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枕(上)

*关于钟离先生意欲广游璃月云海,为保自身安全重金聘请降魔大圣为其保驾护航,只是这护法为何要到床上去?
*我流慢慢谈恋爱的小甜饼,但是好像没多少人看
*OOC属于我。
*9.5k+。感谢喜欢评论~

“所以…帝、先生想邀我与您同游?”

魈刚除完魔回来就遇上了在他房里悠然自得沏茶的钟离,正待行礼钟离就过来扶住他,全身上下从头摸到尾确认他家小鸟没受什么伤,简言意骇地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魈还被钟离突然摸得脑子转不过来,听完钟离的话就没去想钟离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没有伤口为什么还要上手摸,犹豫后回道:“可是属下身负业障,也不知与人类交道,恐怕伤了凡人,先生…还是另寻他人吧。”

钟离先是牵着他坐下,又把沏好的茶端到他面前,见魈捧着喝了一小口他才开口说话:“此程并非是到人群熙攘处,只是近来七星重点发展原生态旅游产业,钟某便想着游历一下璃月尚未被开发的山川。但野外时有危险,钟某小小凡人之躯或难招架,便想聘请降魔大圣为钟某保驾护航一段。”

说着放下茶盏,从怀里摸出一小瑾木盒子来,那盒子虽小,上面纹样却都是用真金丝线刻印而成,盒盖中间是用蟠金琥珀雕琢而成的金翅鸟,点缀上几颗琉青琅纹玉翠,任何一角位置都造价不菲,如此奢华的用料装饰却不显奢靡庸俗,烛光下辉色闪闪,当真是漂亮。

钟离把盒子推到魈面前,丹霞色的眼尾上扬,钟离满是笑意的看他,说:“这是钟某的聘礼。”

其实是聘金才对。

魈招架不住钟离满脸期待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一条缝后突然阖上,抖着手赶紧推了回去:“帝、帝君,不行、这不行!太、太…”

钟离按在魈的手上又把瑾木盒子推过去,解释道:“只是钟某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也望上仙笑纳小礼,海涵钟某一个小小凡人。”

“…”这哪里是什么小礼,这分明是岩王帝君的龙鳞啊!!!他哪里敢收!急的魈脸都要红了,可钟离力气比他大,把他的手按的死死的。他急的抬头去追钟离的眼睛,钟离还是一脸慈祥和蔼可亲,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口中的玩意到底值多少摩拉!就是他几百年从魔物身上爆下来的摩拉也不一定买得到一片啊!

魈浑身的力气都在手上了,说话都打颤:“帝、君,属下受不得啊!”

钟离跟没听见似的,小酌一口名茶放下二郎腿,笑着对他说:“契约已成,那钟某便多谢魈上仙了。上仙今夜早些休息,钟某明日再访。”

手上的压力突然撤去,一瞬间魈再抬眼,四周已经空无一人,连根龙毛都见不到。

噢,龙没有毛,龙是长鳞的。龙鳞倒是有一片。

还是在他手里啊!!

“帝、先生!先生——”魈急昏了头竟然跑到窗边去喊人,窗外几棵树几只睡觉的鸟和好多根草,那几只鸟被他喊醒了气的叽叽喳喳的就要过来叨人,一看是邻居帅公子哥金翅鹏王回来了,反倒是叨来一片片羽毛。这下是真的一片龙鳞也没有。

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蠢,赶紧关了窗,连带那几根羽毛一起关在窗外,阖窗还掀起一阵风把羽毛刮回去,外头的小鸟悲伤心碎的停了叽里呱啦的告白鸟语,现在是真的安静了。

魈噤声走回桌前,上面稳稳的摆着金贵的瑾木盒,盖子已经被打开置在一旁,里面赫然一片龙鳞躺在软垫之上,鎏金闪闪。

魈盯着那片龙鳞看了好一会,鸟脸爆红,双手捂着脸在桌边蹲了下来,半晌恼出一声。

“…先生到底知不知道…”

…这种…这种,在他这、跟鸟类赠羽求偶,有什么区别啊…

“龙鳞…龙鳞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等等——魈猛的抬头——难道先生也这样送给别人过?所以才这么心安理得地给了他,一点都不带装的!可是先生怎么会沦落到拔鳞片做礼…难道先生最近遇到什么拮据的情况了吗…

