈提起和璞鸢,枪尖直指小吴咽喉:“说,你背后可还有他人指使?”
“对不起,对不起!可我没有办法……”小吴涕泗横流:“大圣,大圣啊,鲛人不知何时潜入了璃月港,我的家人都在鲛人手里!他们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我的家人……他们,他们就……”
“所以你就包庇敌人,甚至将他们带入军队?!”魈震怒,“你难道不知这样做的后果吗?整个军队难不成只有你有家人?!”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去死啊!”小吴大声道,“我只是想救我的家人而已,我有什么错?”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让多少家庭失去家人?!千岩军军人千万,只有你有家人吗?”
“他们的家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我的家人安然无恙!”小吴脱口而出,但对上魈饱含怒气的眸,又颤抖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但我只想救我的家人……”
“庸才,懦夫!”此事当真触及魈的逆鳞,平日淡然的仙人此时怒不可遏,一枪狠狠插进小吴身旁的地面上,念在不可伤及凡人,强压下直接杀了这贼子的念头,声含怒气:“你在危难之间,宁可相信敌人的谗言,包庇敌人,出卖战友,也不愿上报情况,相信同胞!若你是普通人,你作此选择没有错,这是身为普通百姓的无奈之举,我或许还要赞你一句孝贤,但你是千岩军!你是璃月最后一道防线的一份子!千岩牢固,重嶂不移,你觉得只是一句口号吗?!”
魈怒气翻涌,竟是直直将小吴身上象征千岩军的甲胄拆了!
“我乃金翅鹏王,奉帝君命,守护璃月,千年如一日,我兄浮舍,弥怒,我姊应达,伐难,更是行守护之责千年,最终以身殉职!古千岩军,以凡人之躯驱使神兵千岩长枪,负重而行,只为守护!他们追随帝君,斩灭魔妖、救助百姓,守卫璃月平安。千年之前的魔神战争,几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百姓的安居乐业是所有千岩军以血肉铸成!千岩军最有名的功绩,是守护,是以己为盾,守护身后的家园!我没有家人吗?他们没有家人吗?你呢?你看看你自己如今又在干什么?你的所作所为,有辱千岩之名!”
“大圣!降魔大圣!”远处,刻晴带着一队千岩军正赶过来:“大圣,你来了怎不来相见?我好派人……嗯?小吴,你怎么……”
“哼!”魈怒气未消,将一旁死狗一般的小桂往刻晴脚边一扔,隐含怒气的嗓音毫不客气:“千岩军身为璃月的最后一道防线,我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这等包庇敌人,引狼入室的贼子!”
“这……发生何事?”
“何事?呵。”魈冷笑一声,“这次我有帝君护佑,未生事端,此人包庇鲛人潜入军队,冒充为我护法之人接近我,鲛人试图在我布置阵图,抽不开身时偷袭!若是没有帝君护佑,被那鲛人得手,阵图不成,引发地脉暴动,今日驻扎在孤云阁的将士将十不存一!”
“什么?!”
“哼。”魈瞥了一眼小吴,又看向刻晴:“千岩军追随帝君,以守护为己任,如今战事频发,一个贼子就有可能害了所有人!我不希望千岩军再出现这种贼子,懂了吗?”
“是,大圣,日后我们定会严格筛选!”
“带他回去吧。今日只是剥夺他千岩军的身份,但他日若再出现这种现象,我便代帝君实行食岩之罚!”魈仍未气消,没再理会众人,拂袖而去。

(注:魈的口令取自道教金光咒,有删改)

