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舌(15-最新)

15
听若陀这么说,魈迅速收起情绪,在摩拉克斯投下视线前,恢复了无悲无喜的神情。
若陀挠挠头:或许是我眼花了,既无事那开始吧。
说着便继续摆弄撑口器,金属的器械在魈眼中折射出不祥的光,像是曾经斗兽场里猛兽带着的刑具。
终于,摩拉克斯准备好了手中的刀具。金鹏的肉身极为坚硬,非神力难以割开,他需要亲自操刀灌注力量,进行治疗。神明安抚地拍了拍魈的头,将被褥放在魈怀里:
“抱歉,魈,普通镇痛的药物对神力不起作用,这次刀割会很疼,你只能忍忍,我会尽力快些,忍不住就抓被子。”
魈的手掌疤痕累累,几处痕迹明显是抓伤。魈又会错了意,是的,奴隶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不该擅自留下印记。
手术开始,魈努力配合若陀戴上撑口器,嘴巴被冰冷的金属束缚着,心里涌起不合时宜的屈辱。残缺不全的舌根就这样暴露在两人眼前,摩拉克斯拿枪从没抖过的手,抖了。梦还是死得太便宜了!
感受到岩神骤然凌厉的视线,魈金色的眸子落下了一滴恐惧的泪。摩拉克斯温柔地抹去那泪珠,对魈说别怕,然后聚精会神灌注神力在刀尖上。
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切开溃烂的舌肉,本能地挣扎被若陀按住,嘴被口器稳稳固定,一丝躲避的余地都没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魈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禽兽,只能全心全意地感受主人赐予的伤痛。可是,好疼,太疼了。无法忍受,只能狠狠抓住怀里的棉被。血流进嗓子里,魈剧烈地咳嗽起来。刀刃也因此划过食道,刻下新的伤痕。
在摩拉克斯的示意下,若陀一掌拍在魈的后背,助他咳出鲜血,血不偏不倚喷在摩拉克斯衣服上。
天长地久有时尽,摩拉克斯加快手下的动作,很快清理干净了梦恶咒的痕迹。剩下的就很简单了,手掌抵在魈脑后,温柔的力量流过唇舌,治愈伤口修补血肉。
接下来的治疗竟一丝不适也没有。魈感受着温和的力量和口中陌生的“异物”,终于从剧烈的痛苦中缓过神来。小鸟涣散的瞳孔里映出摩拉克斯衣服上大片的血迹和被自己撕得粉碎的被褥,心中暗道,折磨还在后面。
尽管四肢仍然瘫软乏力,魈还是艰难地收起因疼痛化出的耳羽和利爪,戴着口器,绝望地跪在神明面前。低垂着头想要张口认罪,却因多年不曾言语,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冷汗顺着额角滴在床上。
彩蛋:第一次背叛(下)
小孩似乎是瘸了腿,跑得很吃力,金鹏见状将他背在背上,穿过小道一路疾行。营寨的路并不好走,夜里一缕月光也没有,尸体混杂着血气横在暗处,饶是金鹏眼力极佳也一个不察是被绊倒在地。
下意识护着身后的孩子,而翅膀上的伤便不可避免地撕裂了,金鹏强忍住不痛呼出声,将小孩抱在怀里继续赶路。忽然,去路被人拦住,竟是此刻本该在监牢的梦主,身后站着一群严阵以待的守卫,似是在此恭候多时。
“小金鹏,不待在地牢里,你这是要去哪呀?”
眼看走投无路,金鹏准备殊死一搏,化出利爪向梦攻去,却感觉心口一疼。毫无防备间,怀里的小孩掏出一把匕首,深深地插进金鹏的心脏。金鹏失了力气重重倒在地上:“为什么!”
“乖,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啦。”梦对着小孩笑得一脸温柔,孩子看了眼手里滴着的血和地上抽搐的金鹏,咬咬牙,向远处跑去。没跑多远,一支箭穿过了小孩的心脏,他缓缓倒在了地上。
“小金鹏,你大可以试试逃跑,看看还会有多少人因你而死。棋子而已,妄想逃脱?你永远只能在我手里。”
好戏落幕,这也是金鹏第一次尝到背叛的滋味。
16
你试过碾碎一颗珍珠吗?莹白的珠拼尽全力维持着形状,直至施加的力量超过他的临界点,然后化为齑粉。后来,任凭旁人再如何珍视,也不能拼凑出原本的那颗了。
没有经历过千锤万凿的摩拉克斯实在是无法理解魈心中的患得患失弯弯绕绕,可他眼里的恐惧宛如实质,无法忽视。岩神只好把人抱到怀里,笨拙地开口:“会好起来的。”
魈,试着相信我,不论是你的伤口还是灵魂,都会好的。
眼看气氛不对,若陀连撑口器也顾不得取,提着药箱溜之大吉,临走还不忘关上门。
摩拉克斯看着怀里瑟缩着却仍坚持要跪的小鸟团子,深觉实在是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他轻柔拿下魈脸上固定着的金属器具,帮他合住了嘴。
“魈,你曾遭受欺骗伤害繁多,难以信任旁人,可今日你应确实是误会了什么。如今舌头已经恢复,若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吧。”
事情的发展和魈心中所想竟完全不同,没有诘难和羞辱,神明只是想要自己的回答。难不成前日种种,是自己想差了?
在摩拉克斯鼓励的目光中,魈小心地张了张嘴,语气悲凉,声音十分嘶哑却真真切切可以讲话了:“主人,您禁止奴进食,是因为奴做错了什么吗?”
“我说过了,你是仙兽,不要自称奴。没有不让吃饭,只是治疗太过凶险,经脉逆行,食过会吐。先喝些茶水,粥已经在热了。打你是因为你不顾惜自己身体,身犯寒症还跪在雪地里,雪吃了胃里不疼吗?”摩拉克斯的掌抵在魈的腹部,轻轻揉动,那丝寒气也飘走了。
原来如此。魈感受着神明搭在自己头顶的下巴和胃里的暖意,终于放任自己相信了直觉,摩拉克斯大人,是一位好神。夜叉一生只会忠于一位主人,而大人,就是魈半生求而不得的归宿吧。
转过身离开温暖的怀抱,魈认真地和神明对视:“摩拉克斯大人,我想好了,我愿意与您签订契约,留在璃月,为您而战。”还有一句魈没有说出口——至死方休。
摩拉克斯看着终于缓过神来的小孩,宽慰一笑:既如此,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彻底痊愈之后,便随我征战沙场,为护法而杀生吧。
而当下,摩拉克斯稍稍停顿,看着魈略带紧张的神情,补充道:还是先吃饭。
彩蛋:偏我来时不逢春
一次业障侵蚀,魈陷入梦魇。
梦中初被岩神收伏之时,金鹏作为梦座下大魔,主人咽气那刻便脱离控制伏倒在地。摩拉克斯冰冷地看着低入尘埃的金鹏,一言不发。
守卫拖着金鹏关进地牢,“岩神大人对俘虏一向不错,这只夜叉不知是干了多少恶事,才会问都不问就被关进地牢,听说大人还要来亲自用刑,问出梦之魔神的秘密。”
束缚在刑架上,金鹏静默地等待最终判决。自己做了那么多恶事,即便是被斩立决也不该有半分怨言,可不知为何,每每回想起神明那冰冷的一瞥,就像有钝刀子戳进心脏,极痛。明明从未见过,却好像十分渴求那人的关怀。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
17
契约已成,像是牢笼又似甲胄,金色的岩印没入胸口,将魈和摩拉克斯联系在一起。