不不不不行,不可以揣测先生!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可是万一先生真的缺钱了…要不他以后除魔的时候捡捡魔物爆下来的摩拉,再找个时间送到往生堂…

魈把脚上的靴子踢下,扑进被褥里,捂了好一会才敢把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悄悄打开手心,龙鳞亮闪闪的,简直是在小鸟的审美点上重击。

魈左转头看一眼,右扭头瞧一眼,四周空落落的什么人也没有。把龙鳞轻轻握在手心里,慢慢移到心口的位置。

屋内的烛光被他用风熄了,只剩月光透过窗纸在床上映下小片冷白。

魈闭了眼,仔细感受到手里的龙鳞似乎发着热,流出指缝暖上心口。

“帝君。先生…先生。帝君。”

哪是什么小小凡人。

那都是他的大人。

魈一向不热衷睡觉这种事情,不过昨夜倒是睡着了,可能是龙鳞的原因,睡觉噩梦也不做,业障在耳边扰的也少了,真让他睡了几个时辰。

原来龙鳞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先生送他龙鳞果然还是为了他身体好。

不过他没忘了钟离今天还要来找他的事情,还是早早的起了床打开了房门。

不开还好,一开久经沙场战无不胜鼎鼎大名的降魔大圣差点被一张冲着他的帅脸吓到半条魂都没了。

钟离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定在他门口:裹着紧致衬衣的腰弯着,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鄂下,头侧着贴在“门”上。见门忽然开了,魈出来他也不尴尬,把头伸了回来挺直了腰,魈抬头看他又是一个熟悉的角度。

钟离抵着下巴轻咳两声,解释道:“我今早刚来,想着上仙或还未起,不敢冒然打扰。”说着眼光下瞄,魈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他,钟离被他纯真迷惑又充满信任的眼神盯得心虚,又咳一声将身后提着的食盒拿了出来,说:“嗯。魈应该还未用膳,先吃一些吧。”

“啊?啊,好。先、先生请进。”虽然魈还是很疑惑,但帝君大人总有他的深意在,侧身让钟离先进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鸟窝一般的床。

魈反应过来房里的状况一个箭步挡在钟离面前,可是他也才堪堪到钟离胸口的个子,哪里能挡到什么东西。钟离饶是有趣的看着一大团的被子,想来金鹏鸟卧巢确实也和这样差不多,少年仙人团在被子里睡觉的模样定是可爱极了。

于是钟离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还是笑出声的那种。

魈也是个轻易害羞的,这下脸彻底红了,又不敢去推钟离让他不要看,只好扯他的袖口晃两晃,别开脸小声催他:“是、是属下招待不周,屋里杂乱还未收拾…大人…不要看了。”

感受到小鸟此时正羞急了,钟离低头看他,果然是红透脸,还别扭的不敢看他。钟离好笑地揉了揉魈的头发,心道不过还是眼前这只会害羞脸红的小鸟更可爱。

“好了,不逗你了。”钟离熟练地拉过魈的手,跟昨晚一样牵到桌边坐下,不过桌上的瑾木盒子已经收走了,现在又呈上几道菜和一小碟杏仁豆腐。

钟离从食盒里取出餐具,全都摆放整齐了才拿起白瓷勺子挖了满满一勺杏仁豆腐送到魈面前。

“试试看。”又是跟昨晚一模一样的满脸期待。

白瓷勺里的豆腐水嫩水嫩的,桂花糖浆淋在上面还带些细碎的桂花瓣。

魈看着面前的豆腐还有点懵,钟离继续送到他嘴边,忙道:“不用的先生!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钟离倒是不介意,说:“啊好。是我唐突了。”

“没!没有的事…先生不要打趣我了。”

魈接过钟离手中的勺子,不过钟离的杏仁豆腐确实是好大一口,他尽力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钟离撑起手靠着头在旁边看他,看得他怪不好意思的。钟离开口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唔…”魈放下勺子仔细尝,嚼吧嚼吧终于把一大口咽了下去,似乎没尝出什么味,如实评价道:“有些淡了。似乎不是言笑做的。”

“是吗…好,我知道了。”这小鸟比他想的还要嗜甜。

“口感,嗯…略散了些。有些干。”

“嗯嗯。”

“?”魈见钟离一直看着他吃,自己却一口没动,被他看的怪不自在的,“先生也试试吧?”

