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了![]()
10月11日
晚饭后,二人迎着风,一起在海边走了很久。
魈曾扶着栏杆,出神地看着浪卷在岸边礁石上,激起山高的雪白浮沫,叫都叫不应。
返程时,魈在车上便睡着了。停好车后,钟离横抱起沉沉睡去的魈,暗自揣测——现在算是稍微信任我了吗?
魈在这时将头歪过来,无意识的往钟离怀里钻。
过了几天,钟离再一次要求魈陪他出门。在打开副驾驶车门时,一个银灰色金属手提箱已经被放在了座位上。
“先生,这是?”
魈抱着箱子坐好,出乎意料的沉甸甸。
“你的礼物,自己打开看看。”
“谢谢先生。”
于是魈小心翼翼的按下锁扣,手提箱咔塔一声弹开,魈在看清箱子里都内容物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是一把手枪。
“克洛格G19,我想很适合你。”
魈呼吸加快,心跳几乎紊乱。为什么会允许奴隶持有这么危险的东西?魈之前从没想过,会有一任主人对自己的信任或者说纵容竟能到这种地步。魈抚摸过枪身微凉的金属,轻道:
“先生,您会害了我的。”
“怎么这样说,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也很感激您。可是您对我太好了。我的下一任主人不会像您一样仁慈,这样的落差会让我难以忍受的。”
“我不会让你有除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主人了。”
“我不敢奢求先生对我的垂青能够恒久,只是……我想求您……”
“说吧。”
“如果哪天您不再需要我了,能不能求您亲手把我杀掉?”
钟离偏过头去看看魈,看看那个受到照顾后第一反应是诚惶诚恐的人。
“好啊。”
钟离竟然答应了,魈由衷地感到心中一种重担轰然落地,他别无所求了。也是这样的放松让他忽略了钟离脸上骤起的不快。
钟离清楚,自己接下来完全是在说气话。
“不过在那之前,你也该学学怎么使用武器保护自己。或许那时候你会改变注意想把我杀掉也不一定。”
魈慌忙摇头,语无伦次的发誓自己绝不会以先生为敌。
“我想要你学,不要浪费我送你的枪,这样可以吗?”
“……嗯。”
两个小时之后,钟离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山坡上教会了魈如何使用手枪。
天赋使然,魈学得相当快。遵着钟离的教导,右手握持枪柄,左手包裹右手,手指锁紧,双臂微屈,将准星、照门与几十米外的一片杨树叶对准成一条直线。
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爆鸣,杨树叶应声坠下,魈甩了甩被后坐力震麻的手臂,邀功似的看向钟离。
“不要抵抗后坐力,再来一次。”
“好的,先生。”
魈又试着开了一枪,随后便看到钟离赞许的点点头。
“做得不错。”
“谢谢先生!”
“晚上到我房间领罚。”
“欸?”
魈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刚刚不是还在夸自己吗?
“忘记了?前些天浪费食物的时候,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魈心虚的耸耸肩,他没有忘记,但是他以为钟离忘了,今天早上还窃喜自己逃过一劫来着。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就算坐在蒙德风味餐厅的临窗座位,魈也没有心思去关注对于自己而言十分新奇的街景。
衣着得体的坐在窗边一角,学着先生的样子细嚼慢咽牛排与沙拉,一只手还拿着儿童套餐配套赠送的玩具,怎么看都是普通的自由人少年——可能任谁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一个为即将到来的惩罚提心吊胆的奴隶吧。
算了,不管是什么,囚禁也认,挨打也认,禁食禁水也认。钟离先生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了,自己确实做错了事,怎能奢求钟离先生把自己纵容的无法无天呢?
当天晚上,魈垂头丧气地敲响了钟离的房门。
“进。”
魈先是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谨慎的环视一圈,才敢将身子挤进来,乖乖站在钟离面前。魈诧异的发现钟离没有准备任何刑具。
钟离欣慰地发现,魈已经比千年前好管教太多,自从那天让他不要跪之后,他便真的没再跪过。
“准备好了?”