钟离大人:
别后萦思,惆怅日转。
得书之喜,旷若复面。与君相隔万里,不知详情,旧友之助,可为旅者伴星?君得助力,必除贼子,定乾坤,他日凯旋,可得安定矣。
今阵图大半已成,旧封即破,亦不惧旧敌之扰。然军中有异,鲛得一人包庇,潜入军中,幸有小龙之护,未成大祸。此人有辱千岩,未行契约之责,擅代行食岩之罚,除其千岩之名。
近日寒暑无常,亦已添衣,战事稍定,亦已添食,君时未归,业障无扰。药石、身体所需,皆已谨记。今守璃月,吾为战力,必保重身体,不以小事扰大局。与君别离良久,时时不见,时时思念。然职责所在,各战一方。待他日相见,互诉衷肠。
别时蒲月,今已兰秋,寒夜难眠,忧思甚切,坐卧思君,何时归家?
——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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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写得太好了…武戏看着身临其境,文戏尤其是魈斥责那个汉奸()的部分看得我也激动起来了。家书又写得好有文化…好喜欢:sob:
希望岩魈都平平安安的:pray:t2::pray: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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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w谢谢喜欢!之后还有很多剧情呢(。→v←。)那两个反派连起来是著名汉奸吴三桂(小吴,三弟小桂:relie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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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之下伤亡在所难免,他们各有各的职责,各有各的战场,都在尽己所能庇护一方,无论前路如何都会一往无前的:relieved:只是在此之下,大爱永远排在儿女之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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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折叠空间出来后,钟离显得分外沉默。

在座各位多多少少都是互相熟悉的,特别是萍,温迪,还有旅者和伊斯塔露——或者说,派蒙。她又变回了小应急食物的样子,飘在半空中。钟离的沉默,最先坐不住的还是她。哪怕找回记忆,成为时间执政,她也还保留着许多熟悉的习惯,此时见钟离一言不发,她本能地往空身边挪,小声唤:

“旅行者……”

“嗯。”空给派蒙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没有出声打扰钟离,而是带着她默默退远,给钟离留下了独处空间。

派蒙有些心虚地对了对手指,她与若陀的交流是瞒着所有人进行的,在唤醒若陀带有理智的意识后,她提出了岩元素大权的补全计划——若陀理智太少,不足以支撑雷龙和雷电影一般的让渡之法,所以只有另一种方式,就是死亡。

而死亡也不是单纯的死亡,一定要将岩元素龙王身份一并抹除才行,就像水神芙卡洛斯摧毁神座,世间不会再诞生新的水神,元素大权才得以回归一样,若是想补全元素大权,若陀要付出的不仅仅是死亡的代价,而是要连带着将岩龙王身份一同抹除,没有新的岩龙王诞生,才能将大权交给钟离。

但元素龙王本身是提瓦特原始之物,而神座则是天理对古龙大权的分割,所以,神座相当于后来物,后来之物才可以被摧毁,而岩龙王,本就是提瓦特世界本身孕育而出的王,想要“杀死”,并“抹除”王座,已经触及到世界本源层面,以她的力量还做不到,所以,她另辟蹊径,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该怎么做才能让岩龙王死去而不再诞生新的岩龙王呢?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瞒天的骗局——用来自世界之外的空间力量隔离岩龙王,岩龙王死在这片与世隔离的空间中后,元素大权自动回归,而提瓦特世界本源检测不到世界之外的力量,便不会有“岩龙王已死”的信息诞生,也就不会有新的岩龙王出现,以此间接达到将元素大权交给钟离的目的。

与世隔绝的空间从哪里来?没错,来自空之执政。他们本就来自世界之外,自然掌控着世界之外的力量,可谓是现成的完美“容器”。所以,她与若陀交易后,便去和空之执政“友好交流”了一番,并给旅行者兄妹留下了一点小礼物。

不过,“容器”一词或许不太贴切,应该换成另外一个词——“坟墓”。

属于岩龙王的坟墓。

空荡的,寂寥的,无人可知的坟墓。

她知道这样做对若陀来说太过残忍,他早已死去几百年,却还要被强行唤醒意识,再次体验死亡的痛苦,而这一次,却是真正的客死他乡——对于讲究落叶归根的璃月人来说,孤身一人死在异空间内,无疑是过于残忍的。

可是,这样关乎世界生死存亡的战争,又对谁不残忍呢?不止是他们,还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为了摆脱既定的命运,他们只能向天理举起叛旗,以血肉铺就胜利的基石。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明天而战。

伊斯塔露看着钟离沉默的背影,不由自主回想起与若陀的交易。

实际上,说是交易,若陀根本没有向她索取什么……

当初,她在时间洪流中捕捉到若陀的一丝带有理智的意识,半透明的汉子飘在她身旁,静静听完了她对于岩元素大权的设想。本来,她早就做好了长篇大论说服若陀的准备,却没想到,若陀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了,根本没有纠结死在哪里的问题。

高她一个头的汉子爽朗笑着,就像即将走向孤独坟茔之人不是自己一样:“也没别的办法了吧,本来几百年前我理智丧失那时就寿数已尽,要不是为了避免死后力量污染璃月大地,我当时就是要死去的。那会儿我还在想,虽然有摩拉克斯,我不用担心璃月的安危,但天理不除,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干掉天理大概也算我的遗憾了吧,要不是他这老贼,我们又哪会有那糟心的磨损?结果没想到,我人都凉了几百年了,突然有人过来和我说,‘嘿,兄弟,我们这里有一个办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一旦成功,就能让你加入干掉天理的计划,要不要来?’你觉得我的回答呢?”