钟离点点头,顺手就接过了魈刚刚用过的勺子,也挖了一勺豆腐,不过没有刚刚他挖给魈的那么大口,送到嘴里尝了尝,肯定道:“嗯。确是如此。”

魈愣住了,就看着钟离动作丝滑的用他刚刚…的勺子。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

钟离却不在意,将旁边的腌笃鲜移在魈桌前,舀了勺汤又轻车熟路的送到魈嘴边。

汤汁嫩白鲜美,香味扑鼻,温度也正好,魈也不好再拒绝一次,犹豫两秒,只能就着刚刚两人都用过的勺子喝下这口汤。

“这个如何?”

汤汁浓郁鲜美,鲜中带甜。“好喝。”不过味道有点熟悉。

不对。应该是非常熟悉。

魈看着钟离满脸写着开心,心中有了答案,问道:“先生,这是您做的吗?”

钟离没想到魈会猜出来,答道:“是我。”

“啊…”那,那这一桌难道全是帝君大人做的???帝、帝君大人亲自下厨,他他他,他刚刚还说、还说杏仁豆腐不好吃,岂不是伤了大人的心?!

钟离看着魈一脸震惊后惶恐,心里自然清楚小鸟想了什么,解释道:“…我只做了一道腌笃鲜。杏仁豆腐,嗯,不我做的。”

然后看着魈端起碗又喝了好几口,眼睛都亮了:“先生做的腌笃鲜很美味!”

钟离要被这呆小鸟逗笑了,拾起筷子夹两片火腿到他碗里,哄道:“魈喜欢就好。别光喝汤,也吃些肉。”

至于那盘杏仁豆腐?

下次他会多加些糖的。

仙人本不重口欲,魈平日也就偶尔吃一小碟杏仁豆腐,今个早上被钟离喂了一碟又接一碗的属实是吃撑了,贴身的千秋竞岁也遮不住微微鼓起的肚子。见魈实在吃不下了,钟离心满意足地收了碗筷,魈起身想帮忙,钟离叫他站会消消食,三两下收完还取了帕子给魈擦了擦嘴。

实话说现在魈已经快习惯钟离这突然亲密的举动了。大人百忙之中也会来慰问自己,给自己送连理镇心散,现在还给自己送吃食,亲身践行对下属的关心呵护,不愧是帝君!

不过钟离当然不知道自己撩小鸟的技术在小鸟眼里已经成了好领导关爱下属的高尚品质。

把魈喂饱饱也擦干净,总算可以带小鸟出去玩了。

钟离把食盒收好,转身对着还在偷偷揉肚子的魈笑眯眯地说:“走吧。接下来还请魈上仙多多庇护钟某了。”

“…”魈差点被他突然来这一句噎住。

果然还是没习惯吧!!

虽然钟离说的目的地是荒郊野岭未开发区,魈还是被他套了个罩换了身便服牵到璃月港去了。按钟离的说法,走璃月港的水路乘船更快捷,魈说他可以带钟离瞬移;钟离说凡人不可以瞬移;魈说业障伤人不宜进港;钟离说只要魈跟他走的近一些牵着手业障就不敢出来。

于是魈被钟离领到璃月港的街市里,早上的街道路边皆是吆喝的商贩,且近来七星重点开展旅游业,就算现在的时辰璃月人大部分都在上班打工,也有不少外国旅客在此游玩。人很多,魈下意识握紧了钟离的手。

钟离悄悄往下看了一眼,魈还是十分警惕着,钟离拉着他往一旁的商贩走去。

魈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拉,差点就往钟离身上扑,正好避开了旁边扭扭歪歪跑过来的孩子。魈往小孩奔去的方向看,一对年轻的夫妻接住了兴高采烈的孩子,父亲提着小孩的腋下让他骑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孩抱住父亲的头,一下子比旁边的人呀物呀都高了,咿咿呀呀叫了几声,母亲又拿着红红的糖葫芦在他面前晃呀晃,小孩一手抱着父亲的脸,一手探着身子往前就要抓,一家三口就这般带着笑声远去了。