“……嗯。”
于是钟离将魈推在椅子上坐好,一旁桌上摆放着两摞纸牌和一个轮盘。
“今夜无聊,便罚你陪我玩玩游戏吧。”
已经预感到小笨鸟要把自己输的裤衩子都赔掉了。
老師提及未失憶前,摩拉克斯及魈已是伴侶關係嗎?所以成鐘離氣悶的緣由之一,即魈如今誠惶誠恐及卑微害怕模樣。還有先生對於小鳥假設被拋棄時希望自己解決,得到肯定回覆后鬆口氣,是有點生氣和無奈。後面提及未吃食物的懲罰,是在逗弄感覺
10月11日
魈皱着眉看向钟离,这算什么惩罚?
“需要酒吗?”
魈本不想喝的,但是钟离将醒酒器中半透明的深红液体倾至玻璃杯中的模样实在好看,让魈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钟离在将高脚杯放在魈手边之前自己先喝了一口,以示他没有加任何药物。因为魈第一次拒绝自己的事物的理由太过让人痛心,这些日子里,这动作已然成为一个习惯,任何在魈看来是“来路不明”的事物,钟离都会当着魈的面尝一口再递给他。
这或许算一种间接亲吻?
“俗称‘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很简单,转盘转到谁,谁就要抽取一张对应的卡牌,并遵从卡牌的指示。”
“嗯。”
魈坐在座位上手足无措,慎重地点了点头。他好像没有听懂自己应该干什么。
“古人云‘君子九思’,我们便进行九轮后结束。”
“我明白了。”
但是魈装作一副懂了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稍微将身子坐正。稍带些紧张地看着钟离轻拨圆盘,黑红交错的色块快速转动,在一阵眼花缭乱之后,停在了[由魈进行真心话]的区域。
魈仍呆着,看看圆盘,又看看钟离,最后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
“……我吗?”
“从左边抽一张,然后如实回答牌面上的问题。”
魈依命行事,将随手抽来的卡片举到眼前,看着其上印刷的文字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才把牌面展示给钟离看。
『儿时的梦想』
儿时……
好吧,如果是游戏规则的话。
魈是想实话实说,但魈实在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了。若知道自己后来的人生是这样的,重来一次,他唯一的梦想可能就是及时去死。但当初自己贼胆包天杀害了养母,而非自杀,想来应该是希望活着吧。
好吧,儿时的梦想只是活下去。
第二轮游戏,指针再一次指向[由魈进行真心话]的色块。
“……先生,这个是不是坏掉了?”
“怎么会?”
钟离笑着向桌上那沓纸牌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到魈新抽出的纸牌后,他本以为魈会讲一些自己所经历过的苦难,或者不堪回首的过往。
『最恐惧的东西』
可魈却干脆的说:
“我自己。”
话一出口,喉内便忽然发起干渴,魈不觉间一连咽下好几口钟离给他的酒,竟把自己有些灌醉了。
魈不理解为什么,明明自己的皮肤下面,是和普通人类别无二致的血肉与骨骼。凭什么命运要安排他成为一个不会老,不会死,长久的活在世间却只为承受痛苦的怪物?
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好在先生没有究其原因,得到了答案便再一次转动轮盘。
“看来,这次是我中奖了。”钟离笑道,魈低头看去,轮盘停在了[由钟离进行大冒险]。
钟离随后抽出的纸牌让魈把眼睛都瞪圆了。
『让对方在自己身上任意部位签名』
“先生?这张牌不好!”魈颤抖着声音努力劝阻,这太过分了,他怎么能在主人身上签名,这到底是什么游戏,这和自己刚刚抽的是一套牌吗?!
钟离却笑意更甚,翻出只记号笔塞给魈。
“愿赌服输,你写吧。”
魈双手接过笔,看看钟离,又看看被扔在桌子上的那张倒霉纸牌,脸上的绯红不知是因为葡萄酒还是因为羞赧,一动不敢动。
“想签在哪里?”