翅膀治疗需要其他伤处完全康复,在等待治疗休养生息的日子里,魈仍同摩拉克斯住在一起。白日帝君教小鸟习字读书,夜晚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不知出于什么缘由,若陀龙王没有点破岩神那套为了方便观察伤口的说辞,而魈只以为是主君对伤患的仁慈。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十个晨昏,金鹏血脉生性好战,这样近乎温室的生活对于魈来说还是有些过于平静了。再一次摩拉克斯晨起准备练武时,魈鼓起勇气对帝君开口:
“帝君大人,夜叉一族为战而生,百年来我所造杀业诸多,幸得您信任能够为护法而杀生。如今伤口已经恢复,把我当做工具就好,我会成为您手里一把刀,劈开魑魅魍魉,不知我可否去前线战场为您开拓疆土。”
摩拉克斯听了魈一番真心剖白,也明白是自己考虑不周,金鹏鸟非是画眉团雀,本就不是能关在笼子里家养的鸟儿,想要建功倒也无需阻拦,可魈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当成工具。
“我虽是武神,却本不是好战之人。四处征战并非要开疆拓土,乱世之中,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只是希望带着臣民们建造一个没有纷飞战火、河清海晏的国度,让世间有灵之物皆有容身之处。你亦然,并非工具,以杀止杀也要顾惜己身,不可再像之前那般以命搏命。
况且,我们之间的契约本就是我为你治好伤,你随我而战。如今你并未痊愈,翅膀尚未治疗,我也无需伤患投入战场。”
魈好好将养了一个月,脸颊上也有了些血色,朝夕相处间渐渐克服了对魔神深入骨髓的恐惧,帝君讲的那些话,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过去的岁月里,金鹏一直是作为低贱的工具而活,即使岩神大人百般修补,魈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尚有一些用处的武器而已,乍闻此话,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的反应也只是茫然地对摩拉克斯单膝下跪:“是,大人,魈明白了。”然后便坐到桌前,开始习字。
“魈,今日不练字了,来随我习武。”
彩蛋:丹青难描
魈初被摩拉克斯解救的那些时日,两人同住了数月之久,白日里摩拉克斯教了魈许多笔墨功夫,丹青之术便是其中之一。细细想来除了那些经年难除去的业障,魈身上满是摩拉克斯留下的痕迹——枪、降魔杵、连理镇心散,诸如此类。
当初教给魈丹青完全是摩拉克斯一时兴起,没想到魈对此竟十分感兴趣,在摩拉克斯精心指导下画技也是一日千里,可魈虽苦练多年,摩拉克斯却在望舒客栈没有见到哪怕是一张魈的作品,这令他困惑不已,特意去问,却只是得到一句“属下画技粗陋,恐污了大人的眼,您还是不要看为好。”
摩拉克斯对自己徒弟的绘画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实在不理解有什么好遮掩,直到一次偶然发现魈床下的锦盒,才明白这么多年,魈来来去去画的都是自己。或闭眸浅憩,或横刀而立。这些见不得光的旖旎念想,竟也有显山露水的一天。
18
“是,大人。”小夜叉跟随主君的脚步踏入演武场,或许是大人的安排吧,场中空无一人。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摩拉克斯经过百般武器,停在长枪之前。
大人是要教我枪法吗?没等魈暗自开心,摩拉克斯抄起一杆白缨枪,突然向魈挥去。枪尖的铁划破空气,凛风就要钉在魈的胸口。
震惊只是一瞬,魈强迫自己压制住经年战斗的本能,分毫不敢躲避,乖顺地站在原处,坦然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尽管他并不完全确信岩神是否会真的要自己的命。毕竟,大人所为,总有他的道理。
“如何能不躲呢?魈,不论对手是谁,不论出于何种境地,永远要将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这是你必须明白的。”摩拉克斯堪堪收起枪缨,对仍僵在原地的夜叉说道。
生死一线的瞬间,魈额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沁出汗珠,砸在地里。原来,下属竟也可以躲避主人的动作吗,曾经禁止躲闪甚至禁止闭眼的禁令,早已嵌入骨髓,非旦夕可改。君主还在等待回答,魈却自顾自陷入回忆之中。
“魈,你还好吗?”明明是控制好了力道的,面前的小孩竟瞳孔扩散,满是恐惧之色,摩拉克斯抵上魈的额头,这才将人叫醒。
“抱歉君上,我,属下无事,属下明白了。”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魈低下头,对摩拉克斯道歉。作为下属,怎可在君主教导时分神,实在是,大不敬。
神力流转,确认魈的确无事,摩拉克斯这才开口,“魈,你以前,是用什么武器?”
曾经吗?自有记忆开始,自己即是在梦的手中苟活,尚未化形时便被控制着要以仙兽稚嫩的爪牙为祸一方,没多久,梦神便以秘术强迫金鹏化形,人形的幼崽完全没有在战场上存活的可能,梦也不想损失新得来的玩具。
金鹏被扔进斗兽场,禁锢了原身,只能以人类的姿态争斗,生存的本能迫使小鸟不断地厮杀,为杀戮而生的夜叉,学习能力极强,不断捡起死去对手的武器,残剑,断刀,仅剩木棍的枪杆,什么都好,我还不想死,我,能活下来,吧?
乍闻岩神的话语,魈不知怎么回答了,前尘往事何堪问,“大人,我都用过的,不过,我最喜欢枪。”穿过梦身体的岩枪明亮到令天地为之失色,更何况一只小小的金鹏鸟了。
彩蛋:梦时期的令行禁止
魈不记得了,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在那久远到还没有被完全驯服的曾经,自己是反抗过梦主命令的。
一次残酷的讯打过后,梦仍不愿放过幼小的金鹏,这小兽灵活得很,明明倒吊在刑架上,却还是左摇右晃地躲过了些许鞭尾,不好不好。
“金鹏,你好大的胆子!”有心给小鸟立规矩,梦突然厉声喝道。
金鹏不明所以,明明是一场毫无缘由的责打,自己甚至并未申辩,怎么还要遭到训斥。
“本座施予你的,疼也好伤也好,都是恩赐,你竟敢躲避,你是在对本座不敬吗?”有心刁难,梦说道。
金鹏如何不明白,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主人想要鞭打的决定,索性闭紧了眼,静候怒火。
“谁准你闭眼的,仔细看着,还有五十鞭,躲一次加三鞭,闭眼的不算。”
身体本能地颤抖难以控制,没人记得那天金鹏到底被鞭打了多久,只是地牢出口的守卫听着那鞭声从天黑到天亮,再到残阳沉入土地。
金鹏再也不敢躲避任何一次施刑了。