“但你要付出的不仅仅是死亡的代价……”

“被封在地下,和死在异空间,不都是孤身一龙吗,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也没什么区别。”若陀倒是看得很开,“我这点理智也剩余不多……能醒过来就是奇迹了,当然要趁机多给天理老贼添点堵,哪还有时间想什么死了埋哪这种事。”

“也不一样吧,毕竟异空间已经算是真正的世界之外了……”伊斯塔露道,“你们璃月人不都很是讲究吗,呃,落叶归根什么的……”

“哈哈……”听到落叶归根几个字,若陀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涟漪,但很快就被掩盖了过去,爽朗道:“我这死了几百年的龙了,不讲究那个。更何况,死在异空间,正好不用担心死后力量爆发危及璃月,还能给天理添堵,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伊斯塔露沉默了。若陀的表情变化她自然捕捉得到,但她识趣地闭了嘴。若陀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这种时候,就不必多费口舌,徒增伤感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个人仔细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她就将若陀的理智封存了起来。

再见若陀时,是在她拿着折叠空间,将被封印在南天门中的若陀本体带回阵眼附近的时候了。

比起上一次见面,若陀的身影更透明了一些,但仍然很有精神,似乎“给天理添堵”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若陀兴奋了。她带着若陀去了折叠空间里,半透明的影子在这片空间里随意游荡了一会儿,就像在参观自己的新家:“我说,你怎么不给我弄点建筑啥的在里面,再不济也搞点花花草草啥的吧,连个石头都没有,这一片光秃秃的空间也太空了。”

“嗯……你说得对。”伊斯塔露点头,她思索一番,仿照尘歌壶的系统捏了一个自由布置的小程序,递给了若陀:“旅行者的尘歌壶就是这样用的,嗯,你也是璃月人,应该不难操作。随意摆放那些摆设吧,这里没有仙力上限限制,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这太好了。”若陀赞同道,“尘歌壶那空间实在不行,刚放一点东西就要上限,这次有机会,一定要摆个够本。”

“随你喜欢。你甚至可以把七国的景观都摆一遍。”伊斯塔露摊手道。

“哈哈,这就不了。”若陀一边回答,一边在面前一股脑放了一排竹子,把自己吓了一跳:“哎哟,离这么近,吓我一跳。哎,这竹子真不错啊,长得板正。果然,还得是璃月景观最顺眼。”

“你还可以随意调整大小。”

“嘿,还玩上了是吧。”若陀乐道,没头没尾问了一句:“话说,你真能保证你们能做到吗?”

“不能。”

“嘿,那你还一口答应我?”若陀道,“你可别忽悠我这死了几百年的柔弱老龙。”

“你也知道吧,我不可能保证一定能杀死天理。”

“哈哈,也是。”若陀笑了一声,笑意越来越淡,最后抿起了唇,颇为认真看向伊斯塔露:“但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不是吗?”

“……”伊斯塔露轻轻叹息。打破虚假之天的谎言,将命运还给提瓦特人民,还天下自由——“……是啊,共同的愿望。”

是啊。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愿望。

她定定望着半透明的龙王,心中五味杂陈。生前自愿被封以护璃月,死后客死他乡以护天下。任何人评说,都当得起一句:“先生大义”。

……

空将阵眼捣毁后,整个虚假之天的大阵已然摇摇欲坠了,只剩最中央的阵眼仍在支撑。

荧向下看了一眼,天空仿佛破碎的蛋壳,即使身在天空,看上去也分外骇人,已经不敢想象在提瓦特大陆上会看到多么可怖的景象了。

若陀的死在众人之间笼罩了一丝沉闷的氛围,整个终战进行到现在,可谓是出人意料的顺利,无人伤亡的情况下难免会降低警惕心,但若陀死去,仿佛在提示所有人,你们在与死亡较量,像是与狼共舞的羔羊,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但如今,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用来感怀故人了。故人已逝,尚在人世的人就要带着他那一份,继续负重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没有多久,时间快得钟离还没有彻底收拾好情绪,空就起身招呼众人上路了。