“……一定要写吗?”
“游戏规则在前,难道魈想害我犯规?”
“那就……恕我冒犯,请先生把手给我吧。”
钟离将穿戴着手套的右手递给魈,魈握着钟离手腕的指尖微凉,轻轻将手套掀开一点,将被赐予的名字签在了手腕内侧。
魈不知道,自己恰好将“魈”字写在了钟离鼓动着的脉搏上。
“先生,请问这样的牌……还有多少?”
钟离看着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心满意足地回答道:“我也不清楚,所以说是惩罚啊。”
于是在再一次拨动转盘时,钟离在魈的脸上看到了忧心忡忡。
[由钟离进行真心话]
“哦?”钟离稍感意外的看着手中的牌,他把这张牌放进来,本意是留给魈的,没想到时运不济,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只好费心组织着语言。
『如果对方无条件的言听计从,在不计后果的情况下最想命令对方做的事』
钟离笑着将那张牌推到魈的面前,好让他看清牌面上的内容。如果坦言相告的话,会把魈吓坏的吧。其实只是现在的无声微笑,就已经足够让魈暗觉不妙。
“……先生?”
“大概……命你永伴我左右。”
此情此景,大概也只能这么说。
其实钟离已经这样做过了。现在的魈遭此灾厄,不就是自己任性妄为,强留魈之生命的结果吗?
第五轮的裁决是[由魈进行大冒险]。
魈随手拿了一张,随即皱着眉头嚷道:“先生!这牌实在……让我重抽吧。”
『索要对方身上的一件东西』
“这有何妨,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得到了许诺后,因微醺而迷迷糊糊的魈上下扫视着钟离,他发现自己实际上不是在挑对钟离先生影响最小的东西,而是在挑自己最喜欢的物件。他看上了那件织着少许金丝暗纹的黑色西装外套。
自己何时被惯的如此任性了?
“那么,您的外套?”
钟离依令脱下西服外套,递给了魈。魈双手捧过,仔细叠好,轻轻放在一旁,才舍得去折腾那个轮盘。
他有些喜欢这个游戏了。
第六轮
[由魈进行真心话]
“嗯……”
『一个一直隐瞒对方的秘密』
魈低声念出牌上的内容,飞快的瞟了钟离一眼,又垂下头,酒壮怂人胆地小声说:
“我很喜欢您。”
“喜欢我?”
魈点了点头。
“那么,会爱我吗?”
魈迟疑了,他不知道。
“您要听您会喜欢的话,还是真话?”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爱上您,因为我别无选择。”
钟离点了点头,他发现魈其实相当聪明,以至于不好糊弄。也确实,命运没有给魈安排别的邂逅。上一段作为降魔大圣的记忆也是如此,为什么会如此雷同?难道我也是魈所背负的诅咒的一部分?怪不得魈会讨厌摩拉克斯。
不过,最值得高兴的一点是魈最后选择了真话。
于是钟离这样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我相遇是必然的命运。”
“……”
“我还是不要继续骗你说更多蠢话了。不然你以后会后悔的。”
第七轮
[由钟离进行大冒险]
钟离拿起那张纸牌展示给魈,笑道:
“可以吗?我看你已经醉了。”
魈抬起头,只见牌面上写着:
『给对方灌酒』
“没关系……没关系,请先生尽兴。”
话音刚落,魈就被抬着下巴被迫昂起头,帝君重又为高脚杯斟上酒,举起杯子将杯沿贴在魈的下唇。
随着酒液灌入口腔,魈本能地吞咽着,修长的脖子上喉结被迫滚动,几丝紫红的液体滑过嘴角顺着下颌淌下,洇湿了衣领。
一副任人欺负的样子。
钟离强压下冲动,一边为魈擦拭去沾染到身上的酒液,一边不住夸赞“好孩子”。
“还想继续吗?”