7 个赞

直接弄死太便宜她了如果有梦的周本一天十遍都不够:sob:

3 个赞

我也有同感!!真的太便宜她了!!

鞭尸!!

以后可以不用叫梦魔神了,她叫安洛希娅

欸?是哪里出现的 :open_mouth:

为什么呀

这是内鬼前段时间爆出来的废案,奴役魈的魔神叫安洛希雅,一起被爆出的还有魈的真名【本愿锢卢】(意思是誓死驱逐一切黑暗)虽然以上是废案,但是不一定所有内容都作废了,至少这个魔神名比玩家自己二创的梦更具体。

3 个赞

具体看我上楼回复。

哇哇哇

20
“既如此,倒是省下了寻教习的功夫。枪乃百兵之王,易学难精,你既喜欢,我亲自教你。”说着,摩拉克斯化出在战场上穿透梦魔心脏的贯虹,展示给魈。
岩枪破风而出,挥、挑、刺出,枪尖穿过草人的胸口,然后回转到手中。
并无多余的讲解,摩拉克斯演示完毕,将贯虹递到魈的手中,让他照着自己刚才的枪式打一遍,想看看小夜叉悟性如何。
魈学的十分用心,不敢辜负神明的一片心意,可当神明将武器给自己时,还是未免有些受宠若惊。战场上那石破天惊的一枪在当时心如死灰的金鹏心里留下过于浓墨重彩的回忆了,不承想竟有机会握住这枪脊。
如此神兵,万万不可辱没。学着君主模样,魈开始挥枪。枪法行如流水,招式上无丝毫错漏。汗水滴落,魈到底是大病初愈,最后一式后力不足却不肯服输,咬牙收枪却一时不察将充斥着业障的元素力附在了岩枪之上。
怎能因为自己污染了君主的枪?气息紊乱间力量失控了,业障隐隐有暴起之势。
摩拉克斯蹙眉,从背后托起魈的双臂,到底是杀场上浸久了,同样的姿势,小夜叉做起来杀戮之气尽显而中正不足,一招一式间尽管威力十足,却是完全不顾命门是否暴露。
摩拉克斯从背后环住魈的双臂,催动神力压制了业障,一点一点纠正他发力的姿势,“习武一事,不可操之过急。”消除了四散的业障,神明毫不嫌弃地用衣袖拭去魈眼下的汗滴。
“金其锋而以木为柄,舞时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泼水不能入,用以临敌,矢石所不能摧,此有枪法之始也。
长枪之法,熟则心能忘手,手能忘枪;圆精用不滞,又莫贵于静也,静而心不妄动,而处之裕如,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魈极力地听,又不可避免的沉溺在这个宛若拥抱的姿势里,自己何德何能被如此对待呢。太贪心了,如果,能真的被拥抱一次就好了。
一天的授业结束,摩拉克斯惊叹于魈的天赋,不愧是夜叉一族,生来就属于战场,不过,要教魈懂得攻守结合才行。
赞赏的话不能言说,以魈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的武艺能派上用场,恐怕会更加以身犯险,还是等他学会顾惜己身后,再允其参战吧。
魈不敢奢求神明的夸赞,甚至对于神明没有惩戒自己污染了岩枪而疑惑,不敢询问只好更加努力地练习。
“每日同一时间,我教你习枪。今日就到这吧,回去休息。”眼看天色已晚,摩拉克斯开口说道。
彩蛋:今夜星光灿烂
海灯节,是璃月的人们纪念在战争中为守护和平而牺牲的英雄们的日子,无论是街巷的孩童还是港口忙碌的船夫都会在这晚停下手中忙碌的工作,燃起宵灯,放于天际,祈愿安宁丰足,岁岁欢愉。
除了魈。
海灯节是降魔大圣一年中最不喜欢的一天了,这晚的魔物总是格外猖狂,就连业障也十分叫嚣。数天彻夜的战斗就连魈也有些疲惫了,魔物不足为惧,可即便仙人也力有尽时,强撑着剿灭最后一处邪祟,魈在浅滩中清洗身上的伤口。今晚没有月光,天空却因为宵灯而显得明亮。
水面映出血色的傩面像,是业障。艰难地战斗过后,还是魈略胜一筹,只是脸上又添了一处伤口而已,没关系的,不要用烦人的标准去揣测仙人。
“明明海灯节里纪念的英雄也包括你,为什么你却不想去看灯呢?”午后白色漂浮物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魈脑海中,还是有些累了吧,在团圆的节日里,作为夜叉一族仅剩的一位,魈有些不合时宜地感到冷。
唤出风元素擦去身上的血迹,行至最高处的岩神像脚下,在夜与风的怀抱中,睡去吧,假装是摩拉克斯大人注视着自己。
昏昏沉沉间,身体的伤处似乎不那么疼了,背后暖意袭来,混着霓裳花香。
“钟离大人!”
魈睁眼,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只有神像发出的光芒,并无钟离的身影。
原来,是梦啊,肖想神明的夜叉,真是可笑。伤口已经愈合了,可似乎更冷了。
“摩拉克斯大人,或许,您,愿意抱一次我吗。”宵灯明的晃眼,魈小声地对神像呢喃,反正也不会有人听到,放纵这一次吧。
爬上神像,在背后拥住冰冷,会好受些吧,泪水融入岩石。
神光闪烁,魈背后一沉。只听神明独有的声线在耳边低语:“傻孩子,璃月的神像,都是我的化身啊。”
钟离拉着魈,不顾那些尘土,随意坐在地上,然后拥住。力度大到将魈扑倒,不知是谁暖了谁。
“魈,我一直爱着你啊,这么多年等你发现,你却是离我越来越远。我给你拥抱了,你愿意给我一个吻吗?”
天上满是宵灯,今夜星光灿烂。