“试试这个。”熟悉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魈顺着声音看去,钟离手中正放着银质的手环,银环上扣着两颗青玉石,下面挂着一小个银件,仔细一看还是个精致的莲蓬样。

出发前钟离为魈准备了便服好让他在人群中不太显眼,这会他并没有戴上手套,平日裹着不见光的手倒是白净,除了掌间常年握枪练出的薄茧,看起来还挺细嫩。

钟离握着他的手将银环戴上,调节收紧一下银扣,雕着简单纹样的银环圈着少年仙人稍细的手腕,俨然像富贵家受宠小公子戴上的平安镯。钟离属意极了,问道:“很是般配。可喜欢?”

魈看着腕上的银环,那颗小莲藕竟有些许份量,挂在银环上倒有些可爱了,还是钟离亲手挑完戴上的,心下自然喜欢,实话回道:“嗯。喜欢。”

“只是属下…我平日除魔戴不上,怕是白白浪费了先生的心意。”

钟离听他喜欢心情更好了,揉着银环上的莲蓬说:“魈喜欢就是我最大的心意。”

他压低了嗓子,凑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清楚的声音说:“能让魈上仙戴上是这银环的殊荣,哪怕只一刻,传出去便是仙家曾用物,沾上仙缘的,在人间可是重金难求。”

魈知道钟离这是存了心要逗他,刚想说话,商铺的老板用洪亮的嗓门大声夸道:“这位小公子气宇不凡,我老李吃了四十年米了都没见过像小公子这般标致的人物!满大璃月估计都找不出几个像您这样的!我这小作坊的玩意在您手上简直就像开了光的,一下子都贵气了!这镯子我给公子开个好价,公子若是不想买,哎我送公子您!就当我做银镯子这么多年长见识了,这玩意啊,原是谁戴谁不一样!哈哈哈哈哈!”

钟离也笑着附和:“老板说得对,我的小公子容易羞,这镯子我们当然是要买的。”

魈听他决心买下也不再推辞,伸手往袖口里摸出个钱袋子就要结账,钟离半分惊讶地止住了他,给了老板摩拉牵着人继续逛。

钟离没想到魈竟然会存钱,出门竟然会带上钱袋子,他虽平日里忘习惯了,但现在是跟魈出来总得让心上人见见他的财力,不能叫记在往生堂账上,实打实记住了带钱包和带够摩拉,这是一个男人的基本素养!

钟离还是忍不住问道:“没想到魈也会带摩拉。”

魈将目光从那莲蓬上移开,老实回答:“既是跟先生出来,定不能事事劳烦先生。”先生拮据还要给他花钱,当真过意不去。

钟离听完倒是惊喜,哈哈两声握紧了魈的手,说:“魈可喜欢这莲蓬?”

“嗯。先生送的,自是喜欢的。”

“那改日我带魈去摘莲蓬,剥莲子给魈吃。”

魈竟有些期待,回道:“要剥也是属下给大人…”

“又叫错了。”钟离不知从哪摸来一串糖葫芦抵住他的唇,冰冰凉凉的,麦芽糖香甜甜的,“魈答应我不用敬称的。”

“啊…是。”魈接过钟离手里的竹签,火红的山楂外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果子都已经去了核,跟刚才那小孩子拿的一模一样。舔一口确实是甜的,不齁不腻,倒是好吃。

钟离见他吃的开心,眉眼都弯了,自己也喜欢,看着魈一口一口的吃。

魈要被他盯到脸红了,忽然意识到什么,把糖葫芦移到钟离嘴边,耳垂都红了:“先生若不嫌弃,试一试吧?”