魈因短时间摄入大量酒精醉的不像样子,强撑起沉甸甸的头,口齿不清地说:
“我可以的。”
[由钟离进行真心话]
钟离随手拿起第一张纸牌,看到上面写着:
『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心情』
看魈神志混沌地伏在桌面上,钟离突然觉得,趁现在稍微暴露一点本性也没关系。
魈大概不会放在心上的吧。
“我在想,我一定要得到你。”
魈抬起头不解的看着钟离,他不知道钟离的剖白指向两千余年前的战争间隙,他们二人在厮杀中偶然对视的情景。岩之魔神在此后就将矛头直指梦的领地,自魔窟中捞起了垂死的金鹏。
魈不知道自那次偶然对视之后的一切邂逅与救赎,都是摩拉克斯刻意而为之,都是强求的因果。
最后一轮游戏的任务是[由魈进行大冒险]。
在魈的世界中,璀璨流明的吊灯和地板正无时无刻不在乱晃,他就这样晃晃悠悠地抽取一张相应的纸牌,眯着眼费力辨识上面的字迹。
『拥抱对方十秒钟』
他抬头,看到钟离先生正向自己张开双臂,摇晃着扑了上去。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钟离微凉的体温透过衣物贴着自己,让魈感到一种温润。或许是因为自己太烫了?他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呼吸紊乱得不成章法。
先生的手在温柔的抚摸自己的头发……
“其实那张坦露秘密的牌,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先生?”
先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吗?
魈努力抬起头去观察钟离明晦不清的表情。
“如果我说,是我害你走入了如此悲惨的命运呢?”
魈怔住了。
“我之前从没有见过您……”
“不,我们见过,只是你忘记了”
魈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走向,自己明明刚喜欢上钟离先生。
“会讨厌我吗?”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话……”
怎么可能不讨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魈不想自己讨厌钟离先生。魈感到有液体滑过自己滚烫的脸颊。
魈哭了。
钟离环抱着魈的双臂正在收紧。
“为什么……您之前恨我吗?”
魈忘记了自己的“之前”要之到数百年前,忘记了若是如此钟离便是同自己一样苦守世间的异类,忘记了自己并不孤独。只是躲在钟离怀里,好像让自己的心脏紧贴着钟离的心脏就能逃避现实似的,低声啜泣逐渐增长为放声痛哭。
钟离抱着魈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出一句:
“……对不起。”
钟离生日了耶!然后请两天假(:3_ヽ)_后面情节要微调,而且新文也在筹备,而且最近很忙。会尽快恢复更新!
鐘離的懲罰遊戲,其實有私下動手腳部分。透過問答,試探和猜測。還有原來摩拉克斯初見小鳥時,就萌生得到德念頭,於是有救贖,源頭是刻意。且因捨不得及希望小鳥永遠相伴,更改人因果。所以鐘離回家被牽連的魈。遂有對方的苦果、背負似詛咒以及可能怨懟自己等想法。而魈知曉后,情緒是複雜,負面情緒是有,以及茫然。後面是魈訊問鐘離欺負怨恨及哭泣。鐘離為此心疼及歉意
10月12日
后来魈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他昨晚好像喝了许多酒,和钟离先生说了许多过分的话,还把先生的衣服给抢了过来。
至于细枝末节如何,全部一片朦胧。
于是魈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钟离面前,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您没有生气吧?”
“啊?”钟离在这时看到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的消息框,皱了一下眉,决定不做理会,“我还担心你会疏远我呢。”
看着钟离一脸无可奈何,魈咬着唇更是努力地追忆——我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是温迪发来的消息。
[(^▽^ )听说你家那个小仙人找回来了?]
奇怪,明明自己从没有往外传过魈的事情,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了?
钟离已读不回装聋作哑,温迪只好再编辑一条。
[I’m coming.]
“啧。”
魈还站在自己面前,刚刚不小心展露出的不耐烦把他吓得一激灵。
“先生……”
“不是生你的气,放心。”钟离揉了揉魈的头顶,“我一位朋友,今天想来看望你。你也只当是朋友就好,不用奉承他。”
“好的。”
虽然对钟离说的每一句话都感到奇怪,魈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当天,还真有一个披着绿色披风的奇怪家伙准备从窗户跳进来,吓得魈掉头就跑。
难道这就是钟离先生的朋友?