9 个赞

有更新啦。所以魈心懷愛慕神明多年,但唯恐褻瀆及冒犯對方,加上自卑敏感的心裡及容易鑽牛角尖的性格等影響,不願吐露及訴之於口。而摩拉克斯早對魈鳥心動,從很多地方細節就能察覺帝君的偏愛及特殊,本想等魈鳥打開心結和他表白,沒想到千多年來木頭魈完全沒察覺點端倪(或者沒敢往這方面想),最後鐘離忍不住附身神像主動及回應魈的請求給他擁抱並表達心意,幸好兩人終走向彼此及有共度往後餘生的機會。

1 个赞

21
斗转星移,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魈血脉中的天赋渐渐显露。且不提枪法能够独当一面,每日足够的吃食已将魈养的愈发健康,不再是曾经那般瘦骨嶙峋的模样。
“魈,你随我来。”这日演武结束,摩拉克斯叫住正要回殿习字的小鸟,带着人行至案前。魈这才注意到桌案上的匣子,岩元素封印其上,金色的神力流转,彰显着盒子里物件的宝贵。
“这些时日,你学的很好。魈的枪法如此英武,得要一杆神兵来相配才是。”初习枪术时顾虑良多,赞赏的话没有说出口,如今鸟儿已经学有小成,神明也不再吝啬,鼓励地摸了摸魈微微垂下的头顶。
想这样做好久了,果然手感和想象的一样好,鸟儿的羽本就柔软,化成的发也是,又软又弹,像初春的新草,翠绿得充满生机。
帝君大人,说我做得好?盒子里的东西,是给我的武器!帝君大人竟然摸我的头,昨日我洗干净毛发了吧,帝君大人收手了,我要把头发再递过去吗?
因为摩拉克斯的枪法太过完美,魈练习时如蝼蚁观天,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及帝君大人万一。
可这世上能得摩拉克斯亲自传授武学之人,可是只有他这此世间唯一的一只金鹏啊,能得魔神如此看重,是不必妄自菲薄的。
见魈欣喜得望着盒子,也没有说那些属下不配之类令神头痛的话,摩拉克斯颇感欣慰。打开石匣,一只苍翠的鸢鸟虚影掠起,又沉入匣中作了一杆鸢枪。
那鸟鸣声引得魈血都有些沸腾,摩拉克斯见状,心中暗道:果然,是有些许凤凰之力在,赠与魈十分合适了。
“此物唤做和璞鸢,是以玉石和矶岩塑成的鸢枪,那玉中隐隐透着凤凰气,想来与你是十分契合,吾将其赠予你。”
魈单膝跪于摩拉克斯身前,是标准的军礼,双手向上托举:“魈,多谢君上赐枪,日后定不辜负帝君大人厚爱,驱邪扶正,守一方安宁。”
神兵置于魈手中,摩拉克斯看着眼前虔诚立誓的人,亦觉畅快,得此信徒,乃一大幸事。魈忠心又果决,即便尚未懂得顾惜己身,可有自己看顾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假以时日,战场上的敌人都会记住魈的名字,用他们的生命。
鸟儿锁在身边够久了,再怎么舍不得,也该让魈投入战场。“魈,你枪法已有所成,不日即可入阵,待我为你医好双翅,便去军中见见其他几位夜叉,随他们历练吧。”
“是,帝君大人,魈明白。”
“你既无异议,明日辰时,我与若陀为你治疗,今日不必再练习了,早早休息吧,明天恐怕不会轻松。”
魈见帝君的语气透露着担忧,笑着宽慰起来:“没关系的,帝君大人,魈早就习惯了,不疼的,您无需为我费心。”
彩蛋:青丝镯
关于摩拉克斯是怎样纠正了魈总是下跪的坏习惯
旧日的阴霾不会因为过几天好日子就烟消云散,尽管魈已经尽力在提醒自己,摩拉克斯大人不喜下属行跪拜礼,可深入骨髓的记忆却是难以磨灭。
白日里还好,可偶尔午夜梦回,似乎又回到那些被念做金鹏的岁月,惊醒时察觉到身侧有神明的气息,身体就会先大脑一步,伏跪在地。等意识到旧主早已身陨,不会再有人强按着自己参拜,这才慢慢爬起。
被吵醒的摩拉克斯听着魈道歉的话语,明白并非是他的本意,将人从地上拉回榻,感受着怀里渐渐平息的颤抖,深觉不能日日如此。略略思索,揪下一根发丝缠在魈的腕上,岩丝成了个镯子,发出暖意平息魈体内波动的力量。
“如此这般,我护着你,便不会受噩梦侵扰了。”
魈在神明的安抚下,渐渐睡去,彻底失去意识前,心中想:我腕上的,是帝君大人的青丝啊。
(有人注意到吗,这么多天了,他两一直睡一张床,盖一个被子!)
(评论玩耍可以去老福特,同名)