“走吧,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天空岛。”

天理的维系者镇守在天空岛的入口,而天理,正沉睡在天空岛的最中央。这无疑是在刀尖起舞,若是在打败维系者之前,天理苏醒,那么他们必定会迎来最坏的结局——

“所以,速战速决,尽可能快地杀死维系者。”空道。

“我不能出手。”伊斯塔露道,“那里距离天理沉睡之地太近了,我若出手只会加快唤醒天理,所以,我只能在危机时刻施以援手,不能和你们一同战斗。”

“理解。”众人皆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我们出发——”空和荧合力撕出空间通道,众人鱼贯而入,随着最后一人跨入,空间通道霎时关闭,再睁眼时,便已到了目的地。

天空岛。众神与双子皆不陌生,只有新生的龙王们还是第一次踏足。

天理的维系者,双子在很久之前曾与之交手,结果一人被捉,一人坠入提瓦特,那是双子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

——很强。这是双子对天理的维系者的唯一评价。

未曾战胜,自然不知弱点,此时也只能冒险一战。

天空岛的入口,也是虚假之天大阵的最中心,深入“蛋壳”腹地,众人脸上皆是凝重。

无人出声,只有视野中天空岛的大门越来越近。

蓦然,半空出现了深红色的菱形空间之门,赤裸足尖踏空而出:“僭越者,你们的旅途,到此为止。”

天理的维系者!

空与荧神色凝重,望向半空中漂浮的那一人。

“哼。”天理的维系者无机质的金色瞳仁睥睨众人,她并不在意自己的敌人有多少,只缓缓抬手,掌心出现深红色的方块。

“小心!”双子一跃而起,金色的羽翼出现在背后,在身体浮空的下一秒,二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凭空出现巨大的深红色方块,而后一块一块散去,原地竟是出现了棱角分明、规规正正的凹坑!

“这方块带着空间的力量,不要被它沾上了!”深红色的方块飞速追击之下,空语速飞快地提醒,金剑对准天理的维系者,当头劈下!

“砰——”

爆炸声激起了浓烈的烟,尘烟散去,天理的维系者手边出现透明屏障,将空的攻击牢牢挡住,下一秒,深红色的方块再次出现,直攻向空!

“固若金汤——”钟离伸手,一抹金色出现在空周围,那深红色触之不能再进一步,空收了剑,飞身而退。

“贵金之神,哼。”天理的维系者看了一眼钟离,似乎终于注意到了除双子之外的其他人,方块凭空出现,攻向众人。

“小心。”钟离沉声提醒,率先躲开攻向自己的方块,已补全岩元素大权的钟离,能运用的力量显然更多,玉璋护盾的金色不再飘渺,而是显现着快要凝成实质的光芒,他飞身而起,有盾护佑,他躲避之余,一枪刺出,竟是将追击他的那一道深红色方块流从中央直直击碎!

一击既成,钟离飞身而起,枪抛至半空,双子似乎接收到他的信号,一齐攻去,与此同时,钟离贯虹裹挟金光划破天际,长枪如龙,直冲维系者面门!

“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声炸响,贯虹有灵,一击之后飞回,钟离接枪,挽一枪花,玉璋护盾护佑之下他不惧那深红方块,飞身加入战场。

“嘿!钟离先生,给我也来一个金光闪闪!”见钟离加入战斗,伊迪弗尔坐不住,冲着半空喊了一句,下一秒,一抹金色出现在他身周,伊迪弗尔愉快说了一句多谢,扭了扭手腕,大剑上狂暴的火元素凝聚而上,他一跃而起,攻向天理的维系者:“吃我这招——!”