魈看到钟离先生拦住了他,两张嘴说出了七八种声音,一番拉扯之后,先生将那人推了出去,重重地关上窗玻璃。
……原来是小偷吗?
还没来得及疑惑,就看到那位绿色家伙又从正门走了进来。
……其实就是朋友吗?
“我都说了魈现在情况特殊。”
“诶呀,不用担心,我全都知道啦。”
“全都?”
“嗯哼~”
“你从哪……”
钟离半句话都没说完,温迪就钻了空子,一头扎进室内,直奔魈身前。
“你就是老爷子新养的小宠物?”
小宠物……钟离先生就是这么向朋友介绍自己的?
魈只好点点头。
“唉……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朋友,叫他温迪就好。”
“好的,温迪先生。”
“不许叫他先生。”
“这么凶干什么?魈会害怕你的。”
魈刚想解释自己不会害怕钟离先生,就被钟离推着肩膀一路推倒里厅。
“好了,你现在也见过魈了,请回吧。”
温迪见状高声叫嚷着,追了上来。
“等一下等一下,藏什么藏,这么小气干什么嘛!”
钟离转过身来,悄声对温迪说:
“魈现在根本不认识你,你在他面前胡言乱语也没有意义。”
“可他刚被找到时不也是不认识你?”
钟离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一样。”
见温迪笑了笑后又想往魈跟前凑,钟离一把扯住他。
“你会吓到魈的。”
“不可能,你这样的老爷子才会吓到魈吧。”
钟离想了想刚被自己买下时的魈,他无奈地发现,温迪确实没说错。
钟离一方面觉得让现在的魈多交些朋友也不错,一方面又觉得以魈的性格,他或许更希望在记忆恢复之前一个人也不要见。再者,刚刚魈懵懂无知的称呼温迪为先生的时候,自己略微有些吃醋。
最后,因温迪实在难缠,钟离只好松了口,在再三警告“不要说多余的事情”后,放温迪去和魈攀谈。
“魈,我还要去往生堂里一趟,你若愿意就陪温迪玩一会儿,不想的话让他离开就好。”
……
到傍晚时分,钟离终于勉强处理完与港口势力的种种纠葛之后回到家,正好撞见庭院中温迪笑容灿烂地与魈道着别,还约定下次再来。
见了钟离,温迪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对钟离说:
“听说摩拉克斯被魈讨厌了。”
本来上班就烦。
“你套魈的话?”
“好朋友之间分享心事,有什么不对?”
钟离无言以对,佯作毫不在意地说:“魈只是厌恶摩拉克斯这四个字,也未必能够说明他反感岩王帝君本人。”
温迪不禁吐槽道:“好可怜哟。”
见温迪要走,钟离又拉住温迪问道:“港口组织规划了自蒙德至璃月的跨国走私航线?”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太插手人类的事情了,让他们自由发展就蛮好的。”
钟离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的初衷是将璃月建设成财富交集流通之所。现在看来,财富生长得过于茂盛,也会滋生不少灾祸。如今往生堂所行之事,不过替人类收拾些烂摊子,浇灭战场上的余烬罢了。”
温迪又笑了。
“你怎么还是那么像古板的老父亲?不过,如果你要亲自出面参与他们的事,我看还是尽快斩草除根为好。”
温迪指了指魈的方向。
“毕竟,你现在可是有软肋的人。”
结果不需要请假,小看了我的肝 ୧⍢⃝୨另外可以的话想要一些扩列。。。
3045388347
溫迪從風中多少知曉魈的過往嗎?可能同是風系加成。鐘離對於小鳥,目前挺矛盾,一來顧慮人可能感受,希望對方好轉,卻在他和別人接觸時不住醋。溫迪調侃鐘離,說魈其實初見是害怕,討厭摩拉克斯是牴觸上班,哈哈。不過對於魈的歸來,似乎不少知情人知道。那麼外在風聲也是可能。後面他們對話,除了讓我可憐退休鐘離再就業感慨,還有溫迪的告誡為真的吧
帝君心真大,就不怕温迪把小鸟忽悠瘸了,也可能第一句话就已经忽悠瘸了……
想要妈咪同款肝!可以扩列吗!