7 个赞

啊啊啊啊同塔,啊啊啊! 太喜欢了! 看到开心的魈好棒啊。

1 个赞

22
次日,摩拉克斯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吵醒十分听话好好休息的魈,去寻若陀做治疗前的准备。
东西收整齐全,待摩拉克斯两人回到屋内时,魈已经自己吃起案几上的粥了。听到动静,魈跳下凳子,对着门口微微垂首:“魈见过龙王大人。”
“你这小鸟,怎么只对我行礼,忘了摩拉克斯呢?”老友将这金鹏看得紧,若陀难得见一次魈,不禁打趣道。
“不是的,是帝君大人说不喜属下行礼,我这才……”魈有些慌乱地解释,生怕被误会自己不尊敬摩神。
“你别怕呀,我同你开玩笑的,我们这边都不兴繁文缛节那一套,军中只有军礼的,”被摩拉克斯瞪了一眼,若陀赶忙说道。
魈见两人拿着工具前来,没等吩咐便行至床前,利落地脱下衣衫,伸开了缩在肩胛的双翼。
“帝君大人,您可否将我锁住,我怕挣动会打扰治疗。”
“魈说得对,还是锁起来吧,若是接错了筋骨还要多受次罪。”若陀补充。
道理摩拉克斯明白,可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人看着魈瘦削的身躯,竟是不忍将岩链锁上,下意识安抚般摸了摸魈满是疤痕的背。
“趴在床上吧,如你所愿,我会把你锁起来。”石床在神力的运作下,延伸出锁链,束缚魈的四肢,脖颈和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为了杜绝挣动,锁链紧紧缠绕,固定身体。魈不能再移动一分一毫,翅膀随着呼吸微弱地翕动。冷,只有腕上的岩镯释放着暖意,安抚魈泛出的恐惧。
还是有些勉强了,毕竟,在魈的记忆中,锁链捆缚永远伴随着没日没夜的酷刑,可这是治疗啊,怎可让帝君分心。
翅膀的形状很难固定,摩拉克斯更是不会用锁链穿过翅骨的方法徒增魈的伤势,为了方便若陀操作,他只能用手抓住魈的翅,轻柔但是坚定地按住根骨。
“魈,要开始了。”
魈记得摩拉克斯的话,没有咬唇,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咬住了嘴边的布巾。
魈的翅膀光秃秃的,并不需要清理毛发的步骤,若陀眼疾手快切开表皮,在纠缠不清的肌肉中找到需要的骨,排列组合成正确的顺序,然后划开需要的位置,将骨埋入。因为神力难以控制得十分精细,所以此时还不能以此帮助血肉生长,否则那些还未排列的部位还需再次划开。
为了避免修好的骨错位,只能先用银针金线将细细的骨勉强缝合在正确的位置,待一只翅膀完全修整,再使其血肉生长。
鹏鸟的骨也不重,若陀尽量用更少的线固定最多的骨,他也不愿魈再多受痛,这只鸟儿真是过于命途多舛了。
鸟类最敏感的翅被强按着展开在刀前,周身死死固定在锁中,尽管这是治疗,但也已经完全算得上是扒皮淬骨的酷刑了。
“告诉了帝君不疼的,无须顾惜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不要叫出声!不要出声!我能做到。”因为手镯的缘故,魈倒是没有陷入梦魇,可真的是太疼了,想要收回翅膀。
摩拉克斯察觉到魈的意图,只能更加用力地扯住翅根。
“帝君……大人。”喉间的锁因为魈的挣扎有些令人窒息了,在被扯紧翅膀的瞬间,魈吐出了口中的布,艰难地叫了声救他于水火又在此刻给予他伤痛的神明的名字。竟是再也忍受不了疼,咬舌了。
彩蛋:求死不得
在梦的手下时,因为金鹏没几年就被梦主拔了舌,所以狱卒在折磨他时也不怕他因为受不了而咬舌自尽。(虽然咬舌是否能自尽这件事也仍然存疑)
尽管金鹏有着鹏族的骄傲,并非轻生之辈,可梦主越发惨绝人寰的手段还是会使金鹏在最痛苦一些瞬间想要结束这暗无天日的一生。
偶尔一次双手没有被束缚的施刑,倒真令金鹏钻到了空子。梦在三九天里给金鹏喂了炭火,又将他浸在刚凿开冰面的湖水里。快要淹死时再把他拉上来,鞭打一顿又喂了红炭火扔进冰洞,如此往复。实在是疼得受不了,金鹏艰难地攒起一点力气,在水中挖开了心脏。
梦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救回来,气急败坏地用真名给金鹏下了不得寻死的禁制,这才变本加厉开始下一轮酷刑。