“好啊。”心上人送到嘴边的哪有不吃的道理,钟离咬了一口,他本不嗜甜,果子还有点酸,很是可口。魈看着他,他就看着魈,嚼巴嚼巴咽下,喉结一起一落,魈赶紧移开了眼,不争气的脸红。

钟离如实评价道:“难怪魈喜欢,果真好吃。”

魈恍然大悟,钟离果然是想吃才一直盯着他,他竟只顾着自己尝起来了,说:“先生也喜欢,魈去给您买。”

“不用不用。”钟离摆摆手,就着魈手上的糖葫芦又咬了一口,留下个牙印来,“我吃这颗就够了。别的没有魈这的甜。”

不愧是帝君,一挑就能挑到最甜的给他。魈有些不好意思,就听钟离说:“既然是我请魈出来的,自然是要我请客。上仙的荷包就莫要拿出来了,让钟某好成礼数。”

“…嗯。”

魈看着钟离刚刚咬过的那颗山楂,犹豫一会红着脸吃了。麦芽糖的甜裹着山楂的一点酸,比他刚才吃的还要甜。心里想着,果然是最甜的。

钟离低头去看,小鸟耳垂要红出血了,不知道他又在羞什么,牵着魈继续往前,半晌听魈喏喏的声音。

“…谢谢先生。”

虽然钟离说是雇他在野外保护自己的,但是两人吃吃逛逛终于逛出璃月港时天早就黑了。离了灯火通明的市港野外除了天上的月便少有光源,吹起阵风虽清爽,吹久了也觉凉。夜晚多生邪恶,魈握紧了钟离的手警惕起来。

钟离偷偷往下瞧了一眼,眉毛上挑,反倒摩挲起掌间小自己一圈的手来了。魈被他这一搓搓得要起鸡皮疙瘩,他俩牵了一天的手没少被人开玩笑,什么公子好相貌呀连理成双对的,他要急钟离还揽住他跟人说笑,他实在不懂;被人这么说,沾上他这样的人钟离怎地还很开心似的,大概帝君大人做的事总有帝君大人的深意,他揣测不了的。

不过…他现在倒是已经习惯跟钟离牵着手了。

…真是大逆不道。

魈暗骂自己不是。

钟离当然不介意,他还很享受跟自己贴贴的小鸟,虽然偶尔紧张,但左右都可爱的很,叫他欣喜得紧。钟离揉了揉魈的头发,说:“时辰已晚,上仙不妨同钟某到客栈歇下?”

“啊,是。”魈还没骂完思绪就被钟离叫回来,下意识答应,反应过来才觉不对,“不、不用了先生。夜立凶险,我该为您护法。”

“只是在客栈休憩一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先生雇用我,这是属、我的职责。我既收了先生的礼,承先生的信,自然不能怠惰。”

钟离竟觉着有点道理,这小鸟还会跟他辩了,钟离一喜,笑着问他:“魈是我雇来陪我的吗?”

“是。”护法…应当也有这个意思?

“那魈要听谁的?”

魈坚定地答:“当然听先生您的。”

“那好。”钟离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闪闪的链子来,借着身高优势轻易给魈戴上了,眉眼弯弯道:“钟某再添一聘礼,望我雇的魈上仙为钟某再多办件事,随我回客栈休息。”

魈捧起胸前的链子,那链子说不上是链子,只是一根红线串起;金闪闪的是红线上挂着的东西,形似贝壳,只有指甲盖大小,奇怪的是那鎏光虽明显却一点儿也不晃眼睛,月光下像星星般。

只是那鎏光魈绝对不会认错,他差点就要跪了,若不是钟离用神力托着不让他弯膝盖,他现在就给钟离磕个大头。

“大人!使不得啊!”他一定是被业障侵蚀入脑了做这种不切实际毫无可能的梦,这能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个迷你版的龙鳞啊!!!

钟离还有闲心继续牵起他的手就摸,这怎么能随便送人,还送两次!大人真的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吗,难道正在褪鳞期,大人觉得痒就顺便掏出来给他了???怎么还串红线啊!?

魈想脱下来还给钟离,岂料钟离顺势把他抬起的另一只手也抓在掌心。魈脑子发烫的想他现在开靖妖傩舞上蹿下跳有没有可能用惯性把链子甩下来然后稳稳接住,急的脸红一块白一块的。

他自暴自弃似的深吸一口气,叹道:“大人,求您不要这般…轻率了自己。龙鳞,不能随便送给别人的。”

“魈不是别人。”

“属下、身份低微,万不敢受…大人若有难处,魈一定竭尽所能赴汤蹈火再所不辞。”魈低头,“恳请您将此宝物收回!”