金色再闪,钟离战斗之余给所有人都加了护盾,霎时间,只见各种颜色的元素力争先亮起,元素力交织炸起震耳欲聋的声波。

“方块有空间之力,吞噬力很强。尽快击碎方块,护盾只能防护一时!”钟离低喝提醒。

“哼。”天理的维系者冷哼一声,深红方块如敏捷蛟龙,众人队形被次次冲散,不能合力,只能各自为战。僵持半晌,天理的维系者眯起眼睛,盯上了身在后排的辅助,纳西妲与萍心头一凛,危机的预兆让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千百年的萍一瞬飞身而起,还不忘拎起纳西妲,险而又险躲开了突然出现的巨大方块。

但一天理的维系者仿佛真的盯上了她们,一击能躲,接下来的却是灵活如蟒的方块流!

“可恶……”萍拎着不擅躲避的纳西妲左躲右躲,却是一招不慎,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深红方块缠上,不过几息,二人便被吞没!

“给我破!”空自然看到了远处的状况,他动全身之力将金剑抛出,剑尖直直击中那方块,方块碎裂一半,闪了闪,却没有彻底碎裂,下一秒,那方块就收缩消失,变成一个金色的小立方体,被天理的维系者收入手中。

“纳西妲!”

“萍!”

“僭位之人,欺人太甚!”阿佩普震怒,一声龙吼声波滚滚,震碎了离她最近的深红方块:“将她们还回来!”

“哼,不自量力。”天理的维系者挡住了阿佩普的末日余波,方块流再次出现,分割队形。

天理的维系者以一敌众却不落下风,那透明屏障坚不可摧,哪怕各种元素力狂轰滥炸,连最强的杀招也用上,也没有碎裂的迹象,但她也没有快速击破玉璋护盾的力量,狂暴的元素力和深红方块有来有回地僵持着,谁也不能伤谁分毫。

不知僵持多久,双方皆显疲态,空率先打破了平衡,一击击碎面前的方块流,低喝一声:“攻其一点,左臂!”

众人皆得令,无人有余力应声,却默契凝聚力量,直攻其左臂,哪怕队形散乱,以空荧的力量为锚,那五彩斑斓的颜色渐渐汇聚,再凝聚成一点,空荧再加力量于其中,七元素大权齐备,能量疯狂压缩之下,那彩色的球逐渐混合成了纯白的颜色,钟离手中贯虹金光一闪,他身一转,动全身之力一脚踢在枪柄上,贯虹飞出,直刺那光球,光球得力助推,光速飞向天理的维系者!

“嗡——”

光球遇到屏障,发出尖锐的嗡鸣声,直刺耳膜,接下来,那小球径直炸开,竟真将那坚不可摧的屏障轰穿了一个小洞!

“趁此机会!”

“我来助你!”关键时刻,伊斯塔露鬼魅般出现在天理的维系者身旁,在她反应不及之时,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臂,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慢了下来,维系者漂浮的发丝都诡异地静止了,仿佛被定格在半空——这是时间被停止的效果!那被炸开的洞也因此没有及时闭合,虽然这时间之力只维持了一时半刻就退去了,但在战场上,这一时半刻就是致胜的机会!

“起风啦——”

随着温迪搭箭,狂风骤起,肆虐的风将那碎裂的屏障撕出了更大的口子,而其他的元素力,也随之到来,岩元素天星将整个屏障砸得裂纹遍布,火元素将屏障灼烧得更加脆弱,冰水元素爬上裂纹处,迅速冷却之下,整个屏障摇摇欲坠,最终,草雷元素随之将碎裂的屏障崩解成渣!

一系列的攻击瞬息而至,等天理的维系者身上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崩解的屏障之外,新的更大的光球迎面而来。

“什……”天理的维系者瞳孔微缩,深红色的方块将光球包裹,然而那方块显然承受不住光球的能量,很快就被撑得爆裂——

“受死吧!”空荧默契攻来,剑尖点着光球,其势势不可挡,两柄金剑默契将那光球直直推入天理维系者的胸膛!荧最后用空间之力将光球关在天理的维系者胸膛之内,与空飞速急退,只见天理的维系者睁大双眼,从那无机质的金色眼眸中流出一行血泪。她试图将那带着毁灭性的光球斥出体外,却被那层空间之力牢牢挡住。在这危机时刻,只是这一抹空间之力,也足够奠定胜局!

“什……么……”

“咔、咔……”

细微的声音响起,天理的维系者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那细微的咔咔声正是骨骼被碾碎的声音,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寰宇——

“砰——!”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余波终于散去,金色的半球形屏障在尘烟中显现,众人在玉璋护盾之下竟是毫发无伤!