4 个赞

23
本就一直关注魈的状态,那一声微弱的呢喃叫得摩拉克斯心头钝痛,甚至想不治了,就见魈咬了舌头不再挣动,安静地趴在床上,血顺着嘴角汩汩流。摩拉克斯额角一跳,再看若陀,一只翅膀的治疗已经要完成,若是放弃之前的苦可算都白受了。
不愧是魔神,按下心头的异样,单手固定住魈的那只翅膀,另一只手捏开魈的嘴,动用神力为他修复了舌,又将那湿透的布条卷成球,塞进魈嘴里,为了防止他吐出来还用石条缠住了嘴。说不心疼是假的,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已经把人折腾得没了半条命,等他醒来再对人说,我看你痛得太厉害,自作主张咱们不治了。
剧痛下魈没晕多久又被疼醒,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还没理清现状,就先感受到加身的锁链、嘴里的异物和最无法忽视钻心刻骨的翅,以及那只握紧翅根阻止逃离的手!
求生不得,求生无门。魈甚至已经感受不到腕上聊胜于无的微弱神力了。
好疼啊,谁能,杀了我。求求你了,是谁都好。
终于,一只翅膀修复结束了,在若陀的示意下,摩拉克斯放出神力为翅膀生长血肉,不到一刻便结束了治疗,总算是能松开攥着那只翅膀的岩掌。
“休息一会吧,他撑不住了。”若陀难得没有和摩拉克斯拌嘴,默默地在一旁清理床上和地上的血水。
摩拉克斯收起魈周身的锁链,链子上挂满了因挣动摩擦下的碎肉,最严重的是后腰处,本就没几两肉的地方,生生磨出了骨。
一侧的翅膀倒是确实恢复了最初的形状,根根羽毛孱弱地耷拉着,随着主人的颤抖扫过摩拉克斯的手。
魈这孩子,真是受苦了,当初怎么就把梦一击毙命了呢?该留她一口气的。
神明再一次叹气,施展神力修复了魈身体的破损,将人抱在怀里等他醒来。(感觉神力就是葫芦娃里蛇精的如意,哪有问题都可以修,万能胶是吧。)
若陀抬头看见摩拉克斯一脸温柔抱着魈的神情,恍惚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撂下一句“你让他先休息吧,我明日再来。”拉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次日,摩拉克斯在幻化岩锁时,同魈的皮肉间留了些许缝隙,魈尽管没什么力气,还是苍白着唇说:“大人,属下无碍,您收紧些吧,属下…不疼的。”魈也知道有了昨日那一遭,自己的话语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剥皮拆骨而已,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啊,终究是血肉之躯,怎么会呢?
魈只能将嘴边换了的干净布条一点一点咬进嘴里,然后勉强合起被撑起来的唇齿。闭上双眼,绷紧背部的肌肉,徒劳地抵御即将加身的痛。
摩拉克斯作为契约之神,向来讲究公平,予善者以褒奖,给恶者以报应。可魈呢,他并未做错什么,却要遭受如此苦难。神明也为此心痛。摩拉克斯给了魈治疗前的最后一次拥抱,然后在岩锁的缝隙里塞满布条,“抱歉,魈,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减轻你的伤痛。”
“无碍的,大人,有您这句话,刀山火海我也能过的。只是治疗而已,没事的,您费心了。”魈不知如何回应神明眼里明晃晃的歉意,自己还在“绞刑台”上,却想要安慰“刽子手”了。
彩蛋:心理阴影
若陀开始施刀,与前日如出一辙的痛苦加身,魈从勉力忍耐到生不如死,鹏鸟的挣扎连脖颈上最细小的锁链也不能摇动,更遑论被抓在掌中的翅了,只能苦苦挨着这漫长的治疗。
等到彻底结束,翅膀也恢复了血肉,摩拉克斯松开手,想要抱起被冷汗浸透的魈,却被人以微弱的幅度,躲开了。魈短时间内恐怕不能享受摩拉克斯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了,神明双手的力量在这天深深刻进了魈的心里。