“哎。”钟离放下魈的手转而去捧他的脸,魈依然垂着眼不敢看他,白天的亲近又成了夜晚的疏远,钟离自知心急了,轻声说:“抱歉,是我唐突,不该吓着你。”

“没有!”魈抬眼正好对上钟离那双眼睛,不知为何,他感觉钟离似乎有些沮丧,他急着说:“大人一直是最好的,是魈不——”

钟离在那个不爱听的字吐出来之前捂住了魈的嘴,看魈不解地眨眼睛说:“以后不许再提这些话。”

“唔?”

“魈于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旁人比不上,我也不许魈这么说自己。”

他松开捂住魈的手,用手指一直划下,划到心口,点在那片小龙鳞上,龙鳞顷刻散去,魈感到心口微微发热,往下看只剩那根红线圈在脖上。钟离又用手指在那红线上打了个结,两边垂着小圈,钟离看着这个小蝴蝶结也满意,说:“龙鳞只能赠予毕生重要之人,钟某没有随便送人。”

魈听他凑近了说话不争气的红了脸,心道肯定是他想错了边。钟离爱看他脸红,乐道:“还请上仙莫要跟我置气。”

“不敢跟您置气。”魈知道自己不争气,赶紧低头试图挡住自己红了的脸。

钟离听着声音怎么像在嘟囔,牵着他继续走,魈也老老实实跟着他的步伐。

钟离在前面笑道:“不过我还没有破产,也没有什么难言之隐,还劳烦魈替我操心了,哈哈哈。”

“先生…您别笑我了。”魈低头看着在自己心口轻轻晃来晃去的红线蝴蝶结,在他后面都要缩成鸟团了。

“好好,不逗你了。”钟离放慢脚步等魈跟他并肩,“上仙既收了我的红线,今晚还辛苦上仙继续陪我了。”

“是。”

钟离眉眼一挑,心情也好了,问道:“魈不问我为什么吗?”

魈乖乖地顺着钟离的话问下去:“先生是为什么?”

“因为钟某怕黑。”

“…那魈为您挑灯?”

钟离:“我畏冷。”

“…魈会注意给您添被。”他怎么之前没听过钟离这些事,难道真如钟离说的凡人之躯脆弱?

“我不耐寂寞。”

“啊?”魈被他说的一懵,说话也磕巴:“我、魈会陪着您的。”

魈红着脸实话说道:“只要先生想,魈会一直陪着您。”

他听钟离没说话,抬头望进那双岩神独有的眼睛。“魈是真心的。”

心口刚刚被钟离手指点过、龙鳞散去的地方似乎发着热,魈听头上传来一声笑,沉稳而熟悉的声音落在心头一蹦一蹦的,还是他的心在动。

“好。”

晚风轻轻。

他听钟离一字一句郑重而温柔——

“契约已成,食言者将受食岩之罚。”

当晚他们终于还是找到了歇脚的客栈,钟离向老板要了两间上房,魈正犹豫钟离刚刚说的话想着或许他应该主动提出陪他一间房,又碍于两人的关系不该如此亲近。

钟离领他上了楼,他俩的房间靠在一起,一墙之隔。既然钟离开了两间房他也不好多说,跟钟离道过晚安便推门进了房。

魈在床上坐着等了一会确定钟离没再叫他,起身走到屏风后解开了外衣。

房里已经摆了浴桶放好热水,雾汽腾腾,水面上还飘着几瓣清心。魈将衣物尽数褪下在一旁叠好,慢慢将身子沉入水中。

热水包裹着身体,魈只露出半截脑袋在水面上,汩汩暖意顺着筋脉流进体内,发自骨子里的舒服。

水上清心花瓣飘到眼前,魈吹了口气,水上咕噜咕噜的冒起一串泡泡把花瓣拱远了。魈抬起手去摸颈上的红线,那小蝴蝶结被钟离施了法是不会散的,湿哒哒在手心里倒是有些可爱;腕上的银镯坠着银莲蓬悬着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水面上。

魈小心把玩了一会发现水下有点金光,他起身往心口出瞧去。

那是一个岩印。只有指甲盖大小,心口的暖就是从那来的。

“哗啦——”

魈猛地坐下,整个身子都淹在热水里。“咕噜咕噜——”

…这…这这…魈不敢继续想了。水面上的泡慢慢小了,感到一阵窒息魈才将头抬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知是被热水烘久了,脸上脖颈都泛着红,耳垂都似滴血。

魈顶着发上的清心花瓣偷偷往下瞄了一眼,确确实实是个岩印,还在随着他的呼吸闪烁,昭示着岩印的主人就在附近。

他越看越羞,脸上愈发烫了,拍拍脸也不能让脑子停下来别去想些什么东西,一股劲又沉到浴桶里去。

“哗啦——!”