10月18日
魈十分心虚,尤其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
镜中的人亭亭玉立,版型考究的青绿西装将腰肢衬得更加纤细,先生正俯下身,替自己将一只点缀着宝石的绸缎海棠花胸针别在胸前。
应该怎么说来着……光彩照人?
身上脸上早已看不出一点旧日的伤痕。其实魈的恢复能力十分出色,只要肯给他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真的能行吗,先生?”
“相当漂亮。”
钟离正哄着魈将眼尾描红,魈半信半疑地将脸凑过去,然后在得到了两道胭脂印后贴着镜子反复研究。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
像我这样的奴隶,真的能受用新月亭宴会厅的服务?
钟离在魈问出口之前便肯定地点了两次头。
“知道遇到那些权贵之后,你应该怎么说吗?”
“嗯……您好?”
“错,什么都不要说。”
看着钟离故作正经的脸,魈这才哑然失笑。
这便是魈看了一眼在那个长得像陶罐的男人向自己示好的男人之后转身就走的缘由了。
魈心里是很有些不屑,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将这不屑摆在脸上。总之,看到魈只给自己留了个背影后,那活陶罐气急败坏,脸色像是现上了层红釉。
魈手里抱着的是一盘堆积得严丝合缝的甜品,小心翼翼地钻过人群,终于在一张圆桌上找到了正与旁人谈笑风生的钟离先生,钟离身边是刻意空出的一张座椅。
“先生,我可以吃吗?”
他将盘子放在桌上,顺势就坐在钟离身旁,抬起头,才发现全桌人的目光正聚焦于自己身上。或许是对这种被迫与奴隶同座的情况厌恶极了,那些人面色或黑黄或青白,交头接耳,切切察察,然而碍于钟离的势力,没一个敢公然起身离桌。
魈早就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是钟离先生教给他的——什么都不用说。
“拿了这么多冰品?”
钟离皱皱眉,他想起近来入秋,而魈仍是那么贪凉,凡出趟门,定要求自己带些冰沙或者圣代回来。吃完了,又必会裹着外套缩成一团说好冷。
“只有今天……”
又是这副可怜兮兮的语气。
“好吧,最后一次。”
又是同样的回答。钟离清楚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绝对会继续纵容下去的。
钟离一面与同桌人随意聊着,一面关注着魈。他知道在宴会的另一角,同有一人也在盯着魈。当魈再次起身去岛台搜罗些食物或者软饮时,那人果然也开始向宴会厅中央移动。
所以当魈站在岛台前,在烤布蕾与巴斯克中做出一次艰难的抉择时,手还悬在半空中,便被一只大手钳住手腕。
“好久不见。”
魈闻言一顿,脊椎生了锈般僵硬。他顺着那条手臂向上看去,于是一张长久以来只出现在噩梦里的脸赫然展现眼前。
冷汗随之流淌,如坠冰窟的感受让魈几欲呕吐,他想后退,手腕却被死死咬在那人手里。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活下来。”
魈在他手下的时间不长,却称得上印象深刻。那种求生不能求死无门的感受,即使是回想,都会难以呼吸。最后这人看魈实在奄奄一息,便趁魈尚存有一口气把魈低价卖掉了。
“看来你的新主人把你惯坏了,这些不是你该吃的东西。”
手腕被攥得生疼,比手腕更疼的是肺,魈说不出话,喉咙始终噎着块沉重苦涩的东西。
“不过你好像变漂亮了?”