8 个赞

24
再一次如上刑般的治疗结束之后,摩拉克斯收起魈身体上那些锁链的捆缚。岩神想要抚摸安慰,可魈的身体记住了施予痛苦的人的气息,擅自违背主人的意愿缩在了墙角,新生的羽翼拢起周身,小兽般隔绝了一切触碰。
疼,想待在无人处舔舐伤口,尽管此时魈的身体上并无需要愈合的破损了。“抱,抱歉,帝君大人,我。多谢大人医治。”魈几乎说不出话来,仍搜罗起所剩无几的神智,想勉力回应摩拉克斯的抚摸,强硬控制蜷缩的翅膀,大着胆子拉起君主还悬在空中的手,放在自己的羽上。
“你不必这样的,魈,好好休息吧,我去处理公务。”看着手下僵直的小孩,明明怕的不行却还要勉强回应自己的触碰,何至于此呢。这次确实疼狠了,不过好在魈的翅膀算是彻底恢复。不多日便能看到金翅大鹏振翅翱翔了吧,而他两还有很长的未来值得期待。
可鹏鸟又不愿拒绝帝君任何事情,不论是触碰还是拥抱。自以为是的安慰总是带来负面效果,摩拉克斯只好刻意减少与魈的见面次数。
“魈,去夜叉住所,不可任性。”明明只要自己的气息出现在魈半步之内,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还是嘴硬说无碍,真是一只口是心非的小鸟。这孩子,养了这么久,还是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啊,只有命令的口吻才能打消他的念头,岩神不得已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
神威乍泄,魈被惊到了,“帝君大人,属下知错了,我这就离开。”明明是自己的原因,不能尽到为大人暖床的职责,又不知悔改得因为心有不舍而不愿离开帝君殿,可真是不该。(是的,魈一直以为摩拉克斯把自己当暖手宝。摩拉克斯要是知道他的心思该有多心梗。)
习武之时帝君便已经同自己说过,伤好了之后便去往夜叉住所,大人完成了治疗的契约,自己一个属下,又想要以什么身份自居,长久停留在君主的帝君殿呢。娈童?非要给他人一个嚼舌根的理由自己才满意吗。
帝君大人救此身于泥沼,属意自己作为战士,甚至亲身传授枪法,放纵够久了,报偿的时候到了。
摩拉克斯传唤了浮舍,“今后魈便与你们同住,他旧伤初愈,你们日常起居多照顾些。”
浮舍领走了魈,二人走在前去夜叉驻地的路上。
以夜叉的年龄来算,魈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呢,即便强行化形,还是瘦小的,早早就被魔神奴役,半生凄苦。看着身后低头绞手指的小金鹏,浮舍不由得以兄长自居:
“魈,以后我们夜叉同住,什么都不用怕,哥哥姐姐们会保护你哦,就算你很厉害很能打,你也是我们的小弟弟呢。”
魈有些不知怎么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了:“多谢,浮舍大哥。”
战事胶着,摩拉克斯顾不上时常看护魈的情况了,随战报一同报来的消息总是称夜叉一行一切安好,作为君主也不好过多询问。
刚来到新的住所,魈不甚习惯独自休憩,几乎整夜整夜睡不着,尽管不停地劝说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希冀或许神明大人偶有闲暇,能来看自己一眼,可日出总是比美梦先来。
终于,魈不再渴望了。
魈的战力毋须多言,可每一场胜利都没能换来摩拉克斯的回头。驻地本就偏远,此世诸神并起,并非不愿,摩拉克斯实在是分身乏术。
渐渐地,魈的厮杀愈发不顾惜己身,以伤换命,重伤了也不寻医师。魈愿以此身回报帝君恩情,又不会死,忍忍就好了,帝君是璃月的神明,怎能因照顾自己而有所分心。君恩如流水,有幸曾得神明一次瞥视已是莫大的幸运,怎能不知满足的贪求呢。
彩蛋:孤枕难眠
板起脸赶走了魈,摩拉克斯心里也不是滋味,白日里还好,岩龙夜晚躺在冰冷的床榻,总是忍不住去怀念曾经身侧温暖的小金鹏鸟。孩子的身体毛发十分柔软,喝多了药总是泛着清苦的气味,却意外地好闻,醒着时总是恪守规矩不敢越雷池,睡着了就黏糊糊地往怀里钻,纤细的手臂挂在自己肩上,叫人忘了他其实早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了。
怎么能因为一点莫名的占有欲就把人拘在殿里呢,金鹏本就该扶摇千里,等他再长大一些吧,不再会因为自己的靠近而颤抖,再接回来。
思虑万千,摩拉克斯是彻底失眠了,想去夜叉住所看看。哎,还是算了吧,再吓到魈了可不好。

7 个赞

25
清晨,摩拉克斯看着越发冷清的内室,魈摘的清心都枯萎了。数月不见,不知他在夜叉属地过得如何,去看看吧。
“帝君大人,魈将军在您院外跪了一夜,是否通传他进殿。”门外适时传来宫人的通报。
“什么?谁跪在院外,魈!”岩神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地踏出门外,就见那心中念着的人正一副虚弱的模样,堪堪维持着请罪的姿势,看到自己后先是眼神一亮,又低下眼去注视着面前的石阶。
“魈,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跪在这?”不该这样的,他可是金鹏,要站在自己身侧并肩而立的。
魈被冷汗浸染的眸子轻轻闭上,伏在摩拉克斯的靴旁。烟花易逝,美梦难留,“帝君大人,我心匪石,还望…”
还望大人明察,我心匪石,不可转矣,魈并非故意伤害人类,请您不要剥夺我守护的机会。
魈昏死过去。还是太过勉强了,带着伤坚持了这么久才撑不住,魈也是足够铁骨铮铮。
一月前。
自从魈不再渴求摩拉克斯偶尔的注视,全心投入了回报君恩的战斗中,他在军中逐渐崭露锋芒。金鹏本就善战,又被摩拉克斯手把手教了那么久,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场因为他的加入开始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大人,对面新来的那个夜叉,我们实在抵挡不住,我们是否暂避锋芒再另寻出路。”
“不愧是梦魔的爪牙,竟被摩拉克斯捡了去。慌什么,听闻他们治军最重军纪,看我如何不费一兵一卒将那个小东西赶下战场。”一阵令人牙酸的冷笑回荡在洞穴之中。
地崩山摧,飞沙走石。又一次清退了来犯的魔物,魈却没有随大军回营,察觉到业障即将爆发,魈为自己寻了个无人处的水潭,想要独自处理。加诸己身的罪孽而已,何况还有帝君大人残留下的神力,不必麻烦兄姐了,疲累的夜叉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那两双浑浊的眼睛。
业障翻涌间,一个身影扑在了斜靠残垣的和璞鸢上,完全不给魈反应的机会,另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杀人了!新来的夜叉杀人了,救命啊!”
凡人并不理解业障,不论怎么看,都是魈杀了人,侍卫赶来时魈的身上还翻滚着浓厚的业障。浮舍替魈压制黑雾,却无力阻拦随行的将军要将魈告去帝君面前。
魈在夜叉中本就算边缘人士,甚至队伍中流传着从梦那里俘获的夜叉,不知使了什么魅惑的法子,竟令帝君真另眼相看的传闻。事态紧急,无人想到魈是否需要休息。伴着风沙一路疾行,被带至岩神殿处已是深夜,“魈将军,帝君大人还在休息,您在这反省吧。”
魈试探性地跪在了地面上,看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尽管并未出手,魈自己也不确定那人是否被业障影响而忽然寻死,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丧命,又加一件杀业。
魈在摩拉克斯看不到的殿外跪着,跪了很久,好像自从离开梦之魔神的桎梏后,在摩拉克斯的看管或者是说保护下,魈几乎没什么机会再体会罚跪的滋味了。不是非常惨烈的痛,却也足够磨人,随着夜色渐浓,湿冷的痛意顺着膝盖的骨缝锥进大脑,长久的劳累加上久未进食本就体力不支,魈不愿在跪姿上被挑出错来,就只能愈发折磨那惨不忍睹的双膝了。小腿的箭只是被粗暴地拔出,根本来不及处理。因业障暂时丧失仙力的魈几乎与凡人无异,裸露的伤无力恢复,细微地发起抖来。皮肉充分感受粗粝的地面,薄薄的仙家衣裤完全没有保护的作用。本就是为赎罪而来,没什么能顾惜的。
膝下掺杂着业障的血浸透衣物,染在了石板上,抱歉,帝君大人,弄脏您的院子了,我会清扫干净污秽,只要您还愿意信我。
难道要说是那个人在业障发作自己行动不便之时,扑在了和璞鸢上吗?魈自己都不信。
被押送至今魈水米未进,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帝君大人会相信这一切非我本意吗?立下了守护的契约,却没有做到,太不中用了。
彩蛋:金鹏的业障
在魈还不叫魈的时候,作为夜叉的金鹏在梦的操控下,四处猎寻弱者的美梦。金鹏抖着爪子撕裂人们的躯体,他们遗留的怨恨就化为淤积的秽物,反复侵扰夜叉的神志。再与胃里黏腻的美梦共鸣,如附骨之蛆齐齐噬咬每一寸血肉,怨念如海潮席卷心智,不得安宁。在金鹏还不理解何为业障的年岁,他就已经被迫与其共生了。
不愿甚至被吞噬,就只能顶着苦痛在黑雾中爬,不去看手脚上越缠越紧的锁链荆棘,不去听甜美如鸩酒的挽留,无时无刻不在与己身搏斗,才能在浓厚的不像样的业障里固守本心,然后默默期望下一次的爆发能迟一些。