“咳,咳咳……纳西妲,萍!”在护盾消散的那一刻,空飞速冲了出去,在天理的维系者爆炸的地方看到了还没有完全碎裂的金色方块。

被收进异空间的金方块规避了大部分爆炸伤害,此时将碎不碎,空小心翼翼捧起了那个方块。

第二个跟上来的是阿佩普和钟离,空捧着方块给二人看:“没碎,她们应该没事。”

“让我来吧。”伊斯塔露从空身后出现,捏走了那将要碎裂的方块,没一会儿,那方块金色退去,碎成两半,萍的怀里紧抱纳西妲,跌坐在地。

“咳……咳咳……呼,呼……”

“怎么样?”阿佩普问。

“萍,你感觉如何?”钟离道。

“还行。”萍道,“里面是异空间,没有空气……我们能存活,全凭草之神用生命之力支撑。但空气是必需品,只凭生命之力在没有空气的环境中硬撑,消耗的速度太可怕了。就在刚才,她用力量保全了我,自己却脱力了。”

言罢,她舒展怀抱,将已经昏迷的纳西妲露了出来。

“哼。”阿佩普冷哼,嫌弃地从萍怀里抱走了纳西妲:“这才多久就撑不住了,还需要我来帮忙,真是没用。”

话虽如此,阿佩普还是将纳西妲平放在地,开始为她调息了。

“休息下吧。”钟离道,“我与旅者助你调息。”

“好。”

……

这一战可谓是不容易,但所幸还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得益于元素大权的补全,所有属性的元素力凝聚成一点,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也是这一次战斗的破局关键。

但所幸没再有人死去了。受伤最重的纳西妲,在阿佩普的帮助下也逐渐苏醒,萍也恢复得很顺利。

空和荧毁掉了中央阵眼。虚假之天的大阵破碎,蒙蔽提瓦特千年的谎言终于结束了。只听叮地一声响,仿佛蛋壳层层碎裂,真正的天空终于显现出来了。

双子再次收回了一部分力量。只是,他们的脸色仍然凝重,并没有因为虚假之天被破除而松一口气。

伊斯塔露变回了女神的模样,语气凝重:“天理快要苏醒了。虚假之天大阵已破,天理的维系者死亡,我又在这里动用了时间权能……这些事情都在加速天理苏醒的进程。我有预感,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天理,必将苏醒。”

“我们杀死执政们,是幸运也是不幸。”空道,“执政是天理权柄的分割,杀死了他们,他们本身分割出去的权柄就会回归天理本体,而我们,将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敌人。”

“简而言之,比维系者这一战要困难得多。”荧说话没有空那般委婉,直截了当道:“所以,这一战,我们要抱着必死的心态迎战。”

魈:

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时行金令,律应清商。秋日寒凉,点露凝霜。璃月近年秋寒暑无常,卿身怀业障,吾亦未伴随左右,不知现状。虽家书已阅,亦笃信所言非虚,然分隔两地,卿现状如何,目所不能及也,吾心甚忧。

魔神战争初,吾本偏安浮世一隅,璃月先民甚少,吾亦无意逐鹿,却见生灵涂炭,后觉悟于赫乌利亚之难,方知苍生苦楚。战争持续数百年,败者或长眠于封印之下,或身死魂消,或散尽力量护持地脉,而胜者亦有职责,璃月幅员辽阔,凡民千万,吾为岩神,不可弃职责而不顾矣。护佑璃月几千载,民已成长,今若无神,亦可自治而存。私以为于民职责已至,待天理事毕,可得自在矣。

与卿结缡千载,常忧天下,忧国民,置民,制法,治商,事以国民为先,呕心沥血,以安天下万民。吾终日忙碌于此,与卿相伴千年,常分隔两地,聚少离多,得卿不弃,吾之幸也。思至过往千年,不愧于璃月,不愧于民,然愧于卿甚矣。望卿时时悦己,切勿自伤,珍重身体,永恒常乐。

今将战天理,还青天,以慰天下万民。思至璃月,无忧国民,但忧于卿。念卿久矣,行亦思卿,坐亦思卿,望卿余生皆喜,万年长乐。

临书惘惘,不知所言。诸不具伸,余容续陈。

——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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