夜里总是安静的,除了他房里的咕噜声。

“叩叩——”钟离喝完茶正打算上床睡就听一阵敲门声传来,起身开门便看到魈穿着一身白净的里衣站在门口,腕上的银镯和颈上的红线都还整齐的戴着,身上还有股清心香,想来是刚刚沐浴过。

钟离还未开口问他何事,便听魈低头红着耳朵怯声说道:“…先生说…怕冷畏寒…寂寞,今晚可需魈陪您吗?”

原来半夜找他竟是把他从话本上学的胡话当了真,钟离心下觉得好笑,这小鸟实在心思单纯,太招人骗了。钟离勾勾嘴角点头致意,说:“那就辛苦上仙了。”

“…嗯。”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他只是来掌灯盖被子站旁边陪着的,却被钟离一声一句上仙陪陪贴贴哄上了床,幸好这上等房的床够宽敞让他不至于跟钟离挤在一块,不过紧张程度也没有多大差别就是了…

钟离背对着魈先得意的笑完了,又翻了个身面对着魈,问道:“魈为何如此紧张?”

“属下、我不紧、张。”

“那就好。魈与我聊聊天吧。”

“是。”

钟离笑道:“不用说‘是’,这不是命令和任务,你‘嗯’一声也行。”

“是…嗯。”

“哈哈。”钟离扯了被子给魈盖好,忽略他紧绷的身体,“今天的腌笃鲜喜欢吗?”

“喜欢。”

钟离:“银镯也喜欢吗?”

魈:“喜欢的。”

“糖葫芦呢?”

“嗯。”魈点点头,道,“先生送的,我都喜欢。”

他从衣领中翻出那只红线蝴蝶结来,轻声说:“这个,也喜欢的。”

魈侧了身与钟离面对面,面前是从未见过的形象的钟离,他忽然有股冲动,似乎眼眶也觉得湿润,笑着说:“先生,谢谢你。”

少年总是不爱笑的,一直以来在钟离的记忆里多是谨慎紧张甚至羞怯慌乱,极少见他笑过。钟离以前便想,若他笑,或许应该如三月初柳般稚嫩单纯;或者枝上桃梅般明媚艳丽;泉和流水柔情、星与月熠熠。

但此刻什么都不像了。

他一向喜欢魈那双眼睛,每每看向他时总不带一丝杂秽,是他见过最澄澈、最干净温暖的眼睛。

眼尾的胭红上挑,为那双眼睛勾上两撇妩媚,墨色的发被他撇至而后,通红的耳垂映得脸也红,平日里清冷的面貌只因嘴角略微的弧度足以媚世人惊奇,道得上绝色。

不过那双眼里没有世人,只有他一个钟离。

钟离自认学识渊博,却也描述不出那种感觉。若非要用人间的词语解释,那便是——

只剩心跳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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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纯爱吗?我真的永远会被纯爱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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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看出魈儿是纯爱了,但是你确定老龙没憋着什么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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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啊 钟离:老婆自己送上门来了 高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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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看被牵着走烧干cpu的魈和温温和和让人拒绝不了的钟离,真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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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看上,然后发现某位老爷子居然带钱包了?居然请客了?好要什么什么炫耀财力???这还是钟某吗?胡老板和冬至银行家要崩溃?感情这钱包带不带不是记忆问题, 而是你值不值得请。钟离你个见色忘老板的家伙!同样都是误会你没钱,魈儿就是“老子有钱养你”,胡桃就是“记账”!

劳斯您是神仙,好纯爱的故事

好可爱哦!天啊!这股扑面而来的纯爱感,要被击沉!老师太会写了!!!

给我看得哈特软软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