8 个赞

又为魈心疼了,摩拉克斯, 还不快点,人都已经在你面前晕倒了。 [

26
同魈此时的状态比起来,询问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摩拉克斯将人抱起,径直走进内室。
门外的侍从仍尽职地汇报:“千岩军赶到时,是魈将军正握着您赐下的神兵屠杀人类,将士们勉力阻止才救下了另一人,请帝君主持公道。”
“我会给百姓一个交代的,你先下去吧。”魈与自己签订的契约如旧,足以见得他并未伤害人类。何况共处了那么久,即便没有岩印,这孩子的心性自己也是明白的,他就算是一枪杆捅了自己的心口,也不会去伤害那些战乱中流离的百姓。
怎么就不知道辩解几句呢,乖乖地跪了一夜也不闹出声响,真会惹人心疼啊。摩拉克斯让魈靠在软垫上,捧起他明显血迹未干的腿脚,轻轻脱下了靴。
夜叉还是醒了,若不是心气郁结,魈是不会因为这些小伤就昏迷的,还没睁眼就想逃开,却使不出仙力,只是如小兽般凭借着本能躲避触碰。
“别怕,是我。”
帝君的声音,是梦吧。睁开眼,帝君大人正屈尊半蹲在床边,手里提着自己的靴。
慌乱中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手里的杀业仍待清算。不敢抬头看君主的目光,魈忍着身体那些微的不适,翻到摩拉克斯身前,膝盖撞在地上,“属下未能阻止业障杀人,求帝君责罚。”
摩拉克斯叹了口气,将他从地上扶起,魈鼓足勇气再开口,“帝君大人,刑罚结束后魈还在璃月赎罪吗?”魈并不恐惧即将加身的痛,犯了错本就该罚,只要还能在大人麾下赴死,此身即再无遗憾。
只求帝君不要自此厌恶自己,否则君恩被岩土淹没,就白白浪费了大人教授自己的枪法的精力。
摩拉克斯卷起魈的裤脚,露出皮肉外翻的腿和膝,“我信你,伤人并非本意,几月不见就如此不顾惜身体,怎么不用仙力疗伤?膝盖疼吗?”话一出口,摩拉克斯就想咽回去,怎么能不疼呢,夜叉只是恢复力惊人而已,再怎么说也只是一副血肉之躯。
“属下戴罪之身,多谢帝君关怀。力量只是暂时失效,明日便能恢复,属下还有用的。”没有战力的手下,下场会如何魈并不想知道,只能急切地展示自己的价值,以博得神明的注视。
帝君大人,属下能守好君臣礼,不逾矩,不求关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魈真的想要同您一起守此地安宁啊。
“军法不可违,您不必顾及属下,只要大人还允我出战便好。”幸好,大人尚且相信自己,日后一定要加倍报答。
“过失杀人者,五十军棍并禁足半月,你可认?”摩拉克斯神色莫辨地下达了判决。
即便没有仙力护体,凡人的刑罚对长年生死一线的夜叉来说也没什么受不住的,无非就是疼一些而已,“属下,谢大人赐罚。”说着,魈就要强撑着起身,去迎接迟来的罚。
摩拉克斯无奈地按住他,“这么着急去捐躯?我先看看你的伤,军棍我给你记着,不急。”
彩蛋:小剧场——因不会教育小孩而抓狂的岩王帝君
摩拉克斯:
“为什么!这只金鹏就是不会爱自己啊,伤得那么重,也不来撒撒娇讨些怜爱,我看着是什么暴君吗?明明上次离开之前,魈还会乖乖地给我看他练武的伤,涂药的时候也不会说什么属下什么帝君。
千岩军就算在战场上受了伤,也会有随行的医师及时救治啊,魈他就那么不管不顾身上的伤口吗?浮舍他们果然不会照顾小孩子,上什么战场,未成年的金鹏就该养在我的房里,每天梳梳羽毛唱唱歌,再吃些杏仁豆腐,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几两肉现在全没啦!谁来赔我圆滚滚的小鸟!”
魈:
“帝君大人,其实不怪浮舍他们的,明明是你把我赶走,这么久了也不管不顾,不来看我,我才心灰意冷不去疗伤。”
摩拉克斯:“……我不是!我没有!我管你,我最喜欢管你了。”

7 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