“现在再把你买回来的话,想必会涨价吧。”
“其中的亏损,只好从你身上慢慢补回来了。”
不……
不要……
那人拽着魈靠近自己,他再也闻不到魈身上那些令人血脉喷张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脆生生的草木香气。
“那些你已经疏漏的规矩,我也会重新教给你。”
别再让我回到那样的地狱里。
别再让我……
“放开。”
身后传来厚重如岩石的声音,凝滞住的时间好像现在才开始流动。魈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崩断。那人丢开了手,于是手腕上生出一片粉红色的痕迹。魈俯下身干呕,后退着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看清来者,干笑两声。
“您就是钟离。”
“糊涂啊,像您这样养着他。您还以为他是多干净纯洁的东西?”
“您不知道他伏在地上捡食残羹剩饭的模样多么肮脏。”
不是……
“不知道他乞求宽恕的模样是多么卑微。”
不是……
“不知道他跪着承欢时是怎样放荡。”
我不是……
魈一味摇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悲哀地发现那人说的话都是对的——那些他绝对绝对不想让钟离先生听到的话。
可是先生揽着自己肩膀的手却愈发坚定。
“他是怎样的人,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钟离在这时看了一眼晚会上的管弦乐队,于是乐队瞬时停止了演奏。华庭寂静,隐隐约约的警笛声这时才穿过窗玻璃,浮荡在宴会厅上空。
后来发生了什么,魈已经记不真切了。那时自己实在无法停止颤抖,先生哄了两句,于是他连哭泣也无法停止了。钟离只好提前退出晚宴,扶着魈上了归家的车。
二人出门时,新月亭的院落里仍照耀着警灯红蓝交错魈光辉,警员三三两两站着,核对相关手续。而刚刚趾高气扬的人,现已垂头丧气坐在囚车里。
魈还是不敢去看那人,低垂着头扎进车子中。沉闷半晌,才轻声问出一句:
“您是故意的吗?”
故意组织晚宴协助警方控制通缉犯,故意让魈目睹深恶痛绝的人被逮捕的场面,甚至故意挖掘出魈昔日恶主的罪行,让其不知不觉地沦落为通缉犯。
引擎启动的声音盖过了魈轻悄悄的询问,但魈还是看到钟离点了点头。
“那您也……”
“不,关于你的过往,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明明已经告诉您了。”
“那人说什么来着?近来繁忙,我已经忘记了。”
钟离装模作样冥思苦想好一阵,才故作轻松地说:
“哦,他说我把你养的很漂亮。”
魈摇摇头,狐疑地扶上眼尾的胭脂痕——明明已经被自己哭花了。
“以他的罪行,大概会被判罚为奴隶。”
钟离继续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魈的神情。可魈看上去似乎兴致缺缺,凝视着窗外的警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直到钟离驶过路口拐角,彻底消失不见。魈才忽然反应过来。
“啊,您是为了我才……?”
“看来你并不喜欢。”
“抱歉,先生,我没有不开心。您能为我做这些,我很感动,只是……”
“我只是觉得很累。”
“相互攻击,相互报复……”魈说到这里,自嘲般苦笑起来,“人被卷在这里面,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
钟离闻言一怔,他从未想到现在的魈能说出这话来。
“也不过是他罪有应得。”
“先生这么说,我也是罪有应得了。”
“你仍认为自己没有赎完应赎的罪吗?”
魈皱皱眉头不作回答,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但是,魈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若有朝一日,先生也……”话一出口方觉失言,魈慌忙捂住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钟离歪头想了想,自觉补上了魈那吞进口中的下半句话。
“无需道歉,确有此种可能。”
“只是那时,若你有能力,可愿意救我于水火之中?”
钟离想要的只不过一句肯定。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听到吧,来自魈的口中,来自魈的心跳中,来自魈那真挚而灼热的灵魂之中。
“那将是我的荣幸。”
魈这样回答。他不愿再去深想了,就让这世道暂且荒诞下去吧,如果钟离先生允许自己同他共沉浮,那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手腕上的掐痕正在变淡,变淡,渐渐褪至皮肉之下。